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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37节

  “那是自然~”阿青老气横秋地点头,“娘亲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咱们老窝在观中,也该出来见见世面了!只是她不好明说,便睁只眼闭只眼!”说到此处,他自己也笑了,露出两颗晶莹的小虎牙。

  二童嘴上说这,动作却不慢。

  阿青率先站起身,在帝君头顶小心走了两步,这神像头顶平坦如台,九旒冠后的金梁正好可作扶手。

  他探头往下望了望,咋舌道:“好高!怕有一丈多!”

  小玉也站起来,扯了扯阿青衣袖:“青哥儿,咱们快下去,莫让人瞧见!”

  “瞧见又如何?他又看不见咱们!”阿青满不在乎,却还是依言行事,一只手扳着帝君的耳朵伸脚往下探,落在神像高挺的鼻梁,小玉也不甘落后,跟着往下爬。

  这般景象,若让门外信众见了,非得骇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大呼亵渎不可!

  二童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只当是爬自家后山的古松树。

  “这神像塑得倒挺威风。”阿青边爬边嘀咕,小手在帝君面颊上借力,“就是这鼻子太高,有点儿硌脚...”

  小玉已滑至肩头,闻言回头笑道:“青哥儿仔细些,莫踩了帝君眼睛!”

  阿青已溜到另一侧肩头,与小玉并肩,闻言吐舌扮个鬼脸:“怕什么?我...帝君才不在意这些虚礼!”

  小玉掩口轻笑:“帝君自是宽厚,可若让...知晓你打碎古砚,怕不是要请出家法?”

  阿青脖子一缩,忙岔开话题:“快下快下,天色不早了!”

  说着从神像肩头滑至臂弯,又顺衣袖溜下,稳稳落地。

  站稳身形,二童相视一笑,各自拍打身上金粉,整了整衣衫,这才有暇细细打量四周。

  这玄元祠主殿甚为宽敞,高梁巨柱,气象庄严,殿顶藻井绘二十八星宿图,四壁悬《玄元帝君显圣图》《北洲荡魔图》《点化二郎图》等彩绘,正中帝君神像巍然矗立,前方是三尺高的朱漆供桌,桌上摆着铜香炉、烛台、净瓶、供果等物。

  炉中三柱高香正燃到一半,青烟笔直上升,至梁间方散作袅袅。

  殿中此时除了二童,别无他人。

  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格影,远处隐约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阿青低声道:“趁庙祝没来,咱们赶紧溜出去!”

  事已至此,只差临门一脚,小玉却有些犹豫,小手绞着衣带:“这…可是师祖和师父都说过,未得长辈允许,不得私自下山…”

  “哎呀,来都来了,你胡说什么呢!”阿青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那是怕咱们年幼,道行浅薄,出去吃亏!可你想想,你我都已修成神通,等闲小妖小怪,哪里是咱们对手?”

  “再说,长安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有皇朝气运镇压,诸神护佑,能有什么危险?咱们就去瞧瞧热闹,日落前便回,神不知鬼不觉!娘亲既放咱们出来,那便是默许了,你怂什么!”

  小玉被他说得心动,却仍显迟疑:“那若遇上厉害妖魔…”

  “哪儿有那么多妖怪!”阿青摆摆手,不以为意,“真遇上了,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

  见小玉神色松动,阿青趁热打铁:“咱们就去瞧瞧长安的夜市灯会,很快就回,我可听说那长安西市夜夜都有百戏杂耍,比白日还热闹哩!”

  小玉终是抵不过好奇,轻轻点头:“那…说好了,只看一会儿便回。”

  “成交!”阿青大喜,伸出小指,二童勾指为誓。

  正要施法遁走,忽闻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其中夹杂着人语,却是庙祝领着信众来上晚香了!

  ......

  “快走!”

  听到动静,阿青急扯小玉,二人同时掐诀,便要施展土遁之术。

  此法阿青自大师兄处学得,虽只练了年余,却已颇纯熟,小玉乃先天草木之精,天生亲近土行,此道更是拿手。

  谁知此刻情急,小玉法诀掐得仓促,心神不宁,竟出了岔子!

  只见他身子嗖地一声,上半身应声没入青砖地中,下半身却还露在外面,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活像只被拔了一半的萝卜。

  “蠢货!”阿青骂了一声,又觉好笑,忙伸手抓住小玉脚踝,运起三分法力,用力一拽!

  只听噗地一声闷响,小玉被生生从地里拔出,摔了个结实的屁墩儿,满脸是土,发间还夹着几片草根。

  “呸呸呸!”小玉吐出嘴里的泥,小脸涨得通红,哭丧着脸道,“青哥儿,卡、卡住了…”

  远处脚步声已近殿门,阿青不及多说,急扯小玉衣袖,低喝:“扯乎!”

  二童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淡淡的青烟,顺着窗缝钻出大殿,眨眼间便失了踪影。

  几乎同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庙祝手持拂尘,引着三五个信众步入殿中。

  殿中清净如常,香烟袅袅,帝君法相庄严,俱是屏息肃容。

  陈庙祝燃起三柱新香,分与众人,自去敲磬。

  香烟缭绕,祝祷声声,殿中一片虔诚肃穆,谁也没发现,帝君神像的玄紫仙衣下摆处,沾着两个小小的泥手印。

  ......

  却说阿青、小玉遁出祠外,见无人追来,方松了口气。

  二人现出身形,站在祠前古柏下,面面相觑,忽地捧腹大笑。

  “小玉…笑死我了...”阿青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小玉嘲笑道,“你是不知,你方才那模样,活像只倒栽的白萝卜!”

  小玉小脸一红,下意识伸手抹了把脸,却把泥抹得更开,成了只小花猫。

  低下头嘟囔道:“还不是你催得急…我法诀才掐一半,你就扯我…”

  二童笑了一阵,阿青从怀中掏出块素帕,丢给小玉:“喏,擦擦罢,都成花脸猫了!”又好奇四望,“这便是长安城外?果然与山中不同。”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将沉未沉,在西宇燃起漫天红霞。

  远望长安,但见:

  城阙巍峨接天青,雉堞连绵似龙横。

  万家灯火初点上,千户炊烟暮霭生。

  官道如织车马过,钟鼓隐隐透空明。

  一派帝都繁华象,果然气象不虚名!

  二童头回见此景象,不由都看得呆了。

  阿青喃喃道:“我总听娘说长安繁华,却不想这般…这般…”

  他绞尽脑汁,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般热闹!”小玉接道,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夕照,好似两汪清泉,“比狮驼国三月三的庙会热闹百倍!不,千倍还不止!”

  阿青回过神来,一拍小手:“走!进城瞧瞧!”

  小玉点头如捣蒜。

  二童即使个隐法,淡去身形——此法唤作“镜花水月”,非道行高深者不能识破。

  他们虽只学得皮毛,瞒过凡夫肉眼却是绰绰有余。

  明德门洞深邃,可容四驾马车并行。

  守城兵士二十余人,分列两旁,个个盔明甲亮,持戟按刀,目光锐利地盘查往来行人。

  有胡商牵驼队欲进城的,需验过所,有农户挑菜担的,需缴入市税,书生模样的,则简单问话便可放行。

  二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兵士眼前走过,阿青顽皮,故意在一个络腮胡兵士面前挥手,那兵士只觉微风拂面,疑是春风,打个喷嚏,浑不在意。

  进得城来,但见街巷如棋盘纵横,坊市似星罗棋布,真个是:

  街衢宽阔胜通衢,市井喧阗似海潮。

  酒楼茶肆旗招展,勾栏瓦舍乐声飘。

  东市珠玑罗绮市,西市骡马珍奇饶。

  仕女罗衣香满路,王孙锦带玉垂腰。

  胡商碧眼牵驼队,汉贾精眉拨算杓。

  更有那:

  卖卜先生摇铁板,说书匠人拍木敲。

  杂耍艺人吞宝剑,绳妓袅娜踏云跷。

  糖人面塑孩童笑,煎饼馎饦香气飘。

  果然是: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太宗治世升平景,贞观盛世第一朝!

  二童看得眼花缭乱,如坠梦中。

  阿青扯着小玉,从东市逛到西市,自朱雀大街窜到曲江池畔,但觉处处新奇,样样有趣。

  那东市的胡商铺子,陈列着从未见过的海外奇珍:大食的玻璃瓶,薄如蝉翼,透如清水;波斯的银盘,錾刻着繁复花纹;天竺的香料,异香扑鼻,闻之心醉。

  西市的马行里,高头大马嘶鸣,有来自突厥的骏马,有吐蕃的河曲马,还有西域的汗血马,看得二童目不暇接。

  “小玉快看!那是什么?”阿青忽然指着一处摊子,扯了扯小玉衣袖。

  后者循声望去,只见街头撑着个小摊,布置简单,止一副担子,这头是小炉、铁锅、糖料,那头是草把子,插着许多已捏好的糖人。

  捏糖人的老匠年约六旬,须发皆白,满面风霜,却有一双巧手。

  只见他手持一小勺,舀起熬化的麦芽糖,手腕翻转,糖丝如线,三捏两转,不过几个呼吸,便化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猴儿,手搭凉棚作远望状,毛脸毛嘴,活灵活现。

  周围孩童围得水泄不通,个个流涎瞪眼,有那扯着父母衣袖讨要的,有摸出几文铜钱争买的,十分热闹。

  小玉舔了舔嘴唇,小声道:“那是糖人,可甜了!我师父上次下山,给我买过一个兔子模样的。”

  “咱能尝尝么?”

  “你带钱没?”

  阿青摇了摇头,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不打紧!师祖说,修行人当清心寡欲,不贪口腹之享...”

  他不再看,将目光移向对街,又见有卖冰糖葫芦的,草把子上插满串串红艳艳的山楂,个个有小孩拳头大,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看不看,咱是修行人,不贪嘴…”

  话虽如此,眼睛却牢牢黏在糖球上,半晌挪不开。

  正此时,忽见前方人群涌动,如潮水般朝一个方向涌去,口中纷纷嚷着:

  “快走快走!玄奘法师今日在化生寺开坛讲经,去迟了便挤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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