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仙侠卡池 第125节
紧接着,天光黯淡,原本晴朗的苍穹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淡淡的墨灰,此方天地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灰意。
沈寒衣眸光微凝,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剑光,率先遁出了广场范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雾气凭空而生。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薄纱,但随着时间推移,这雾气愈发浓重粘稠,天地间那抹灰意也随之加深,仿佛将所有人都笼罩进了一幅褪色的水墨画中。
高台之上,虚空微微扭曲,一条漆黑的缝隙若隐若现,如同大地睁开了一只窥视凡尘的怪眼。
预备役弟子们纷纷绷紧身体,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道裂缝。
张元缓缓抬起手,一缕灰雾缠绕在他的指尖,带来丝丝凉意。他心头微动,暗自思忖:“这雾气的气息……确实和牢山那黏腻阴冷的雾气一模一样。”
当时间来到午时三刻,正值太阳最烈之时,异变陡生。
广场上的灰意浓郁到了极致,那原本虚幻的裂缝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豁口,横亘在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裂缝中爆发。
所有预备役弟子都感到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身不由己地向着那道缝隙坠去。
张元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强横的拖拽之力,电光火石间,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若是此刻开启明王本相,或许可以强行抗拒这股牵引。
但他仅仅是心念一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本意就是要进入灰境,此刻抵抗,毫无意义。
张元并未抵抗,而是收敛全身气息,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自己,向着缝隙飞去。
灰雾剧烈翻涌,如同巨口吞噬,不过数个呼吸间,广场上已是空空荡荡,再无一人踪影。
而在广场之外,沈寒衣从半空落于地面,眼神波荡。
决定命运的时刻,终是来临。
泥牛镇灰境,能破获吗?
能有弟子在灰境中,找到能治疗师尊伤势的宝药吗?
一切都是未知。
“小姑娘,要不要坐下一起品饮香茗,共待结果?”
一道磁性之声响起。
沈寒衣回头一看,就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套石桌椅以及茶具,一位气质绝代的蒙眼白衣女子,正笑着看向她,身前的茶杯中,热气腾腾而起。
她……
沈寒衣愣了下,这才恭敬上前:“前辈。”
她不认识对方,可能够让自己毫无所觉,就连门内长辈,都“视若无睹”,可知此人之境界,远在她之上。
“前辈什么的,叫得我都显老了呢。”竞天先生笑眯眯的开口:“我号竞天,若不嫌弃,喊我一声竞天姐姐即可。”
“竞天姐姐。”沈寒衣从善如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刚刚落座,就发现两侧的石板凳上,不知何时,都坐上了人。
沈寒衣微微睁大眼睛。
这两位,她都认识。
坐在左边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修,是内门丹坊司的司主,兼内门长老,司徒越,一位半步假丹修士。
同时,他也是小拇指外门三长老司徒全的父亲。
这不,司徒全就站在这位内门长老的身后。
看着能落座的沈寒衣、再看看只能站着的自己,司徒全面色微黑。
凭什么她一个炼气巅峰能坐,自己堂堂筑基,却只能站着?
可惜,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喊喊,根本不敢说出口。
沈寒衣看向坐在右侧、一副刚睡醒模样的人,满眼意外,忍不住开口:“松阳子长老?”
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每外门大会召开,都不来参加的长老,沈寒衣可谓是记忆犹深。
但凡换个外门长老这么干,早被撸下去了,但松阳子却牢牢占据长老之位,就连内门中,都无人站出来说个“不”字。
沈寒衣早就猜到,松阳子长老不简单,可她今日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能面色自若的与半步假丹的内门司主平起平坐,这位的来历……
见到松阳子,司徒越面色一变,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
这时,松阳子随意压了压手:“都放松些,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大家随意即可。”
欲起身的司徒越重新坐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强行压下来的。
“……松阳子长老,别来无恙。”
这位既然不想暴露身份,司徒越也只好配合着演戏。
“是啊,十几年没见了。”松阳子摇了摇手中的蒲扇,而后,看向蒙眼女子:“竞天先生,你邀我来,不会是为了喝一杯热茶吧?”
“这灰境出结果,得等三天,倒也没必要如此着急吧?反正我们也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闻言,竞天先生微微一笑:“谁说看不见呢?”
她从袖口内掏出一颗通透的夜明珠,放在石桌上。
下一刻,夜明珠内射出一道光柱,并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片投影。
其内灰雾涌动,隐约能瞧见一座雄伟巨山的轮廓。
“你怎么做到的?”松阳子意外无比:“灰境之门,隔绝内外,便是探查类法宝,都难以窥视。”
竞天先生一边优雅地泡茶,一边说道:“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啊……你就简单理解为,我在每一位进入灰境预备役弟子身上,都锚定了一个标记。”
“灰境之门的隔绝,让标记的联系变得很弱,但众多标记的存在,还是能搭建一道微小的通路……算了,和你这种阵法白痴说不通,你有得看不就成了?”
被骂了一句的松阳子毫不在意,他盯着半空中的投影:“这玩意儿,只能看个轮廓?还是能在各个弟子的身上轮跳?”
竞天先生叹了口气,对眼前的阵法白痴彻底无奈了:“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啊。”
“若是动用太卜至宝,倒是能轻松做到,但……”
“总而言之,这投影呈现的,是进入灰境的预备役弟子们,共同看到的最多画面……你可以理解成,灰境的关键一幕?”
“啧,真难用。”松阳子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他却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能看到关键一幕也好,总比什么都看不到要强。
一旁的司徒越,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一言不发,仿佛自己只是个背景板。
他都如此,更遑论站着的司徒全了。
沈寒衣瞧了瞧几人,她更没有插话的余地了,索性将目光投向上方的投影。
……
熟悉的沉坠感,让张元感到了一丝亲切。
他察觉自己在黏腻的灰雾中坠落,只是,与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缭绕周身的灰雾,多了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以及渴望?
来不及过多感受,张元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滞,而后,模糊的五感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吱呀——吱呀——”
单调而干涩的摩擦声在耳边回荡,像是腐朽的骨骼在相互研磨,听得人牙酸。
伴随着这令人不适的声响,张元感到身体正随着某种节奏一荡一荡,忽上忽下地微微起伏,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意识回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逼仄且昏暗的木质空间。
头顶上方,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板早已年久失修,裂开了数道狰狞的缝隙。外界那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便顺着这些破损的缺口,争先恐后地刺入这处狭小的囚笼。
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无数细碎的尘埃在光束中翻涌、盘旋。它们时聚时散,上下翻飞,宛如一群拥有生命的微小飞虫,在这死寂的空间里上演着无声的舞蹈。
紧接着,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山风,蛮横地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钻了进来。那风如冰针般扎在皮肤上,足以让寻常凡人冻得瑟瑟发抖,直打哆嗦。
张元下意识地伸手触碰身下的木板,粗糙且布满裂纹的触感传来。
“木轿子?”
他心头微动,瞬间理清了现状——此刻的自己,正蜷缩在这顶残破不堪的木轿之中,被人抬着,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没等他探查外界的情况,眼前,天书自行浮现,并徐徐展开。
【所在灰境:奇谭】
【探索度:五成(50%)】
【当前状态:真身降临】
【当前灰境,已达展开进一步探索……当探索度达到十成时,天书将展开全新的扉页,并赋予卡池额外的机制。】
张元将天书收回体内。
“进入灰境了啊……”
他身体微微紧绷。
刺激、惶恐、期待……
与此前的天书投影不同,真身进入后,若是死亡,他就真的死了,再无重来的机会。
心念浮动之间。
一声满是恐惧的刺耳尖叫声,忽然响起。
“啊——救命!”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皮开肉绽的鞭打声。
鞭声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外头的混乱声,也很快平息。
一道残忍的嘶哑声响起,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咀嚼声:“一群两脚羊……吧唧吧唧……能参与山神大醮……咔嚓咔嚓……是你们的荣幸。”
打嗝声响起,带着浓浓的阴冷:“再敢有逃跑者,这就是下场!本头目也不介意,多享受几次口福。”
微风吹起轿子破旧帘布的一角,让张元得以看见外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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