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16节
陆昭心念一动,跟了上去。
到得帐篷前,已围了十数人,个个面有惧色。
阿史那贺鲁拨开人群,进帐观看。
陆昭随入,但见毡毯上躺着两人,皆是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此刻却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腥臭扑鼻。
陆昭眼睛一眯。
他从这二人身上,感到一股阴冷。
阿史那贺鲁蹲身查看,伸手欲探鼻息。
“且慢。”
阿史那贺鲁手一顿,回头看向陆昭。
陆昭道:“此症蹊跷,恐有传染。阁下且退开些,容我一观。”
阿史那贺鲁见他气度从容,不似常人,便依言退后两步。
陆昭上前,并不触碰二人,见二人印堂发黑,眉心隐有青气,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黑气,如活物般蠕动,正不断侵蚀其生机。
‘果是邪气侵体…’
陆昭暗忖。
‘如此阴毒狠辣,绝非寻常病痛,倒像是某种妖术所致。’
便在此时,帐外一人连滚爬进来,扑到阿史那贺鲁脚前,哭道:“队主!队主饶命!小的不知会这样啊!”
阿史那贺鲁低头一看,认得是他同乡,名唤哈桑,与地上二人素来交好,厉声道:“哈桑!扎木合和巴特尔究竟怎么回事?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我扒了你的皮!”
哈桑吓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道:“今日晌午,队伍在扎西镇歇脚,他二人说想去转转,便让小的照看货物,偷跑去了。未时方回,回来时便神色萎靡,小的只当他们去哪寻乐,玩累了,没放在心上,谁成想…”
阿史那贺鲁听罢勃然大怒,一脚将哈桑踹翻在地,指着骂道:“混账东西!我之前三令五申,入迦逻后不得擅自离队!你竟敢纵容他们私自外出?若是惹了不该惹的,害了全队性命,你担待得起吗?!”
说着从腰间抽出马鞭,劈头盖脸便抽。
那鞭子蘸了水,抽在身上啪啪作响,哈桑不敢反抗,只抱着头,咬牙不出声。
陆昭在旁看着,并未阻拦。
商队规矩森严,这哈桑确有失职之过。
转眼间,哈桑挨了十余鞭,已皮开肉绽,账外众人看不过去,纷纷出言劝阻。
阿史那贺鲁这才恨恨罢手,又踹了哈桑一脚:“滚!”
哈桑连滚爬出帐篷。
这时,队中医者闻讯赶来,蹲下仔细查看二人,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探了脉搏,摇头叹道:“此症古怪。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观其症状,似中毒,又似中邪,此二人…怕是没救了。”
阿史那贺鲁脸色铁青,沉默片刻,挥手道:“抬出去,烧了罢!”
众人叹息,却无人反对。
为防止传染,也只能如此。
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只怨二人命不好。
第172章 喇嘛
队主发话,当下便有数人上前,欲抬二人出帐。
“慢来。”陆昭将人拦住。
众人都看向他。
阿史那贺鲁也用询问的目光看来。
陆昭道:“他两个非中瘟疾,而是邪气侵体。若及时救治,或有一线生机。”
阿史那贺鲁又惊又疑:“邪气?阁…上师是说…他们撞邪了?”
“正是。此邪气阴毒,若任其蔓延,不出半刻,二人必死。”
“上师可有解法?”
陆昭点了点头。
阿史那贺鲁大喜,忙躬身道:“若能救得他二人性命,便是我全队恩人!上师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陆昭摆手:“只需清水一碗。”
阿史那贺鲁一愣,不敢怠慢,忙命人取来。
陆昭接过清水碗,取出一支朱砂笔及黄符三张,运笔如飞,不过片刻,三道符箓画毕,灵光隐现。
陆昭将一道符箓贴于碗沿,另两道分贴二人额前,伸指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咒声方落,碗中清水泛起阵阵涟漪,贴于碗沿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水中。
贴于二人额前的符箓忽然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那黑烟如有灵性,欲要逃窜,却被符箓金光锁住,一点点逼出二人体外。
二人身躯剧颤,口鼻涌血。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连退数步。
阿史那贺鲁亦是面色发白,握紧刀柄。
约莫一盏茶工夫,二人面色渐转红润,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额前符箓燃尽,化作灰烬飘落。
再看碗中金水,已变得漆黑如墨,腥秽腌臢。
陆昭弹出一点灵火将水烧干,对阿史那贺鲁道:“邪气已除,他二人性命无碍了。只是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月余,方可恢复。”
后者又惊又喜:“多谢上师救命之恩!”
其余人亦纷纷行礼,口称恩人。
陆昭笑道:“诸位请起。”
又取纸笔,画了数道黄符,递给阿史那贺鲁。
“此符有驱邪避秽之效,贴在马车、帐篷上,可保平安。”
阿史那贺鲁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他见陆昭手段超凡,知是遇上了高人,态度愈发恭敬。
先将陆昭师徒请入自己的帐篷,又命人奉上热奶茶、糌粑等吃食款待。
帐篷内铺着厚厚毡毯,当中设一火塘,炭火正旺,烧得暖意融融。
阿史那贺鲁请陆昭上坐,自己在下首相陪,亲自为陆昭斟上奶茶,感慨道:“今日若非遇上上师,我这两个同乡,怕是性命不保。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昭饮了口奶茶,笑道:“我有一事相询,还望队主解惑。”
阿史那贺鲁忙道:“上师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陆昭道:“不知此去长安还有多远?路径如何?”
阿史那贺鲁吃了一惊。
“上师欲往大汉?”
“正是。”
阿史那贺鲁眉头紧皱,沉吟道:“此地距那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只是山高水长,道路崎岖。如今世道不太平,沿途多有强人剪径,十分难行…”
“上师若往长安,有两条路可走。”
“愿闻其详。”
阿史那贺鲁道:“第一条,过了迦逻王城后北上,由河西走廊向东,经酒泉、张掖、武威,再南下入关中,可抵长安。”
“此道虽绕,多走千里,但沿途多是汉地州县,相对安稳,商队多走此路。”
“第二条,便是过王城后一直往东,走河湟谷地入陇西,沿渭河经天水,翻陇山,过扶风,直达长安。”
“这条最近,可省去大半路程,然…”他压低了声音,“东边山高路险,盗匪横行。更听闻那边羌人作乱,兵祸连连,凶险非常。依我所见,宁绕百里远,不走一步险,还是第一条路最稳妥。”
陆昭不置可否,拱手称谢,又问:“那迦逻国中情势如何?”
阿史那贺鲁面色一肃,起身走到帐门,掀帘向外张望,见左右无人,方回身坐下,沉声道:“上师既问,贺鲁不敢不言。只是此事体大,上师听过便罢,莫要外传,以免惹祸上身。”
陆昭正色道:“队主放心。”
阿史那贺鲁这才缓缓道:“这迦逻国与我乌孙、大汉皆不同。国中上下信奉喇嘛教,家家供奉佛主,人人持咒念经。”
“上师有所不知,喇嘛教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将人分为五等。”
“最上等是‘喇’,代表王族与大祭司,自称佛裔,至高无上。其中,大祭司又称‘法王’,掌国中宗教大权,与赞普共治天下。”
“第二等称作‘贡’,意为护法,多为贵族、武士。可娶‘明妃’,亦可与王族通婚。此等人掌握兵权。”
“第三等是‘弥’,便是净民,攘括牧民、工匠、商贾等寻常百姓。此等人需纳‘肉身税’,即每户需出一子,入寺为僧,或献一女,为‘明妃’、‘茶女’。”
“第四等是‘卓’,译为秽民,乃是屠夫、刽子手等从事‘不洁’营生者。此等人被视为污秽,不得与上三等通婚,不得入寺礼佛,死后更不得天葬。”
“最下等便是‘娄’,是为牲人,乃是奴隶、战俘、罪囚等。在国中地位尚不如牛马驴骡,可随意打杀买卖,更常被选为祭品,献祀佛陀。此等人最多,占国中人口泰半,也最卑贱。”
阿史那贺鲁说到此处,叹道:“在下往来经商,自诩见多识广,却未见有此国规矩严酷者!尤其那‘肉身税’,要求每户必出一子为僧,或献一女为奴,实是惨无人道。然其百姓深信佛命,不敢违逆。”
陆昭听罢,眉头深锁。
他早知此地风俗迥异,却未想竟至此般地步。
阿史那贺鲁道:“此国中有五位佛主护佑,寺庙林立,僧侣何止千万。那喇贡两等,自称可沟通上苍,种种神通手段超乎想象!”
“在下就曾亲眼见一护教喇嘛,施法唤来风雪,淹没敌军!还见过不少刀枪不入,力能扛鼎的贵族武士!”
他神色郑重,对陆昭道:“上师欲过王城,一定谨言慎行,少看少言。切记一点,千万莫要多管闲事。”
“那国中等级森严,规矩如山,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在下那两个同乡,恐怕便是私自外出,撞见了不看的,才遭此横祸…”
陆昭道:“多谢相告,我等自会小心。”
阿史那贺鲁吐出口气,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方告辞离开,让陆昭师徒留此歇息。
第173章 向西
对于阿史那贺鲁“谨言慎行、莫管闲事”的忠告,陆昭面上应承,实则并未真个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