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48节
“不然呢。难不成是我故意不想见你?”
说完,她又回头瞥了陈江一眼,“虽然你现在的样子,我确实不是很想见。”
陈江:?
什么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多说。
虞绯夜吃了两口,忽然问:“你这几天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收拾收拾寺里,去集市买了些东西。”
陈江如实道,“还帮隔壁王大娘家修了修篱笆。”
“修篱笆?”
“嗯,她家篱笆被野狗拱坏了,没人帮忙。我刚好路过,就搭了把手。”
虞绯夜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力气帮别人修篱笆?”
“总要有人做的。”陈江温和地说,“王大娘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她儿子前些年征兵去了,至今没回来……”
“行了行了。”虞绯夜打断他,“就知道你要说这些。”
她低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问:“修篱笆给钱了吗?”
“没要。”
“……蠢。”
陈江笑笑,没说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真无趣。”
虞绯夜忽然说,“你能不能变回前世小孩子的样子?”
陈江:“……”
“……这一世我有记忆,施主。”
他有些无奈道。
有些经历此生只有一次,是没办法复刻的。
虞绯夜“啧”了一声,有些遗憾道,“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好玩。”
陈江有些好笑地问,“……好玩是指,没有记忆时,施主可以肆意捏贫僧的脸吗?”
虞绯夜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陈江笑着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她吃完,陈江收拾好,正要往外走的时候,虞绯夜又开口:“先前你摘下的那朵花儿,记得带在身上,别离身。”
“好。”
陈江温声应下。
“行了,走吧。”
她摆摆手,说道。
陈江点头,继续迈步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开口,“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虞绯夜愣了一下,顿了顿,摇摇头,“我状态还是不稳定,不能随便出去。”
“可惜了。”
陈江遗憾地说了一句,走出了石塔。
虞绯夜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怔神了几秒,这才重新躺回到石床上。
……
接下来的日子,陈江依旧每天往返于禅房与石塔之间。
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人来上香了,他不用迎香客,也乐得自在。
他收拾好了菜园,种下了些耐寒的蔬菜;把漏风的窗户用旧布堵上。
虞绯夜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和上一世差不多,依旧时不时要睡几天。
这天傍晚,他刚从集市回来,手里拎着半袋糙米。
街上的店铺又关了几家。卖包子的摊子不见了,那个总蹲在街角的孩子群也散了,只剩下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靠在墙根下晒太阳,目光空洞。
他走回寺里,放下米,正要去石塔,却听见寺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一群人从北边涌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包袱,拄着棍子,衣衫破旧,满脸疲惫。他们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
难民。
陈江站在寺门口,看着他们从面前经过。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得慢了,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险些摔倒。陈江伸手扶住她。
“多谢师父……”女人抬起头,脸色蜡黄,眼睛却亮得吓人,“敢问师父,这里……这里是锦州城吗?”
“是。”
陈江点点头,看着她怀里那个瘦小的孩子,“施主从何处来?”
“北边……”女人喘了口气,“北边……平天军打过来了……”
平天军,也就是起义军。
陈江心头一凛。
“他们……他们说要均贫富,要分田地……”
女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恐惧,“一开始是好事,真的,他们把大户的粮仓打开,分给穷人……可后来……后来他们需要粮饷,需要兵丁……”
她没有说下去。
陈江也没有问。
他转身回寺里,从刚买的那袋糙米里舀出一碗,递给她。
女人愣住了,连连摆手:“这、这怎么使得,师父……”
“拿着吧。”
陈江把碗塞进她手里,“孩子还小,不能饿着。”
女人眼眶红了,抱着孩子,跪下就要磕头。
陈江扶住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寺里。
……
那天晚上,陈江去石塔时,把这件事告诉了虞绯夜。
虞绯夜听完,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
她问,“你要去挡那什么平天军?”
“若我有修为,或许会去试试。”
陈江低声说,“可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虞绯夜看着他,摇了摇头。
有修为,你也未必拦得住。
……
又过了几日。
北边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从锦州城外经过,有的往南走,有的就在城外停下来,搭起简陋的棚子,生火做饭——如果那几片野菜叶子也能叫饭的话。
陈江每天做完早课,就站在寺门口,看着那些人。
起先他只是看着,后来,没过几天,青灯寺门前荒废已久的粥棚,又开了起来。
粥棚是他第八世的时候建的,那时是大灾之年,寺里有足够的存粮。
还有大户人家愿意施以援手,粥比现在稠多了。
而现在……
陈江蹲在粥棚里,看着面前那口黑铁锅。
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乎能数得清的糙米在沸水中翻滚,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舀了一勺,倒进面前那只破碗里。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接过去,顾不上烫,捧着碗就往嘴边送。
“慢点喝,小心烫。”
陈江轻声说。
孩子没理他,一口气喝完了,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人只有一份。”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孩子失望地走了。
陈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沉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
他又舀了一勺。
又一个。
再一个。
锅见底的时候,队伍还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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