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62节
罗云苓娇叱一声,手腕一抖,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三根铁簇破空而出,接连射向猛虎。
那虎看似凶悍,却躲闪不及,被流矢射中肩胛,钻入皮肉,霎时间鲜血淋漓。
吃痛之下,恶虎发出震天咆哮,双目赤红,彻底陷入癫狂!
挥扫剪尾,带起凌厉罡风,扫得阵阵飞沙走石。
罗云苓衣裙被罡风撕裂,露出片片晃人眼目的雪白,肌肤上被划出道道血痕,显得十分狼狈。
她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娇躯摇摇欲坠,好几次险之又险虎口逃生,看的人胆战心惊。
期间连连向陆昭投去求助的目光,得到的只有冷眼。
又一次虎尾扫过,罗云苓堪堪避过,背上却被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瞬时将猎装染红。
女子疼得冷汗涔涔,眼角隐有泪光,面向陆昭,凄婉道:“出家人慈悲为怀,道长乃玄门正宗,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小女子命丧虎口,不愿出手相救吗?”
陆昭老神在在,瞥了眼那嗷呜有声的“恶虎”,目光异常平静,漠然道:“道友自操自演,屡次纠缠,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罗云苓脸上神情一滞。
众徒此刻也回过味来,纷纷对女子怒目而视。
小黄最先按捺不住,叫道:“师父,这妖精不知好歹,还跟她废甚么话!看我拿了再说!”
言罢不待陆昭吩咐,骨嘟嘟吐出道道蛛丝,向对方腰肢缠去。
罗云苓莞尔一笑,轻巧避开,那蛛丝去势不减,将她身后兀自张牙舞爪的恶虎缠了个结实。
说也奇怪,那虎被蛛丝裹住,落地之后,竟不挣扎咆哮,身形肉眼可见地缩了下去。
不过片刻,便从蛛网中钻出一只浑身毛发乌黑油亮,唯有四足雪白的小巧狸奴。
只听它“喵呜”一声,轻盈跃上罗云苓肩头,优雅地蹲坐下来,旋即伸出粉嫩小舌,慢条斯理地舔起了爪子。
一对儿碧绿的猫眼烁烁放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昭师徒。
小黄见状,吓了一跳,还要再吐丝,却被陆昭拦住。
罗云苓见被窥破行藏,遂不再遮掩,光华流转间显露原身。
身上满是草屑、血污的猎装消失不见,化作一袭月白绫罗衫,面上惊惶凄楚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娇慵。
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恍若神妃仙子临凡,与先前判若两人。
伸手轻轻摸了摸肩头小黑猫的脑袋,那猫儿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
女子对小黄等看也不看,一双妙目流转,最终落在陆昭身上,柔媚一笑,声音酥软入骨:“本宫自诩这戏码天衣无缝,不知道长是如何瞧出破绽的?”
陆昭没有回答,目光凝重地盯着女子,心中警铃大作。
运法目看去,眼前之人周身清气缭绕,神韵悠然,显然并非妖孽邪祟,只是...
以他炼虚合道的修为,竟如观深潭,又似雾中观花,瞧不出深浅。
毫无疑问,此女道行远在他上,非仙即佛!
想到此处,陆昭心下凛然,上前半步将众徒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按下惊疑,拱手行了一礼,不动声色道:“仙子还未回答贫道的问题。”
他自问并未招惹过这般人物,对方三番两次设局相试,纠缠不休,究竟图什么?
众徒见师父神情,也知来人非同小可,纷纷凝目戒备。
小白死死抓住陆昭衣角,显得十分紧张。
金阳则上前一步,与陆昭并肩而立,额间竖纹金光隐现,已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七蛛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待师父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妖精拿下。
女子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长紧张什么?莫非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而后微微一笑,百媚顿生,悠然道:“那日道长在碧波潭老龙宴上一剑诛妖,风采卓绝,着实令人心折...”
碧波潭?
陆昭闻言一怔,眉头紧皱,似在回忆。
当时此女居然也在龙宫之中?他竟毫无察觉...
女子欣然道:“道长别误会,本宫并非尾随,只是家中无事,实在无聊,出门散心。见那厢十分热闹,这才乔装变化成一蚌女潜入其间,不料正好目睹道长剑斩妖邪,倒是巧了,这也许便是天定之缘...”
说到此处,她捂嘴轻笑,四下颜色尽失。真可谓:
一枝红艳露凝香,解释春风无限恨。
瞧得七蛛一呆。
独陆昭心如平湖,眼底波澜不惊,暗叹还真是巧了。
看来以后行事不能太过张扬...
女子见他沉默,不以为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道:“本宫闺名确实叫罗云苓,曾是西方罗刹国公主,这点并没骗你,不过嘛...”她故意拖长语调,眼波流转,“却不是什么逃难的村妇。”
“本宫儿时得高人指点,自幼修持,早于二百年前得道成仙,如今在西南边翠云山芭蕉洞中打坐清修。”
“这方圆千里,凡俗之辈不知本宫名号,修行门里的,无论人、妖,却都尊我一声——”
“铁扇仙。”
第89章 一拒落花情
铁扇仙?
没听说过。
师父黄花老道曾言,仙分天地人神鬼,此女自称于翠云山芭蕉洞中清修,不入天界,想是位驻世地仙,当即拱手道:“原来是翠云山铁扇仙子,久仰大名。”
“区区薄名,不足挂齿。”
罗云苓说着,嘴角却微微上扬,俨然十分受用。
但陆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笑容一滞。
“贫道与仙子素昧平生,碧波潭中亦是匆匆一面,缘何仙子今日要费此周章,先是幻化弱女被缚,后又扮作猎户遇虎,一再设局相试?贫道愚钝,还望仙子明言。”
罗云苓眼睛一转,掩口轻笑道:“本宫酷爱交友,龙宫宴上得见道长风采,心生仰慕,想与你交个朋友...适才相戏耳,道长莫恼。”
相戏?
陆昭眉头一皱,神色不变,语气却更冷了几分:“贫道携徒游历,志在修行,非是来此嬉戏玩闹。仙子若真有正事,便请直言。若只是戏耍,请恕贫道无暇奉陪。”
言罢转身要走。
“道长请留步!”
铁扇仙一惊,忙将他喊住,心下微恼,却仍强笑道:“道长还真是...快人直语。也罢,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便也不卖关子了!”
陆昭遂止步,洗耳恭听。
那仙子霞飞双颊,支吾半晌,才道:“道长仪表不俗,本宫...一见倾心!初见便觉与道长缘法匪浅。今日重逢,更是印证此念。”
最难以启齿的话一出口,后续就顺畅多了。
只听她道:“实不相瞒,本宫在翠云山芭蕉洞清修数百载,颇有家资。若不嫌弃,愿与道长结为道侣,作那连理比翼,尽享鱼水之欢。今后举案齐眉,逍遥度日,伴至天荒地老。共参玄妙,同证大道,岂不胜过你独自带着这群小徒儿,一路风餐露宿,奔波劳苦?”
这一番话讲得十分露骨,胆大直白,直接听傻了八虫。
金阳愣在当场,七蛛亦八目圆瞪,看看面不改色的师父,又瞧瞧美艳不可方物的铁扇仙,一时鸦雀无声。
惟有小白不明所以,咬着手指相顾茫然。
陆昭面上无喜无悲,两眼低垂,淡淡道:“仙子厚爱,贫道愧不敢当。”
罗云苓俏眉一挑:“道长瞧不上本宫?”
语气中隐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
“与此无关。”陆昭摇头,“贫道与仙子不过两面之缘,交谈不过数语。仙子所言‘缘法’,从何谈起?”
他眼神清正,毫无避讳地迎上对方炯炯目光,直言道:“若论风姿修为,世间英杰辈出,胜于贫道者不知凡几。仙子今日之举,在贫道看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称之为‘见色起意’亦不为过。如此轻率,非我辈真问道者所为。”
“见色起意”四字一出,罗云苓面容一僵,先是愕然,而后美眸中闪过一抹羞恼。
她身为得道仙真,貌倾寰宇,不知多少修行之士、妖王巨擘对她趋之若鹜,何曾有人当面如此无礼?说是羞辱也不为过!
不觉柳眉倒竖,咬碎银牙,火往上撞。
陆昭却似未觉,继续道:“贫道志在云水,心慕逍遥不假。然此‘逍遥’,非是倚红偎翠、双宿双飞之乐。乃是寻真悟道之大自在。携徒游历,磨砺心性,体察众生,便是贫道修行之路。仙子所言结侣同修,非我所愿。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众徒,沉声道:“贫道这些徒儿,虽非我族类,却个个身怀赤子之心,与我名为师徒,情同骨肉。他们的前程道途,贫道作为师父,自当负责,不劳仙子挂心。”
“仙子美意,贫道心领,此事断无可能,休要再提。”
陆昭这一番话,可谓斩钉截铁,不留丝毫转圜余地,将女仙那点旖旎心思砸得粉碎。
罗云苓怔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主动求好,换来得却是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绝。
尤其那句“见色起意”,便像一根尖针,直刺心窝。
沉默过后,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面若冰爽,直勾勾盯着陆昭,美眸含煞。
“本宫活了这许多岁月,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你可知,有多少人求着盼着,只为能得本宫青眼?”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陆昭神色不变,坦然相对,“仙子仙福永享,来去自在,何须在意贫道这山野之人区区粗鄙之言?”
“好一个人各有志!”罗云苓怒极反笑,袖袍一拂,“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盼你以后莫要后悔!”
语毕狠狠瞪了陆昭一眼,身影渐渐模糊,旋如水月镜花,连同肩头那只黑猫,一同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风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来也突兀,去也飘忽。
直到那威压彻底散去,众徒才松了口气。
小黄忍不住叫道:“师父!那女仙好生无礼!”
居然想把师父从它们身边抢走!
其余六蛛连声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它们虽不太懂何为“道侣”,却知绝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