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55节
净心愣了一下,连忙转身,看向寺门的方向。
鹅黄色的裙角在门口一闪,李婉宁提着裙摆,小跑着进了院子。
她确实长高了不少,身形抽条,已有了少女的雏形。
脸颊因奔跑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大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眼下隐约可见一丝疲惫。
“婉宁施主!”
净心下意识想迎上去,却又生生止住脚步,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你、你病好了?”
“早就好啦!”
婉宁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笑容灿烂,“就是染了风寒,娘亲非要我在家修养半个月,闷死我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江,乖巧地行礼,“净尘禅师。”
“婉宁施主安好。”
陈江微笑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病体初愈,施主莫要再跑跳了,当心又着凉。”
“知道啦。”
婉宁吐了吐舌头,又看向净心,眼睛弯成月牙,“小和尚,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袖中小心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藕荷色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枝清雅的梅花,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字:“净”、“心”。
“我自己绣的!”
婉宁将香囊递到净心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刚学,绣得不太好……你、你要不要?”
净心看着那香囊,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香囊,又看看婉宁期待的眼神。
婉宁的眼睛太明亮,净心不敢和她对视,看了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最后,这手足无措的小和尚,竟将目光求助似的投向了陈江。
陈江不由失笑。
“净心师兄,”
他温和开口,“既是婉宁施主一番心意,便收下吧。”
净心这才如梦初醒,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香囊。布料柔软,还带着女孩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谢、谢谢……”他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婉宁眉眼上翘,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就好!我学了好久呢……”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把手指往身后藏了藏。
陈江注意到,少女白嫩的指肚上,有几个被针扎出的小红点。
“一会要接待香客了。”
他带着笑意开口,“你们去后院玩吧。”
“嗯。”
少男少女齐齐应了一声,少女率先笑嘻嘻朝后院跑去,净心连忙追上。
鹅黄与灰白两道身影起起伏伏。
一切,似乎与五年前二人初见时,并无不同。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陈江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明慧老僧从身后走出来,似有深意地问,“净尘,关于净心和婉宁施主,你怎么看?”
“我么?”
陈江想了想,说道,“弟子认为,顺其自然即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闻言,明慧老和尚却是笑了起来。
“为师倒是觉得,事在人为。”
他拍了拍净尘的肩膀,“净尘,净心的事,你多上心。他自小在庙里长大,心思纯净,不懂变通,莫要让他走了歪路。”
“我?”
陈江疑惑,“这不是师父你的职责吗?让我多上心,那你做什么?”
“为师自然是要回房睡觉——哦不,是与佛陀论道辩经。”
明慧老僧哈哈笑着离开,“当世的佛陀已经没有几个了,再不与他们好好辩上一辩,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江:?
你这是什么话?
睡觉就睡觉,怎么还能讲这种对佛陀如此不敬的话呢?
……虽然他们这一派确实没有必要太尊敬佛陀。
因为在他们的理念里,佛陀与他们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们与众生也是平等的,同样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这也是陈江会一直称呼净心为“师兄”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像明慧老和尚这样不尊重佛陀的僧人也是平生仅见。
“你这师父是个什么来头?”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虞绯夜的声音,“在我的感知里,他不像个正常人……不,甚至都不像人。”
“我不知道。”
陈江眸光平和,语气并无波澜,“我只知道,他是一位有慈悲心、功德深厚的高僧,是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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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虞施主还有傲娇的一面?(求追读!)
平静的生活仍在继续,又是一年过去。
婉宁与净心十四岁了。
这天,婉宁又和往常一样,来庙里找净心玩耍。
只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神态并不算好,笑容有些勉强。
净心并未看出什么异常,只觉得她今天心情可能并不怎么样。
直到要离开时,婉宁才神色黯淡地开口,与净心说了一个坏消息:
“净心……我以后……可能没法常来了……”
净心疑惑,“为何?”
“爹爹说要送我去京城的外祖家,”
婉宁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说是要学规矩,还要……还要相看人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吹过古柏,叶片沙沙作响。
净心愣了一会,下意识伸手握住怀里的香囊,指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婉宁眼中开始浮现不安时,小和尚才缓缓开口。
他低垂着眉眼,“京城……很好。婉宁施主聪慧伶俐,定能很快适应那里。”
看他这样子,婉宁咬了咬唇,“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净心又沉默了几秒。
就在婉宁以为这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会说了的时候,小和尚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小僧会在佛前为施主日夜诵经,保佑施主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婉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说什么呢,你这个笨蛋,说得好像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一样。”
她用力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会回来的,你……你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可以来京城看看我呀……”
“嗯。”净心依旧垂着眼。
婉宁还在说着,声音轻快了些,像是在努力编织一个美好的可能,“我可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葫芦,看最精彩的皮影戏,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好多,好多好玩的事情……”
净心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婉宁脸上。少女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在努力笑着。
那一瞬间,自小在庙里长大、未经世事的十四岁小和尚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有点痛。
“好。”他轻声说,“若是有机会……小僧定会去的。”
“那就说定了。”
婉宁用力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塞进净心手里:“这个给你,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你戴着,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说完,她似乎怕自己哭出来,转身就往外跑:“我、我明天便要去京城了,先走啦!”
“……”
净心朝她的背影伸了伸手,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寺门外。
净心站在原地,握着尚有体温的玉佩,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陈江从身后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净心的肩膀。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嗓音温和,“净心师兄,该去做晚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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