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51节
陈江摇摇头,没说话。
他又回到粥棚,舀上一碗粥,走到了下一个人的面前……
给在场没能力逃跑的难民们都送上了一碗粥后,陈江回到了粥棚,把锅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粥,倒进最后一只碗里。
他端起那只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粥已经凉了,喝下去胃里有些不舒服。
但有得喝,总比没有强。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面旗帜。
红色的旗,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平”字。
旗帜后面,是一小队兵马。
看来平天军进城后,便分散行动了。
“百姓们,不用逃!不用怕!我们是平天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有个领头模样的人注意到青灯寺门口街道上的诸多难民,当即眼睛一亮,走上前,粗着嗓子大喊道:
“平天军,均贫富,等贵贱!大户人家的粮仓,分给穷人!你们跟我们来,有饭吃!”
难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那领头也不恼,挥挥手,身后的人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出于好奇,陈江站在寺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看见,那些平天军的人,闯进一家富户家里,不一会儿,抬出两袋粮食,当街分给那些难民。
难民们起初不敢接,后来见有人接了没事,便一拥而上,抢作一团。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反抗,却被一棍子打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喊着“老天爷,求你开开眼吧”。
陈江深呼吸一口气,闭目,双手合十,低声念诵安魂往生咒。
虞绯夜还在沉睡。
他不能轻举妄动。
混乱中,几个平天军的人注意到了他,还有他身后那块“青灯寺”的匾额。
“和尚?”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寺里,有粮没有?”
陈江看着他那双眼睛。
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和他身后那些人一样,他们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在拯救这个世道。
“已经分光了。”
陈江指了指自己粥棚里的铁锅。
“……分光了?分给了这些难民?”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回头跟同伴交换了一下眼色。
同伴心领神会,转头去询问那边的难民。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朝年轻人点了点头。
“……你这和尚,倒是倒是个好人。”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瘦弱的僧人,说道,“你跟我们走吧。加入平天军,有饭吃。”
“多谢施主好意。”
陈江摇摇头,“贫僧还要守着这寺。”
“这寺都破成这样了,有什么好守的?”
那年轻人不解。
陈江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那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身后有人喊他。他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陈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远处,又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阿弥陀佛……”
陈江深吸一口气,低声诵了句佛号。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连现实世界里的自己都不如。
在副本世界里没法使用无相假面的能力,身份卡和那些特殊能力全都用不了。
他无力阻拦这些平天军。
想要靠言语劝阻,也无异于痴心妄想。
看眼神就知道了。
这些平天军的年轻人,完全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并对此深信不疑。
唯今之计,或许只有……等虞绯夜醒来。
“只能请她帮忙了……也不知道她状态如何,能不能出手。”
心里想着这些,陈江转身,返回寺里。
刚关上寺门,回过头,却发现寺院里的老树下,竟意外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中年人。
他背对着陈江,穿着一身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血红长袍,静静立在树下,一动不动,似是在欣赏寺庙中的景色。
陈江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施主,你……”
听到声音,那中年人转过身来。
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
然而他的双眼,却是一片赤红,如同血潭。
潭底,还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缓缓蠕动。
陈江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难受得紧。
“居然是你……”
“你就是那位……天命将军?”
中年人血红的眸子看向他,缓缓点头,“没错,是我。”
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小师父,许久未见。”
“别来无恙?”
? 第一百三十八章:我让你别动他,你听不见吗?
陈江站在原地,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风从庭院里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周施主。”
他低声开口。
面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传闻中,已经死在狱中的周济民。
“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小师父?”
周济民脸上露出笑意,“旧友重逢,难道不该令人欢喜吗?”
那笑容和记忆中很像,温和的、带着些许书卷气,但却又完全不同——那笑容里少了温度,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你……没死?”
陈江蹙眉问,“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眼前这个周济民,给他的感觉,与记忆里那个心向百姓的读书人完全不同。
闻言,周济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那棵老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他血色的衣袍上,却被那抹血色尽数吸收,半点不留。
“小师父还记得,我上一封信里写了什么吗?”
他忽然问。
陈江点头:“记得。你说变法败了,宰相被贬,你也逃不掉……”
“对。”
周济民说,“然后我入狱了。病死狱中——外面是这么传的,对吧?”
陈江没有回答。
周济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确实差点死了。狱里又冷又潮,吃的喝的也极差。我本来身体就不好,在江南那些年积了一身的病,入狱之后全发作了。”
他顿了顿,
“我躺在牢房里,发着高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我想,大概就是要死了。说实话,那时候我反而觉得解脱——二十多年了,实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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