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69节
她慢悠悠地开口:“你叫阿杏?”
“嗯。”
阿杏小幅度的点头。
“多大了?”
“八、八岁半。”
“在寺里做什么?”
“帮师父扫地,接待香客,还有……学认字。”
“嗯……”
虞绯夜点点头,又问,“你爹娘在外面打仗?”
“嗯。”
阿杏捏着衣角,小声说,“他们去了北边,石岭关……”
虞绯夜本想直接告诉她‘你爹娘应该已经死了’,但望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她顿了顿,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你想他们吗?”
“想。”
阿杏老老实实地点头。
她小声说,“打仗很危险。但是师父说,佛祖会保佑他们的。我也每天都给佛祖上香。”
虞绯夜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她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佛祖要是真那么灵,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生离死别了。”
阿杏被她的话说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师父说,世事无常,聚散有因。但心存善念,诚心祈求,总能得到一些慰藉和希望的。”
“慰藉毫无作用,希望更是毒药。”
虞绯夜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重新躺平,望着石室顶部那些黯淡的咒文,“饭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哦……”
阿杏不太能理解她说的话,但进来时师父说过这位女施主脾气怪异,不用在意她说的话。
于是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看放在石台上的食盒,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女施主……您不趁热吃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虞绯夜没回头,只懒懒地回了一句:“放着吧。”
阿杏“哦”了一声,这才迈开步子。
正要离开石塔,却又听虞绯夜的声音传出来:“下次来记得喊姐姐。你师父不是教过你吗?你不是出家人,不要叫施主。”
“好的,姐姐。”
阿杏乖巧地应了一声,轻轻离开了石室。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塔厚重的门再次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室内重归寂静。
虞绯夜依然躺着没动,目光却落向了那个食盒。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来到石桌前,将食盒打开。
清粥,两碟素菜,简简单单,却摆放得整齐。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是那么一般。那秃驴失了味觉,做出来的东西果然越发清淡。
但她还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将清粥和素菜全部吃了下去。
……
【度化进度:9%】
正在佛堂内擦拭佛像的陈江看了眼进度条。
果然,不出所料。
虞绯夜这样关注阿杏,一定存在什么隐情。
他还记得上一世,七八岁的净心小和尚去帮忙送饭的时候,虞绯夜不仅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还扬言要把净心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给净心吓得都不敢靠近石塔了。
现在换做阿杏去送饭,不仅没被凶,进度条还涨了。
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特殊原因,陈江肯定是不信的。
“……是因为,从阿杏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吗?”
在陈江思索之际,一道清脆的童音在远处响起,“师父!”
小姑娘跑到了陈江跟前,那张略有些红润的小脸上绽开了笑容,“我已经给那位女施主送完饭啦。”
陈江低头,望着她眉心那一股愈发明显晦暗之气——那是近期可能遭遇不祥的预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夸奖,“阿杏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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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愈发明显的晦暗(求追读!)
阿杏在青灯寺帮忙的第二个月。
这天清晨,小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寺门口。
陈江给虞绯夜送完饭,做完早课,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那小小的身影。
“别傻站着了,出去找找去。”
脑海中响起虞绯夜催促的声音。
她对小姑娘的关注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陈江摇摇头,正要听她的,出去找找时,却见一个面生的中年妇人匆匆跑来,在寺门外喘着气喊:“净尘禅师!净尘禅师在吗?”
陈江迎出去:“贫僧在此。施主何事?”
那妇人急急道:“我是阿杏家隔壁的邻居。阿杏她奶奶……昨夜走了。小姑娘哭了一夜,今早我去看她,她缩在角落里,怎么劝都不肯动……”
陈江心中一沉。
阿杏眉间那股晦暗,原以为只是来源于她在外征战的父母,没想到连她奶奶也有一份……
“贫僧这就去。”
他连袈裟也未换,跟着刘婶快步走向阿杏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那妇人自称姓刘,阿杏一般叫她刘婶。
路上,刘婶絮絮说着:“她奶奶病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撑着。昨夜忽然说胸口闷,喘不上气,阿杏跑来找我,等我们请来郎中,人已经没了……唉,可怜的孩子,爹娘在战场上生死不知,现在连奶奶也没了……”
陈江沉默地听着,脚步却愈发快了。
阿杏家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外已聚了三两个邻居,正低声议论着。见陈江来了,纷纷让开道。
陈江推门进去。
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沉寂。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而阿杏——
小姑娘蜷缩在屋角一张破旧的木凳旁,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头发有些乱,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陈江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阿杏。”
他轻声唤。
阿杏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师父……”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奶奶……奶奶走了……”
话没说完,又哽咽起来。
哭声细细的,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在昏暗的土屋里格外揪心。
陈江伸出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头。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之类的安慰话,也没有讲什么生老病死的大道理。
他只是静静地蹲在小姑娘面前,任由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抽泣。
屋外围观的邻居们低声议论着什么,刘婶探头进来:“禅师,老太太的后事……”
“贫僧来办。”
陈江说着,轻轻拍了拍阿杏的后背,“你随贫僧一起,去城里买些下葬需要的物品,好不好?”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冰凉的小手搭上来,被陈江握住。
陈江将她扶起,对门外的刘婶道:“麻烦施主帮忙照看片刻,贫僧和阿杏稍后便回。”
“哎,好,好。”
陈江牵着阿杏走出土屋。阳光刺眼,阿杏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往陈江身边靠了靠。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阿杏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家的方向。陈江也不催促,只是放慢脚步,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
陈江和阿杏一起,帮老人料理了后事。
葬礼简单而庄重。
他为老人选了城外一处清净的墓地,背靠青山,面朝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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