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273节

　　其余几位盗火者也点点头，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重新被光明所眷顾的世界，身形慢慢变淡，而后消失。

　　陈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画秋身上。

　　或许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投身火炉的盗火者，她的身形还算凝实，并没有像其他盗火者那样消散。

　　此刻，她看着陈江，那张极美的脸上，露出熟悉的、明媚的笑。

　　接着，她走上前来，熟练地伸手，揉了揉陈江的头发。

　　“做得好啊，小陈江。你拯救了这个世界。”

　　她笑吟吟说。

　　陈江看着她，却是笑着叹了口气。

　　“长大了，也变得没大没小了，都不叫哥哥了。”

　　苏画秋一怔，揉他头发的手也僵住了。

　　“你……记起来了？”

　　她轻声问。

　　“……嗯。”

　　陈江轻轻点头。

　　似是有点不知所措，苏画秋没再开口，陈江也没有说话。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时间，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苏画秋才沮丧地垂下小脑袋，打破沉默：

　　“什么嘛。”

　　她小声嘟囔，“在即将要彻底离别的时候，突然想起往昔的回忆什么的……这种事情，只会让人徒增遗憾啊。”

　　“……抱歉。”

　　陈江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闻言，苏画秋顿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好在她现在是类似于灵体的存在，流不出眼泪。

　　“不辛苦。”

　　她抽了抽鼻子，努力露出笑容，“你把我教得很好，所以我也想成为像你那样的人，保护他人，拯救世界……目前来看，我是不是还算合格？”

　　“当然。”

　　陈江说，“非常合格。”

　　苏画秋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是得到喜欢的长辈认可的小孩子。

　　但顿了顿，她又有些不满地哼唧道，“但你留下的火种一次都没认可过我。六十多年，它一次都不选我。甚至后面没人选了都不选我。”

　　看着她撅起嘴的可爱模样，陈江笑着摇摇头。

　　火种中蕴含有他的一丝意志，他自然知道火种为什么不选择苏画秋。

　　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他潜意识里，不想让苏画秋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只想让这个小姑娘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因为你一直都学不会爱自己。”

　　陈江伸出手，像六十年前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一点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时常无视自己的身体状况，做实验甚至都拿自己当实验品……这样的情况下，火种当然不会选择你了。”

　　苏画秋身体轻轻一颤。

　　她垂下头，小声说，“你没教过我这个啊……”

　　陈江的动作顿了顿。

　　没教过吗？

　　为什么没教？

　　因为书上没有？太忙没想起来？还是时间太短没来得及？

　　还是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

　　“我现在学还不行嘛。”

　　苏画秋声音轻快，尾音却微微发颤，“以后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做实验也不拿自己做试药了……好不好，哥哥？”

　　陈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只轻轻“嗯”了一声。

　　风从荒原尽头吹过来，吹散了最后一缕残存的黑雾。

　　苏画秋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阳光晒薄的蝉翼。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腕，一点一点往虚空里化去。

　　她却没低头看自己，只一直望着陈江，像是想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

　　“好啦，到了该离别的时候了。”

　　苏画秋抿抿嘴，后退两步，“哥哥要一直记得我，不要再忘记我了。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好。”

　　陈江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笑着点头，“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忘记你了。”

　　“那就好。”

　　苏画秋满意地点点头。

　　“稍微，有点舍不得呢……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讲……”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风里，“但是，还是体面地告个别吧。再见啦，哥哥。”

　　“……再见。”

　　随着陈江话音落下，苏画秋的身影彻底散成了万千金红色的流萤。

　　没有悲戚的告别，只有细碎的光屑簌簌落下，落在重新变得松软的泥土上，落在陈江肩头，落在他微微摊开的掌心，带来一片温馨的暖意。

　　像是很多年前，小姑娘把小手塞进他掌心里时的温度。

　　荒原上，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铺洒开来。

　　田正明带着人在光里收拾残局，远处普罗城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的天空。

　　直到有研究员怯生生过来询问后续安排，他才收回目光，用掌心还未散去的一点余温，轻轻贴了贴心口。

　　“走吧。”

　　他说，“该回去了。”

　　……

　　回去的路上，陈江询问田正明，那座能轰穿黑雾的大炮是什么情况。

　　“那个啊，那是苏画秋苏研究员给的图纸，让我们研发的。”

　　田正明答道。

　　“……是她？”

　　陈江一怔。

　　“是啊。”

　　田正明说，“在她消失的前一天，她将这座大炮的图纸，连同可控暗蚀化的方法，一并交给了我。她直言说她没有时间去进行研发了，希望我能重建研究院，将这东西制造出来。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拜托我，希望我能利用这大炮，以及可控暗蚀化的手段，来帮到你。”

　　陈江的脚步在荒原上顿了顿。

　　新生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掠过耳畔。

　　他忽然想起在六十年前的时光里，小苏画秋曾握紧小拳头对他说，“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小秋……”

　　陈江低声喃喃。

　　田正明没接话，只默默放慢脚步，陪着他往普罗城的方向走。

　　远处的城墙已经能看见轮廓，曾经锈迹斑斑的废钢防御工事，如今在阳光下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城门口有人看见他们，正飞跑着进去报信。

　　城里的人都在欢呼着，太阳，真正的太阳，重新出现了。

　　这场灾难，终于熬了过去。

　　是啊，这场灾难，终于过去了。

　　陈江扯了扯嘴角，也想笑一下。

　　可不止怎得，竟怎么也笑不出来。

　　遂放弃。

　　【叮——】

　　【恭喜宿主，已成功完成副本任务。】

　　【可离开当前副本，领取副本奖励。】

　　【注：此次离开后，将永远无法返回，请宿主谨慎选择。】

　　脑海中传来无相假面的提示音。

　　陈江仍无动于衷。

　　告别田正明后，他一步步走到公寓楼下。

　　201室的门仍然锁着，他找出钥匙，将其打开。

　　推开门，屋里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