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62节
三藏仍不解:“悟空,此话怎讲?”
行者笑道:“他说‘野猪挑担子’,说的是呆子,又讲‘多年老石猴’,指的可不就是老孙?”
阿青接道:“法师,这禅师神通无量,晓得过去未来之事。他还说‘水怪前头遇’,不知验否。”
三藏闻言恍然,点头不再多问,只暗自思量。
行者请师父上马,一行下山往西而去。
......
偈曰:
法本从心生,还是从心灭。
生灭尽由谁,请君自辨别。
自离浮屠山后,三藏将那《心经》常念常存,时时默诵,果然一点灵光透澈,心境渐明。
却说师徒六众在路,餐风宿水,带月披星,早又至夏景炎天。
但见那:花尽蝶无情叙,树高蝉有声喧。野蚕成茧火榴妍,沼内新荷出现。
那日正行时,忽觉热气蒸人,三藏勒马道:“徒弟们,二位道长,如今正是炎天暑日,这般酷热,实是难行。且寻个荫凉处歇息片刻罢。”
行者跳在空中,手搭凉棚,四下观望,见前方远处似有树木成荫,房舍隐约,便落下云头道:“师父,前头有座村庄,可去借宿歇息,避避暑气。”
三藏闻言大喜:“既如此,快行几步,早到村中。”
八戒挑着担子,早已汗流浃背,喘气道:“师父,这日头毒得紧,老猪这身皮肉,都要烤出油来了!快些走,快些走,到了村中,好歹讨碗水喝!”
小玉在旁笑道:“悟能长老,你这般怕热,当年在天河为帅时,水府中可是清凉?”
八戒抹了把汗道:“你等不知,我那天河府中四时如春,哪似这般酷热?便是当年老猪被贬下界,错投猪胎,住在福陵山云栈洞,那也是冬暖夏凉的好去处!不像如今,顶着这毒日头赶路,真真苦也!”
行者喝道:“呆子,休要抱怨!保师父取经,乃是天大功德,受些辛苦,值当什么!前头自有人家,少不了你的吃喝!”
那呆子缩了缩脖子,口里絮絮叨叨的,挑着担子,脚上动作却不敢停。
阿青抬头望天,但见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确是个酷热天气。
他暗自运起玄功,周身泛起淡淡清气,暑气顿消,又见三藏满脸是汗,便从袖中取出一枚清凉符,暗运法力,化作一阵凉风,绕在三藏身周。
长老顿觉清凉,回头看向阿青,合十道:“多谢道长。”
阿青微笑还礼:“法师客气。”
众人加快脚步,行不过一个时辰,果见前方有一村庄。但见:
竹篱密密,茅屋重重。参天野树迎门,曲水溪桥映户。道旁杨柳绿依依,园内花开香馥馥。此时夕照沉西,处处山林喧鸟雀;晚烟出爨,条条道径转牛羊。
早到了路旁人家门首,三藏下马,行者接了缰绳,八戒歇了行李,都伫立绿荫之下。
三藏拄着九环锡杖,按按藤缠篾织斗篷,先奔门前。
只见一老者,斜倚竹床之上,口里嘤嘤的念佛。
三藏不敢高言,慢慢的叫一声:“施主,这厢问讯了。”
那老者一骨鲁跳将起来,忙敛衣襟,出门还礼道:“长老,失迎!你自哪方来的?到我寒门何故?”
三藏道:“贫僧是东土大唐和尚,奉圣旨上雷音寺拜佛求经。适至宝方天晚,意投檀府告借一宵,万祈方便方便。”
老者定睛看时,见他相貌端庄,仪表非俗,又有阿青、小玉二位仙童在侧,行者、八戒虽貌丑,却也像个和尚打扮,这才稍定心神,摆手摇头道:“去不得,去不得,西天难取经。要取经,往东天去罢!”
三藏口中不语,意下沉吟:‘菩萨指道西去,怎么此老说往东行?东边那得有经?’
遂腼腆难言,半晌不答。
行者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叫道:“那老儿,你这大年纪,全不晓事!我出家人远来借宿,就把这厌钝的话唬我。十分你家窄狭,没处睡时,我们在树底下,好道也坐一夜,不打搅你!”
那老者有些害怕,扯住三藏道:“师父,你倒不言语,你那个徒弟,那般拐子脸、别颏腮、雷公嘴、红眼睛的一个痨病鬼,怎么反冲撞我这年老之人!”
行者笑道:“你这老儿忒没眼色!似那俊刮些儿的,叫做中看不中吃。我老孙虽小,却颇结实,皮裹一团筋哩!”
那老者一愣,道:“既如此,想必你有些手段?”
行者道:“不敢夸言,也将就看得过。”
老者问:“你家居何处?因甚事削发为僧?”
行者等的就是他这句,当即自报家门,把过往光荣事迹讲了一遍,叉腰道:“实不相瞒,我老孙也捉得怪,降得魔!伏虎擒龙,踢天弄井,都晓得些儿,倘若府上有甚么丢砖打瓦,锅叫门开,老孙便能安镇!”
那老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点头道:“你既有这样手段,西方也还去得,去得...请至舍里安宿。”
三藏松了口气,忙合十谢过。
众人进了院子,老者招呼家人出来相见。
这家姓王,老者人称王老头,年近七旬,精神尚健,膝下有一子一媳,并两个孙儿,是个本分农家。
王老头将众人让进堂屋,命媳妇沏茶。
八戒调过头来,把耳朵摆了几摆,长嘴伸了一伸,吓得王老头一家东倒西歪,乱跄乱跌,慌得三藏连忙解释。
那老儿道:“你们少要惊恐,这师父是唐朝来的,只是他徒弟脸嘴丑些,却也面恶人善。”说着将人搀了出去。
三藏擦了擦了汗,埋怨道:“悟能,你相貌既丑,言语又粗,把这一家儿吓得七损八伤,都替我身造罪哩!”
八戒哼哼唧唧道:“不瞒师父说,老猪自从跟了你,这些时俊了许多。若像往常在高老庄走时,把嘴朝前一掬,把耳两头一摆,常吓杀二三十人哩!”
阿青和小玉捂嘴偷笑。
行者笑道:“呆子不要乱说,把那丑也收拾起些!”
大师兄发话,八戒不敢不从,真个把嘴揣了,把耳贴了,拱着头,立于左右。
行者将行李拿入门里,将白马拴在桩上。
这时,王老头拿一个板盘儿,托三杯清茶来献。
饮罢,又吩咐办斋。
他家小孙子拿一张有窟窿无漆水的旧桌,端两条破头折脚的凳子,放在天井中,请众人凉处坐下。
那媳妇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整治出一桌斋菜。
席间,三藏问道:“老施主,始初说西天经难取者,何也?”
王老头闻言,面色微变,叹道:“圣僧不问,老汉也要说。此去西行三十里远近,有一座山,名唤黄风岭。那山…”
他欲言又止,面露惧色。
三藏忙问:“那山怎的?”
王老头压低声音道:“那山东西长有八百里,山势险恶,多有妖怪出没。过往客商,常被掳去,尸骨无存。本地人皆说,那山中住着个黄风大王,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喷沙伤人。圣僧若要西去,必过此山,只是…只是凶多吉少啊!”
三藏闻言,面上变色:“竟有此事?”
王老头道:“老汉岂敢妄言?前年有个行脚僧人,要去西天拜佛,路过此地,不听劝阻,执意要过黄风岭,结果一去不回。去年又有几个客商,结伴过山,也是一去杳无音信。如今这里人提起黄风岭,无不色变。白日里尚不敢独行,何况夜乎?”
三藏听得心惊胆战,看向行者:“悟空,这如何是好?”
行者笑道:“师父莫怕,什么黄风大王,黑风大王,老孙当年在花果山时,哪个妖怪没见过?明日过山,有老孙在,保管师父平安无事!”
正说处,王老头的孙子又拿将饭来,摆在桌上,道声“请斋。”
三藏就合掌诵起斋经,八戒早已吞了一碗。
长老的几句经还未了,那呆子又吃彀三碗。
行者骂道:“这个馕糠!好道撞着饿鬼了!”
那老王倒也知趣,见他吃得快,道:“这个长老,想着实饿了,快再添饭来!”
那呆子真个食肠大,看他不抬头,一连就吃有十数碗。
三藏、行者俱各吃不上两碗,阿青和小玉更是量少,独呆子嘴不住,吃个不停。
老王道:“仓卒无肴,不敢苦劝,请再进一箸。”
三藏等俱道:“彀了。”
八戒道:“老头叽里咕噜说啥呢,有饭只管添来就是!”
呆子一顿,把他一家子饭都吃得罄尽,还只说才得半饱,却才收了家火,在那门楼下,安排了竹床板铺睡下。
正屋让与三藏,侧厢两间,行者、八戒一间,阿青、小玉一间。
是夜,明月当空,万籁俱寂。
八戒倒在床上,不多时便鼾声如雷。
隔壁房中,阿青与小玉对坐榻上,低声商议。
小玉道:“青哥儿,如那王老头所言非虚,黄风岭中果有妖怪,依我之见,不若今夜先去探路,顺带查明妖怪底细,最好除之,免得到时撞上,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这是吃一堑长一智。
阿青点头:“我亦有此意。”
二人商议定,便来寻行者。
行者正在榻上思量,见二人来,坐起身道:“你俩夜深不睡,来此作甚?”
阿青将方才商议说了,行者闻言,拍手笑道:“妙!妙!那老王说得厉害,老孙倒要看看,是什么妖怪,敢在此作祟!”
八戒鼾声震天,睡得正香,行者一把揪住耳朵,喝道:“呆子,醒醒!”
八戒吃痛,惊醒过来,揉眼道:“师兄,深更半夜,揪老猪耳朵作甚?”
行者道:“我与二位道长要去黄风岭探路,你在此好生保护师父。”
八戒吞了口口水,拍着胸脯道:“师兄自去,师父这有老猪在,保管无事。”说罢,倒头又要睡。
行者又揪他起来:“招子放亮些!若师父少了一根毫毛,仔细你的皮!”
八戒只得坐起,打着哈欠道:“晓得了,晓得了。师兄快去快回,莫要耽误老猪睡觉!”
行者三人出得房来,见三藏房中灯火已熄,知长老已睡下。
小玉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门上,对行者道:“此是护身符,可辟邪祟,保法师无虞。”
行者点了点头,笑道:“老孙的筋斗云快,先行一步!”说罢,一个筋斗纵上云端,往西去了。
阿青与小玉相视一笑,各运玄功,足下生云,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正是:冲破夜幕探妖踪,趁此月明访魔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