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0节
“我好看吗?”
见陈江一直盯着自己,她忽然问道。
陈江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神坦荡地看着她,“好看。我早说过的,娘子风姿绝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云织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酒,耳根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红。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朝陈江举起酒杯,“来,喝酒。”
“干杯。”
……
美食一口接一口下肚,米酒也一杯接一杯见底。
喝得多了,云织白皙的脸颊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昏黄油灯映照下,宛如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酒量显然并不怎么样,但兴致却高,也不用灵力解酒,眼睛亮晶晶的,话也多了起来。
“人间可真好呀。”
她又一次感叹。
“其实没有那么好。”
陈江失笑。
“我知道的,我又不傻。我也见过很多凡人,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云织托着微红的脸颊,眼神有些迷离,望着燃烧的灯芯,吃吃地笑,“我知道,我觉得人间好,是因为陈江你待我好。我都知道的。”
她嗓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让人心里痒痒的。
“没有让你对人间失望,这样说,我这个‘夫君’当得还算称职。”
陈江举起酒杯,笑道。
云织弯起嘴角,跟他碰杯,“勉勉强强吧。”
又是一杯酒下肚,云织的醉意更浓了些,连陈江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红润。
“陈江,”
她忽然放下酒杯,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看他,“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假成亲,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家可归的女子,你会怎么办?”
陈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对上她带着些迷蒙又带着些认真的目光。
“大概,会更努力赚钱,把屋子修得结实点,多种几亩地,让我们两个能过得好一点。”
他想了想,说道,“然后……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
“不然呢?”
陈江笑了笑,“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互相扶持着往前走么?惊天动地那是故事,普通人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就已经很幸福了。”
云织看着他,眼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向往。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酒杯,小口啜饮。
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屋内炉火正暖,酒菜飘香,还有人对坐闲聊。
晤……
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安稳”和“幸福”吧?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蛮不错的……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有些泄气。
陈江是一位很好的丈夫没错,可自己若不是修仙者的话,一定是一位不合格的妻子吧?
不会做饭,只会煮粥;家务也不擅长,全靠法术;村里其他女子都会的织布缝衣自己也一窍不通……最多也就能帮忙放放牛?
可是那牛都成精了,根本就不用人放……
而且……三年——哦不,只剩两年半了。时间一到,等到事情败露,自己是必须要离开的。
不然一定会连累陈江……
乱七八糟的思绪涌上心头,酒意混着暖意蒸腾,云织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她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侧头枕着手臂,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目光迷离地看着跳动的灯火。
“陈江……”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
“嗯?”
陈江也喝了不少,脑袋有些发沉,但还算清醒。
“我……两年半以后,得离开一阵子……”
她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等我……等我变得厉害了,不怕仙宗了,我再回来找你……”
不怕仙宗了是什么意思?
陈江暂时不去思考那么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先不说我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三年,就算能一直待在这,但我只是个凡人,等你变强回来,我怕不是已经变成糟老头子了。
这话陈江并未说出口,他只是微微一笑,嗓音温和地应道,“好,我等你。”
“好。”
云织满意了,满是醉意的小脸上漾开一抹笑。
陈江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趴桌上睡,要休息去床上。”
云织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竟是已经睡着了。脸颊绯红,樱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陈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小心地将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云织轻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陈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稳住心神,抱着她走向床边。
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厚实被褥的床上,脱掉她的鞋袜,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看着云织安静的睡颜。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酒意染红的脸颊还未完全消退,泛着暖玉般的光泽。嘴唇轻轻抿着,嘴角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与狡黠,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恬静。
看了一会儿,陈江转身回到桌边,将残羹冷炙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没有睡意,便盘腿坐在炉火旁,按照云织教导的吐纳术,缓缓调整呼吸,试图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感。
屋外,除夕夜的雪,依旧静静地落着。
第十二章:妙手回春啊云大夫
新年第一天。
陈江是在宿醉的轻微头痛中醒来的。
晨光透过糊了红纸的窗棂洒进来,在简陋的土坯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陈江揉着太阳穴起身,他记得昨晚自己是在练习吐纳术,这是练着练着……睡着了?
扭头,就对上云织的目光。
她侧躺着,手支着腮,长发散了一枕。素白衣襟不知何时松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在晨昏朦胧的光里有些晃眼。
“醒了?”
她歪了歪脑袋,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眼神却很清明,昨晚的醉意早已消失无踪。
“嗯。”
陈江抬头看向她,“你帮我盖的被子?”
“不然呢?”
云织轻哼一声,“还能是你自己梦游盖的?”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屋顶的横梁,“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
陈江想了想,“你指哪句?”
“哪句!?”
云织‘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吗?”
“是啊。”
陈江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你说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要跟我私奔,还邀请我一起上床睡。但我是正人君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的请求。”
他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挟着风声砸了过来。
还好陈江吐纳术练的勤,反应速度快了不少,当即眼疾手快地接住,看着云织微微涨红的脸和瞪圆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逗你的。你昨晚喝多就趴桌上睡着了,没有说什么胡话。”
云织依旧瞪着他,但心里却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晚的事,她其实都记得。
即使是普通人,也只有在酩酊大醉后才会在醒来后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而她不仅是修仙者,甚至其实喝得都不算多,自然不会发生酒后失忆这种事。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如何托着腮说着那些含糊却真心的话,记得他温柔地对自己说“好,我等你”,更记得他温热的怀抱和小心翼翼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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