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18节
一炉炉开,一页页记,甚至将失败原因细分至火候节点、药性冲突等细微之处。
该写的写尽了,该推的也推透了。
奈何上古丹方年代太过久远,辅药断代严重,许多灵药早已绝迹,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譬如那“九曲灵参丹”,主药九曲灵参并非寻常灵草,乃天地灵气凝成的通灵之物,灵性极高。它一旦成熟,便不再安分扎根,反而能幻化成小兽虫豸之形,自行活动;更可钻土入木,遁藏无踪,稍有风吹草动便远遁千丈。要捉它,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机缘与手段缺一不可。也因此,九曲灵参在典籍里常被写得神乎其神,可真正见过其本体的修士,却少之又少。
楚无忌当初在玄澜真人赐下的上古丹方里见到九曲灵参丹,也曾心头一跳。
九曲灵参丹并非普通用来破境冲关的猛药,而是专为结丹修士冲击元婴所备的灵丹。传闻服下之后,可将凝结元婴的机率大幅提高,至少也能让原本渺茫的那点机会,硬生生多出几分指望。也正因如此,此丹从来不在坊市流传。
其根本,就卡在主药九曲灵参上。
而九曲灵参丹的难处,还不止主药。
其配方所列辅材,多为上古旧称,断代太久。像千叶露之类,许多炼丹师听都没听过;便是勉强能对上名目的,也往往是珍稀妖兽身上之物,如玛瑙角,乃罕见妖兽所生独角,寻常修士别说买,连见一面都难。更有甚者,配方里还需某些高阶伴生灵草,动辄到八级灵药的层次,几乎是灵石再多也换不来。
楚无忌虽知原著中虚天殿有九曲灵参这样的灵物,但线索稀少,只知在虚天殿第一关鬼冤之地后的空间中,但真要凭此去捉九曲灵参,无异于痴人说梦。
故而三年期满,他虽然未能拿出一张可稳定复现的改良丹方,只呈上一份关于上古丹药灵药替换的心得与试炼记录。
玄澜真人对此似乎并不失望。
此前,他也曾资助过宗门内不少所谓的炼丹天才,只可惜那些人在改良对结丹期有用的古方上,成果寥寥。相比之下,楚无忌的产出,已然称得上鹤立鸡群。
于是,玄澜真人进一步加大了投入,特批未来十年里,每年拨给楚无忌五千贡献点,专用于丹方改良。
楚无忌心中却暗暗惋惜,可惜这些贡献点都只能用于丹方改良;要是用于提升修为,恐怕他的修为会飞速提升。
毕竟每年五千贡献点,对于筑基修士,甚至假丹修士来说,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年里,除去日常修行之外,凭借源源不断的贡献点供给,他又将大量心力投入到炼丹术的提升与丹方的推演之中。
前几年虽未炼出上古灵丹,却让他的炼丹造诣突飞猛进。他甚至参考上古丹药灵髓玉液丹的思路,自创了一种简易的润元散,可更高效地炼化灵髓液。
他取几味性子温和、偏重润养的辅药,细细研为粉末,再以灵髓液一点点润开,炼成极细的药散。
此散入口不呛不烈,药力如温泉入脉,沿经络缓缓铺开,经脉不胀不涩,丹田法力却随之稳步增长。再辅以《洞虚风元经》炼化,此散竟与功法隐隐相合,法力增长之速远超常人想象,却又无半分虚浮之相。
寻常筑基初期,从初入境到触摸中期门槛,少则二三十年,多则四五十年。靠的无非是打坐吐纳、吞服丹药,把灵药灵力一点点炼化、筛杂、凝实,堆进丹田里。灵髓液以及润元散却像直接喂给丹田的精粮,只需稍作打磨,省去了大量筛杂炼精的苦功。
他尝试了一下润元散效果,发现此散效果对他远超鱼龙丹,增益速度快过一倍有余,便只在润元散用尽之时方才服用鱼龙丹。
楚无忌每次服用丹药之后,都严控法力精纯。一旦察觉精纯略有下降,便立刻停药,转而闭关打磨,直至法力精纯度回升才再续用。
外人看来,他不过是新晋筑基后常年闭关、偶尔炼丹的丹峰长老,平平无奇。
可他自己心里明白:若只靠打坐苦修,他少说也要二十余年才能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如今凭润元散与鱼龙丹相辅,短短八年,便把境界稳稳推到筑基初期巅峰。
丹药足足节省了他一二十余年的苦修时间。
第25章 八年潜修 下
就在第三年,楚无忌第二次面见玄澜真人后不久,玄澜真人再度加大资助、特批他继续推演古丹方的消息,便在丹峰高层之间渐渐传开。
消息传出后,洪玄易的态度顿时变了。他先将先前那笔灵石原数退还,随后又与钱承德一道,主动向楚无忌表明:自此放弃各自那一份灵髓液分成,尽数转让给楚无忌。
两人这般退让,个中缘由并不难猜。
楚无忌如今既得玄澜真人看重,又在丹道上展露出远超常人的价值,洪玄易与钱承德自然不愿再为几分灵髓液,与他结下更深嫌隙。与其继续分润,不如顺势让利,卖他一个人情,也算为彼此留下一线转圜余地。
唯有管中渔终究舍不得那份灵髓液机缘,不肯就此撒手。只是失了洪玄易与钱承德作伴,他也不再像从前那般从容,只能硬着头皮,每年独自来甲三十六号洞府收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分成。
......
而这八年里,他真正的收获,还不止修为与炼丹术。
第五年某一日,他照例在洞府外的崖坪上演练遁法。
小风遁术本是他早年就学会的保命手段,是风遁术的下位法术,平日里不过当作赶路、闪避之用。那一日恰逢山风回旋,云气贴崖而走,洞府禁制外的灵气被风势牵引得丝丝缕缕,竟隐隐成了一个天然的风眼。
楚无忌一时心血来潮,收了外物杂念,任由神识随风而动。
刹那间,他只觉耳中风声不再是风声,而像无数细小的丝线、漩涡交织成网;每一道气流的变化、每一缕灵气的流转,都清晰得宛如刻在识海里。
他下意识一步踏出。
身形未动,衣角却先被风托起;再下一瞬,他整个人竟似被风本身接纳,化作一道极淡的青影,贴地一掠便到了十余丈外。
楚无忌心头微凛,立刻再催法诀。
只见他身形忽左忽右,忽虚忽实,明明还在崖坪之上,却仿佛与周遭风势融为一体:有时像被风卷起的落叶,借势一飘便避开石缝;有时又如风眼中心的静点,外风狂旋,他却稳稳落在原处不偏不倚。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小风遁术真正的要义,从来不是快,而是借风、入风、化风。
不是你去驾驭风,而是化风去挪移。
顿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十息。
等他回过神来,额角已见细汗,丹田法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立刻收功入定,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激动,细细回味方才风势与遁法的契合。
他先是悄然去了藏经阁第五层,凭着老祖亲传的身份,将那卷风遁术玉简折价换下,带回洞府细细参悟。
接着此后数月,楚无忌索性闭关不出。
他一面反复施展小风遁术,一面以风遁术中“风行”之意作印证,揣摩其中气机起落、风势转圜的细微关窍。
短短半年,他的小风遁术竟从熟练运用的程度,硬生生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起步无声,转折无影,哪怕在狭窄石室中,也能借微风回旋挪移方位,令人难以锁定其落点。
只是楚无忌也很清楚,这仍是小风遁术的框架内的极致。
真正的风遁术,门槛在于“风遁”:遁入风中,化形随风。那已是遁法神通之属,需要更深厚的法力作根基,更强横的神识作牵引,才能承受那种人风一体的瞬间变化。
以他当时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再如何悟得透,也不过是在门前摸到门环,能听见门后风声,却终究推不开门扉。
只是……他也隐隐有种笃定。
若非修为所限,那一日崖坪顿悟之时,他怕是已经碰到了风遁术真正的边缘。
明白这一点后,他反倒越发沉得住气,不再贪图斗法强横,而是收敛锋芒,静下心来继续修行。等法力与神识达到一定境界,对神通秘术的领悟,自然也会水到渠成。
......
八年时间里,他几乎不踏出宗门。
丹峰里那位却并未死心。
管中渔按例来取分成,表面上相谈甚欢。
可有一回闲谈之间,管中渔似是不经意提起,说宗门下辖献鲸岛外新近现出一处古修洞府踪迹,语气随意,顺势便邀他同去探一探。
除了这取死有道之人外,或许是他短短八年便从初入筑基修炼到筑基初期巅峰,修为精进骇人,甚至连外务堂一位名叫周玄的筑基中期巅峰修为的长老,也对他发出过外出探索古修洞府的邀请。
对于想要邀请他出岛探险的人,楚无忌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在下修为尚浅,近来又在稳固境界,不宜远行。师兄好意,楚某心领了。”
他心中冷笑,探古修洞府这等凶险之事,非是修为臻至瓶颈、进无可进之时,他绝不会贸然参与。
他如今没有大挪移令,连去魁星岛附近,寻找上古传送阵,都不想去分心去找。又岂会与几位修为高深、态度不明且有利害牵扯之人同去冒险?
原著里那座通往天南大陆的上古传送阵,若无大挪移令护持,传送途中必遭空间乱流撕扯,轻则肉身崩裂,重则元神俱灭。
楚无忌也是翻遍藏经阁诸多玉简、对照零散记载之后,才弄明白:所谓大挪移令,竟是一件以空间灵材为核心炼制的偏门护身法宝。其妙处不在攻伐,而在于传送之时能自发引动禁制之力护主,将最凶险的空间裂缝与乱流冲击硬生生挡在身外。
这等东西,别说筑基修士难以企及,便是结丹修士也未必能轻易弄到。
更何况坊市里向来不见此物流通。能用得上大挪移令的,多半牵涉跨海越域的古阵之类的大机缘大凶险,一旦消息走漏,便是腥风血雨的源头,谁会拿出来明码标价?
楚无忌暗自腹诽,就算坊市真冒出一枚大挪移令,十有八九也不是真的在卖大挪移令,而是高阶修士在钓鱼。专等某些低阶修士上钩,吐出那些不为人知的上古传送阵所在。
寻常低阶修士,自然更不可能有渠道接触到大挪移令这等层次的宝物。
第26章 七人小聚
丹峰,甲字三十六号洞府,禁制光幕如水波荡漾,将外界风声鸟鸣尽数隔绝。
洞府密室内,楚无忌盘膝而坐,衣袍无风自动。
他身前早已备下数样物事:一瓶润元散、一只贴满禁符的小玉瓶、一道玉盘,以及一方被反复温养过的聚灵阵盘。
阵盘四角各压一枚中品灵石,灵气沿繁复纹路流转,汇成淡淡白雾,丝丝缕缕钻入他周身毛孔。
此番,他不再是试探,而是要真正破开那道关隘。
筑基初期巅峰距中期仅隔一层薄膜,看似薄如蝉翼,但若无足够精纯的法力与稳固的神识去捅破,便可能在此蹉跎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更凶险的是,强行冲关极易走火入魔,一旦经脉受损、丹田动荡,日后道途将愈发艰难。
楚无忌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他已静坐三日,冥想温养神识同时,还以《洞虚风元经》缓缓吐纳,把丹田内那一汪法力打磨到至精至纯。
第四日清晨,他缓缓睁眼。
未急着吞服灵物,他先抬手一抹,洞府内壁数道细小符光次第亮起,隔音、避尘、护神识等禁制层层启动,将此地化作铁桶。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落向那只贴满禁符的小玉瓶。
禁符一张张揭下,瓶口微启,一缕极淡的清香便透出,香气仿佛能涤荡心神尘埃。
灵髓液。
八年积攒,日积月累下来,即便平日炼制润元散时也有所消耗,终究还是攒下了三滴灵髓液。
当初润元散初成之时,楚无忌便察觉,若在药散中加重灵髓液的比例,其药力之精纯、推力之绵长,竟足以用来撬动筑基期的小瓶颈。是以这三滴,他一直刻意留存,专为今日冲破筑基中期关隘而留。
楚无忌取出一枚玉匙,轻轻点出一滴灵髓液,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上。
紧接着,他又取润元散,取其最细的一撮,像撒盐一般洒在那滴灵髓液旁边。
润元散遇灵髓液便像活了一样,细粉迅速润开,化作一小团极淡的乳白色药膏,香气不烈,反而温润。
楚无忌没有多看,抬指一弹,那团药膏便化作细丝,没入他口中。
药力入腹的一瞬间,他丹田微微一热,随即如温泉涌入经脉,缓慢却绵长,不冲不撞,反倒将经脉里那些细微的滞涩一寸寸抚平。
他随后闭目掐诀。
《洞虚风元经》悄然运转,法力如被无形大手梳理,层层叠叠向丹田中心归拢。
筑基初期的法力汪洋,此刻不再扩散,而是被压入更小、更坚的容器之中。
第一轮压缩,顺畅无阻。
第二轮时,丹田壁传来隐隐反弹,如弹性薄膜抵抗,法力越凝实,那层膜便越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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