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79节
……
不说天庭如何调兵遣将。
且说下界车迟国高岗之上,陆昭焚符奏表已毕,静立坛前,感应天地气机。
众徒在一旁屏息凝神,亦是翘首以盼。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忽闻天际传来“呼呼”风响。
初时细微,旋即大作。
但见巽地狂飙卷地而来,吹得飞沙走石,树摇枝摆!
“起风了!风真来了!”小白惊喜叫道。
陆昭面色不变,举剑向天一指,朗声道:“大风!”
令出法随,那风势更劲。
却不是胡乱吹刮,而是盘旋于车迟国上空,在那厢搅动云气!
第115章 霖落
书接前文。
且说陆昭烧檄上达天听,玉帝传旨,命各部众神施云布雨,不多时,车迟国上空大风勃起,直刮得天地失色。
那车迟国君民等窝在家中,忽见风起,都是一愣,相继推门开窗,不顾风势,纷纷上街查看。
陆昭登高临远,见风已彀,当即举剑指天,喝一声:“云聚雾漫!”
言出法随,但见西北天际,浓云如墨,滚滚而来!却是推云童子、布雾郎君奉旨行事,但见:
推云童子显神威,骨都都触石遮天;布雾郎君施法力,浓漠漠飞烟盖地。茫茫三市暗,冉冉六街昏。因风离海上,随雨出昆仑。顷刻漫天地,须臾蔽世尘。宛然如混沌,不见凤楼门!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乌云蔽日,白昼如夜。
车迟国君民见状,大喜过望,推搡吆喝道:“云来了!云来了!要下雨了!”
此时昏雾朦胧,浓云叆叇。
陆昭瞧得真切,又擎宝剑,望空又一指,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雷鸣电掣!”慌得那:
雷公奋怒,倒骑火兽下天关;电母生嗔,乱掣金蛇离斗府。唿喇喇施霹雳,振碎了铁叉山;淅沥沥闪红绡,飞出了东洋海。呼呼隐隐滚车声,烨烨煌煌飘稻米。万萌万物精神改,多少昆虫蛰已开。君臣楼上心惊骇,商贾闻声胆怯忙!
轰隆隆——!咔嚓嚓——!
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一道道刺目闪电撕裂长空。沉雷护闪,乒乒乓乓,一似那地裂山崩之势,唬得那满城人,户户焚香,家家化纸。
那雷越发振响起来,陆昭却又把铁棒望上一指,喝道:“龙君听令!降下甘霖,普济众生!”
“雨来!”
霎时间,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初时淅淅沥沥,旋即越来越密,最终化为倾盆暴雨,好一场救命甘霖!有诗赞曰:
甘霖泼洒自天公,救苦扶危显圣功。
初似珍珠断线落,渐如瓢泼倒河倾。
洗净乾坤千里埃,滋荣草木万山青。
枯河渐涌潺潺水,裂地重苏脉脉情。
渴饮黎民开笑口,旱逢禾稼吐新茎。
从今车迟无旱枯,全仗真仙一念诚。
四海龙王现出真身,穿梭云端。
真个是:势如银汉倾天堑,疾似云流过海门。楼头声滴滴,窗外响潇潇。天上银河泻,街前白浪滔。淙淙如瓮捡,滚滚似盆浇。孤庄将漫屋,野岸欲平桥。真个桑田变沧海,霎时陆岸滚波涛。
神龙借此来相助,抬起长江望下浇!
这场雨,自辰时下起,只下到午时前后。下得那车迟城,里里外外,水漫了街衢。
城外,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吸吮着雨水,枯竭的河床渐渐有了水流,奄奄一息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无数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纷纷奔出屋外,仰头承接这救命水,喜极而泣,对天叩拜。
望着眼前这酣畅淋漓的甘霖,陆昭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苍天深深一揖,诚心拜谢:“弟子陆昭,拜谢天恩!”
坛下众徒,早已被这惊天动地的场面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望着法坛之上那道在雨中依然挺拔如松的身影,眼中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师父今日所为,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金阳喃喃道:“师父他竟真能求下雨来…”
七蛛眼中异彩连连,看得目眩神迷,只觉得师父此刻的身影,比山岳更高,比星辰更亮。
小白仰着小脸,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嘻嘻直笑。
大雨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方才渐渐停歇。乌云散尽,天空湛蓝如洗,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空气清新湿润,大地一片生机勃勃。
车迟国百年不遇的大旱,至此彻底解除!
陆昭撤了法坛,与众徒立于岗上,眺望这雨后的清新世界,心中充满欣慰。
一场功德,总算圆满。
……
众徒欢欣鼓舞,簇拥上前。
金阳忍不住问道:“师父,您如何认定天会降雨?”
陆昭遥望云霞,缓声道:“天心最慈,见不得生灵涂炭。我等诛魃在前,济困在后,功德已立。此番祈雨,非为一己之私,实为代万民请命。以诚动天,自然有感。”
说着指向远处山峦:“你等看那云气走势,聚而不散,润物无声,正是雨部正神依律行雨的章法。”
这时,七蛛中最细心的紫璎忽然轻呼:“你们快看!”
众人循指望去,只见被大雨冲刷过的乱葬岗上,竟生出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在夕阳下泛着莹光。
陆昭眼睛一亮,笑道:“此乃净魂花,冤气化解自生。可见天地有好生之德。”
正当师徒叙话间,东边官道上烟尘滚滚,原来是车迟国朝廷闻讯派来的钦差。
为首的老臣滚鞍下马,伏地便拜:“仙长大恩!陛下特遣下官迎请仙长入宫受赏!”
陆昭拂袖道:“贫道方外之人,不敢受爵。但见民生复苏,于心足慰。”再三推辞不过,只收下城中凑集的干粮净水,躬身称谢。
是夜,师徒露宿山寺。
残月下,但闻四野蛙声一片,溪流潺潺。
小白偎在陆昭身边,仰脸问:“师父,既然祈雨这般灵验,为何不早用此法?”
陆昭抚其顶道:“天道贵生亦重衡。若不行诛魔、超度、犁秽诸事,直接祈雨,犹如漏瓮盛浆,终是徒劳。功德须次第而成,如同你先习字后读经,是一个道理。”
次日启程时,但见沿途百姓已在抢种晚禾,官道旁设起香案,供奉长生牌位。
陆昭暗运神通,将百姓愿力转化作护持法术,注入城外一处干涸多年的古井中。此后千年,此井逢旱不涸,被称作“仙师泉”。
行至国境,忽见道旁古松下立着个提篮老妪,篮中满是新摘的野莓。
老妪道:“感上真功德,特献山果表意。”
陆昭接过,稽首还礼。
老妪眨眼笑道:“好教仙长得知,昨日小神在通明殿当值,亲见长庚星捧着您的功德簿呢!”言罢化作青烟没入土中。
众徒先是一愣,而后惊喜交加。
黄璃扯着陆昭衣袖,又蹦又跳。
“师父!您真要成仙了!”
第116章 路阻黑水河
听到徒弟的话,陆昭望向东天霞光,目光悠远:“仙道贵实不贵名。尔等记住,今日求雨之功,半在诛魔,半在济民。若只见雷霆手段,忘却慈悲心肠,便是入了歧路。”
说罢将野莓分与众人,果肉入口,竟有清灵之气流转周身。
此后月余,师徒行经之处,但见灾民陆续还乡,官道旁新立祈雨碑记载此事。
每过城隍庙,必见庙祝捧茶相迎,言说昨夜梦到城隍爷叮嘱要好生接待过路仙真。陆昭心中了然,却只淡然处之。
正是:法坛一柱通九重,玉帝垂恩降甘霖。魃除厄解万民庆,真仙功德薄上铭。云游东土传真道,救苦救难显威灵。他日功成朝金阙,方知修行在心诚。
……
岁月如梭,又逢春去夏至。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前方烟波浩渺,传来隆隆水声,竟被一条大江阻住去路。众人近前观瞧,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但见:黑水滔滔滚浪粘,腥风阵阵触鼻酸。人皮筏子浮脓血,骷髅桥桩冒腥烟。岸上全无青草绿,滩头唯有白骨寒。禽鸟飞过急敛翅,鱼虾游至忙转圜。分明一条藏妖水,哪似江河在人寰!
但见那河水,非是寻常青碧之色,竟是墨汁般漆黑粘稠,翻滚间带起阵阵白沫,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之气。
河面宽约十餘里,虽远不及八百里通天河壮阔,却也是波涛汹涌,恶浪排空,寻常舟船难渡。更兼那水色诡异,死气沉沉,望之令人心悸。
“师父,这水…怎地是黑的?还这般腥臭!”黄璃捏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金阳眉头紧锁,沉声道:“此河黑中透红,怨气凝结,怕是溺死了不少生灵,积郁成煞。”
其余人也感到阵阵不适,纷纷道:“此河绝非善地,恐有妖孽盘踞!”
陆昭凝望河面,只见黑水之下,隐有暗流涌动,似有无数冤魂哀嚎,他微微颔首:“此河怨气冲天,煞气逼人,确非善类所居。不过,既然遇上了,总要渡它一渡。”
说话间,忽听下游芦苇荡中传来“欸乃”一声,摇出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一位老艄公,手持长篙,缓缓撑来。但见他:
头戴破箬笠,身披旧蓑衣。面色焦黄如蜡纸,颧骨高耸似山脊。苍髯枯白如乱草,眼窝深陷似枯井。满口牙齿剩三两个,说话漏风听不真。两条臂膀瘦如柴,好似千柴棒槌轻。
那船也是破旧不堪,长不过两丈,宽仅数尺,船板朽烂,似乎一阵大浪便能打散。
老艄公将船撑到近前,哑着嗓子问道:“几位客官,可是要过河?一人五个大钱,童叟无欺。”
金阳见这老艄公老态龙钟,船又如此窄小破败,如何载得动他们师徒十一人?心下疑虑,便欲开口拒绝。
陆昭却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含笑问道:“老人家,不知从何处来?”
老艄公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答道:“回道长的话,小老儿是下游三里外陡埠庄的,无儿无女亦无田,全仗摆渡挣口嚼谷。”
“此言差矣。”
陆昭闻言,脸上笑容不变,摇了摇头,缓缓道:“贫道看你不似岸上住的,倒像是河底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