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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95节

  那樵子正在坡前伐朽柴,忽逢长老自东来,忙停柯住斧出林外,趋步将身上石崖,高叫道:“切莫再前!此山中有一伙毒魔狠怪,专吃你东来西去的人哩!”

  长老闻言,魂飞魄散,战兢兢坐不稳雕鞍,急回头,忙呼徒弟道:“悟空,你可听那樵夫报言?敢去细问他一问?”

  行者笑道:“有何不敢?”

  即让八戒搀老师父下马,让他们看好,遂拽开步,径上山来,对樵子叫声“大哥”,道个问讯。

  樵夫答礼道:“长老,你们有何缘故来此?”

  行者将面前之人打量两眼,笑道:“不瞒大哥说,我们是东土差来西天取经的。那马上是我的师父。他有些胆小。适蒙见教,说有甚么毒魔狠怪,故此我来奉问一声:那魔是几年之魔,怪是几年之怪?还是个把势,还是个雏儿?烦大哥老实说说,我好着山神、土地递解他起身。”

  樵子闻言,仰天大笑道:“你原来是个疯和尚!”

  行者闻言也不恼,仍是笑容满面:“我爱说实话。”

  樵子道:“你既不疯,怎敢说把他递解起身?”

  行者不答,故意问道:“好汉,你这等长他那威风,胡言乱语的拦路报信,莫不是与他有亲?”

  樵子笑了:“你这个和尚不仅疯了,还有些泼辣,忒没道理!我知那怪厉害,好心好意特来报你。教你们走路时,早晚间防备,你倒转赖在我身上。且莫说我不晓得妖魔出处,就算晓得,你敢把他怎的递解?解往何处?”

  行者想也不想,直言道:“自是天魔解与玉帝,土魔解与土府。西方的归佛,东方的归圣。北方的解与真武,南方的解与火德。是蛟精解与海主,是鬼祟解与阎王,各有各的地头。”

  “我老孙到处里人熟,胡乱发张批文,一准儿把他连夜解着飞跑!”

  那樵子止不住冷笑道:“你这个疯泼和尚,想是在方上云游,学了些书符咒水的法术,只可驱邪缚鬼,还不曾撞见这等狠毒的怪哩!”

  行者笑道:“如何见得?”

  樵子道:“话与你知,此山径过有六百里远近,名唤平顶山。山中有一洞,名唤莲花洞。洞里有两个魔头,他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僧!你若别处来的还好,但犯了一个‘唐’字儿,莫想过去!”

  行者闻言大笑:“造化,造化,我师父正是唐朝来的!”

  远处三藏下意识抬头,用袖子擦了擦额上冷汗,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384章 乐

  行者听了樵夫的话,不惧反喜,问道:“他怎的吃我?”

  樵子一愣:“什么怎的吃?”

  行者笑道:“若是先吃头,还好耍子,若是先吃脚,那就难为了。”

  樵子道:“先吃头怎么说?先吃脚怎么说?”

  行者摇头晃脑道:“实不相瞒,若是先吃头,一口将他咬下,我已死了,凭他怎么煎炒熬煮,我也不知疼痛;若是先吃脚,他啃了孤拐,嚼了腿亭,吃到腰截骨,我还急忙不死,却不是零零碎碎受苦?故此难为也。”

  樵子:“......”

  你倒是个老饕!

  我在这跟你说那怪吃人,你不担心自家性命就罢,反倒关心他先吃头还是先吃脚,这是何道理?

  樵子忍住郁气,吓唬道:“和尚,他那里有这许多工夫?只是把你拿住,捆在笼里,囫囵蒸吃了!”

  行者乐得直咧嘴:“这个更好!更好!疼倒不忍疼,只是受些闷气罢了。”

  樵子道:“和尚不要调嘴。那妖怪随身有五件宝贝,神通极大极广。就是擎天的玉柱,架海的金梁,若保得唐朝和尚去,也须要发发昏是。”

  行者紧跟着问:“要发几个昏?”

  樵子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起码要发三四个昏!”

  行者笑道:“不打紧,不打紧。我们一年,常发七八百个昏儿,这三四个昏儿易得发,发发儿就过去了!”

  说完,也不管他,拽步而转,径至山坡马头前道:“师父,没甚大事。有便有个把妖精儿,只是这里人胆小,放他在心上。有我哩,怕他怎的?走路!走路!”

  三藏最信得过自家大徒弟,闻言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起身上马前行。

  阿青和小玉对视一眼,却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孙大圣的性子,早被他俩摸清了。

  就是个哪怕天塌下来,也止笑笑一脸无所谓的主儿。

  阿青虽然没听到刚才对方与那樵夫的对话,但从后者焦急的表情来看,此山中的妖精手段恐怕非同小可!

  想到这,他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对小玉传音道:“点子扎手,盯紧些。”

  小玉点点头,打起了十二分警惕,时刻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八戒、沙僧两人不疑有他,依旧说说笑笑,一心赏景玩乐。

  行者抗棍大剌剌走在最前开道,迈着二郎步,踏青仿佛,不知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担心。

  正行处,早不见了那樵夫。

  行到如今,长老早不是傻子,见状忙问:“悟空,那报信的樵子如何就不见了?”

  八戒一怔,用手揉了揉眼,惊呼道:“不好,想是我们造化低,撞见日里鬼了!”

  “呆子,休得胡吣!”行者瞪他一眼,转头冲老师父笑道,“想是他钻进林子里寻柴去了,等我看看来。”

  好大圣,睁开火眼金睛,漫山越岭的望处,却无踪迹。

  忽抬头往云端里一看,却见是日值功曹,他就纵云赶上,骂了几声毛鬼,道:“你怎么有话不来直说,却那般变化了,演样老孙?”

  那功曹闻言心里有苦说不出,忙躬身施礼:“大圣,报信来迟,勿罪。那怪果然神通广大,变化多端。只看你腾那乖巧,运动神机,仔细保你师父,假若怠慢了些儿,西天路莫想去得!”

  行者眉头微皱,摆手打发了功曹,越下云头。

  见他归来,长老、八戒和沙僧簇拥前进,问他如何。

  行者表面露笑,心里暗忖:‘我若实言相告,师父他不济事,必就哭了。假若不与他实说,只管蒙头前进,常言道乍入芦圩,不知深浅,倘或被妖魔捞去,却不又要老孙费心?’

  嗯.....

  ‘且等我照顾八戒一照顾,先着他出头与那怪打一仗看。若是打得过他,就算他一功;若是没手段,被怪拿去,等老孙再去救他不迟!’

  计议已定,行者眼珠一转,把眼揉了一揉,揉出些泪来,迎上师父。

  阿青见状一愣,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那呆子倒是反应迅速,看见,连忙叫:“沙和尚,歇下担子,拿出行李来,我两个分了罢!”

  沙僧闻言大吃一惊:“二哥,为何要分行李?”

  西行刚有起色,怎的就要散伙?

  八戒懒得与这一根筋的木头分说,只嚷道:“分了罢!你往流沙河还做妖怪,老猪往高老庄上盼盼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木,与师父送老,大家各归各家,趁早了账!”

  长老在马上听见,怒道:“这个夯货!正走路,怎么又胡说了?”

  八戒理直气壮道:“师父,老猪可没胡说!你没看见那孙行者哭将来了?他是个钻天入地、斧砍火烧、下油锅都不怕的好汉,如今戴了个愁帽,泪汪汪的哭来,必是那山险峻,妖怪凶狠!似我们这样软弱的人儿,怎么去得?”

  长老见他话语凿凿,再看行者一脸悲容,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却不敢相信,犹自嘴硬道:“想是风沙大,悟空迷了眼!你且休胡谈,待我问他一声,看是怎么说话。”

  “悟空,你有甚话当面计较,怎么自家烦恼?这般样个哭包脸,是唬我也!”

  行者见火候差不多了,忙收悲切,摇头叹道:“师父啊,刚才那个报信的,是日值功曹。他说妖精凶狠,此处难行,果然的山高路峻,不能前进,改日再去罢!”

  那长老果然恐惶悚惧,扯住他虎皮裙子道:“徒弟呀,我们三停路已走了停半,因何说退悔之言?”

  行者只是叹气:“师父啊,不是老孙不尽心,但只恐魔多力弱,行势孤单。八戒、沙僧惫懒不更事,阿青和小玉道长年幼力微,纵然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

  长老听得心酸,抹了把汗,苦心劝道:“徒弟啊,你也说得是,果然一个人也难。兵书云,寡不可敌众。这样,八戒、沙僧都是我徒弟,凭你调度使用。还有阿青、小玉二位道长,皆为护将帮手。你们协力同心,扫清山径,领我过山,却不都还了正果?”

  行者这一场扭捏,只盼逗出长老这几句话来,此时见好就收,图穷匕见:“师父啊,若要过得此山,旁人不用,须是猪八戒依得我两件事儿,才有三分去得!倘若不依我言,替不得我手,半分儿也莫想过去!”

  那厢八戒早满头大汗,心里直骂猴子不当人,慌道:“师兄不去,就散火罢,莫要攀我!”

  长老道:“悟能,且问你师兄,看他教你做甚么。”

  呆子无奈,只得陪着笑脸问行者道:“哥哥,你教我做何事?”

  行者咳嗽两声,板着脸道:“第一件是看师父,第二件是去巡山。”

  八戒出言质疑:“看师父是坐,巡山去是走。终不然教我坐一会又走,走一会又坐,两处怎么顾盼得来?”

  行者道:“不是教你两件齐干,只是领了一件便罢。”

  八戒笑道:“这等也好计较。但不知看师父是怎样,巡山是怎样,你先与我讲讲,等我依个相应些儿的去干罢。”

  “看师父就是...”行者拉长嗓子,缓了会,一气儿道,“师父去出恭你伺候,师父走路你扶持;师父吃斋你化缘。若他饿了些儿,你该打;黄了些儿脸皮,你也该打;瘦了些儿形骸,你还该打!”

  八戒闻言大惊:“这个忒难!伺候扶持通不打紧,就是不离身驮着也还容易。假若教我去乡下化斋,他这西方路上,不识我是取经的和尚,只道是那山里走出来的一个半壮不壮的健猪,伙上许多人,叉钯扫帚把老猪围倒,拿家去宰了,腌着过年,却不就遭瘟了?”

  阿青和小玉听到这,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夯货为了偷懒不干活,说起话来也是百无禁忌了。

  行者因未达目的,故而绷得很住,道:“既如此,你巡山去罢。”

  八戒忙问:“巡山怎么?”

  行者道:“现在进山,管你用什么法儿,只要打听清楚有多少妖怪,是甚么山,是甚么洞就行,剩下的都交给老孙。”

  八戒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老猪就去巡山!”

  说完,那呆子生怕行者反悔,就撒起衣裙,挺着钉钯,雄赳赳,径入深山,气昂昂,奔上大路。

  行者见他去了,终是忍不住嬉皮笑脸。

  到这会,哪怕长老昏愚,也回过味来,骂道:“你这个泼猴!对兄弟们全无爱怜之意,常怀嫉妒之心。你做出这样獐智,巧言令色,撮弄他去甚么巡山,却又在这里笑他!”

  行者笑道:“师父此言差矣,你看猪八戒这一去,决不巡山,也不敢见妖怪,不知往那里去躲闪半会,稍时捏一个谎来,来哄我们。”

  长老不信:“你怎就晓他?”

  行者道:“师父若是不信,等我跟他去看看,听他一听,一则帮副他手段降妖,二来看他可有个诚心拜佛。”

  长老正有此意,点头道:“好,只是切莫再捉弄他。”

  行者应诺了,嘱咐阿青三个几句,径直赶上山坡,摇身一变,变作个蟭蟟虫儿。但见他:

  翅薄舞风不用力,腰尖细小如针。穿蒲抹草过花阴,疾似流星还甚。眼睛明映映,声气渺喑喑。昆虫之类惟他小,亭亭款款机深。几番闲日歇幽林,一身浑不见,千眼莫能寻。

  嘤的一翅飞将去,赶上八戒,钉在他耳朵后面鬃根底下。

  那呆子只管走路,怎知道身上有人,行有七八里路,把钉钯撇下,吊转头来,望着唐僧,指手画脚的骂道:“我把你罢软的老和尚,捉掐的弼马温,面弱的沙和尚,还有两个装糊涂的小牛鼻子!都在那里自在,捉弄我老猪来跄路!大家取经,都要望成正果,偏是教我来巡甚么山!都晓得有妖怪,躲着些儿走,却教我去巡山,这等晦气!老猪就在这睡一觉回去,含含糊糊的答应他,只说是巡了山,看他如何分说!”

  那呆子心里有气,嘴里骂骂咧咧,搴着钯走。

  只见山凹里一弯红草坡,他一头钻得进去,使钉钯扑个地铺,毂辘的睡下,把腰伸了一伸,道声:“快活!就是那弼马温,也不得像我这般自在!”

  话音刚落,只见个啄木鸟从天而降,刷剌的一翅飞下来,照长嘴上扢揸一下。

  那呆子吃疼,慌得爬将起来,口里乱嚷道:“有妖怪!有妖怪!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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