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93节
如果是往常,无论是亚瑟王还是圆桌骑士们,并不会这么快就有所行动。
加雷斯虽然年轻,但她可是在和圣枪骑士帕西瓦尔一起执行任务。
帕西瓦尔屈居兰斯洛特之下,占据着圆桌第二的席位。但就算是兰斯洛特都自认没有把握稳胜手持圣枪的帕西瓦尔。
如果当初兰斯洛特强闯刑场解救王后桂妮薇儿的时候,帕西瓦尔也在场而不是外出寻找圣杯,那事情很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但贤人这几天的行为却让圆桌骑士如临大敌。
且不说贤人搞出了让伊丽莎白对着巴黎高声歌唱的“噪音攻势”,仅仅是贤人当着帕西瓦尔的面将高文带走并击败这件事,就足以引起圆桌骑士们的重视。
甚至兰斯洛特和崔斯坦也因为他们当初没能在沃库勒尔将贤人一行拦下而感到懊悔。
尤其是兰斯洛特,在得知帕西瓦尔和加雷斯遇到敌人袭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地提出带着部队前往凡尔赛。
兰斯洛特和帕西瓦尔是老朋友了。
两个人都是在剑术和枪术上登峰造极的骑士,在卡美洛的比武场上交过无数次手,每一次都以平局告终。
帕西瓦尔去寻圣杯之前,最后一场晚宴就是和兰斯洛特一起吃的。
那时候两个人坐在壁炉边,喝着温热的麦酒,聊着以后的打算。帕西瓦尔说他要找到圣杯,兰斯洛特说他要永远守护在王后身边。
当然,两人都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除了老朋友,加雷斯也让兰斯洛特放心不下。
当年阿格规文企图告发桂妮薇儿王后与兰斯洛特的不伦关系时,那位铁面无私的宫廷总管是准备强迫加雷斯协助自己,指认兰斯洛特的罪行。
阿格规文以为加雷斯会答应。毕竟加雷斯是他的妹妹,而且阿格规文也相信加雷斯对亚瑟王的忠诚。
但加雷斯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会说任何关于将我叙任为骑士的兰斯洛特卿的流言蜚语。”
留下这句话后,少女骑士一脸悲伤地离开了。
如此善良的年轻人,却在那场血洗刑场的混战中,被陷入疯狂的兰斯洛特劈碎了脑袋。
即使是为了拯救即将被处刑的桂妮薇儿,即使那是在混乱中无法辨认敌我的误伤,这件事仍旧让兰斯洛特在余生的每一天里都感到羞愧。
所以当加雷斯的棋子变成红色的那一刻,兰斯洛特没有犹豫。他站起来,走到亚瑟王面前主动请战。
“陛下,请让我去支援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吧。”
亚瑟王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也许她知道了,也许她不需要知道,她只是点了点头,并且派遣崔斯坦继续当兰斯洛特的副将。
就这样,兰斯洛特和崔斯坦带着一队骑兵出了城。
急着赶路的两人想在帕西瓦尔和加雷斯溃败之前赶到凡尔赛。只是他们太焦急了,所以没有注意到那些飞龙的背上还骑着人。
当然,这也和飞龙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有关。那种魔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兰斯洛特和崔斯坦没有察觉到从者骑在飞龙背上也算正常。
靠着两位圣女的力量拉起一支龙骑兵团,这件事终究还是太耸人听闻了,兰斯洛特和崔斯坦想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当玛修怒吼着从天而降的时候,兰斯洛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抬头,而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基于骑士的本能,兰斯洛特还是抬起了头。然后他就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盾牌映入眼帘。
十字形的盾牌从天空中落下来,像一块被天神从云层里扔下来的石碑,盾牌的后面,是一个淡紫色的倩影。
淡紫色的短发在风中向上飘扬,玛修咬着牙,双手死死握住盾牌内侧的握把,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兰斯洛特的方向砸过来。
“敌袭!”
崔斯坦的反应比兰斯洛特快。
他在玛修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的瞬间就睁开了那双平日里完全不睁开的眼睛,眼中闪出刀锋一样的目光。
崔斯坦的手指拨动了弓弦,一道真空气刃从琴弦上射出,不断地飞向玛修的盾牌,试图干扰玛修下坠的轨迹。
崔斯坦的想法很简单。他不需要直接击中玛修,只需要改变她下坠的轨迹,就能让她偏离兰斯洛特的位置。
“怎么可能让你妨碍玛修!”
就在这时,圣女玛尔达的声音从崔斯坦的上方炸开。
十字手杖在玛尔达手中转了三圈,杖尖上的圣光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她呼唤的不是宝具的真名,而是那个她最亲密的搭档的名字。
“利维坦之子,现为人类的守护者。化为流星吧……塔拉斯克!”
空气在玛尔达身侧扭曲。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圣女的身边现身。塔拉斯克将四肢缩进外壳里,整个身体变成一个带刺的椭球体。它的外壳表面那些锯齿状的骨板在阳光下泛着像磨刀石一样的粗粝光泽。
玛尔达用尽全力挥动手中的圣杖,杖尖击中了塔拉斯克外壳的边缘,巨兽如同棒球一样飞了出去。
在玛尔达的力量加持下,塔拉斯克保持着高速的旋转着朝崔斯坦的方向砸过去。它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外壳上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圈圈模糊的灰色光环,就连带起的风压把路边的野草压得贴在了地上。
虽然崔斯坦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闪,无奈塔拉斯克的体积太大了,大到崔斯坦很难避开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旋转的带刺球体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崔斯坦的身体,把他连人带马一起砸飞了出去。
战马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就折了,脊椎从中间断裂,后腿和前腿朝着相反的方向扭曲,马身在半空中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崔斯坦的身体被从马背上撞飞出去,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路边的泥地里。
崔斯坦在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泥土和碎石在他身后堆成一道细长的垄。
他的铠甲左侧被塔拉斯克的骨刺撞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几处盔甲的接缝处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崔斯坦躺在泥地里,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处传来的刺痛。
幸运的是,塔拉斯克的撞击虽然凶暴,但还没有到能摧毁他的灵核程度。
如果玛尔达的力量再强一分,或者塔拉斯克的体积再大一圈,崔斯坦可能已经在这次撞击中退场了。
但尽管是狼狈,崔斯坦还是从泥土中跳了出来。现在的他依旧还有战斗的力量。
和崔斯坦相比,兰斯洛特要幸运得多。
玛修的这一击确实来势汹汹,如果不是崔斯坦的及时反应,兰斯洛特就算不被盾牌砸中,也会被那种连人带马一起拍烂的冲击波掀翻。
崔斯坦的真空气刃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玛修,但确实干扰了她下坠的轨迹,让盾牌的下压力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那一偏移救了兰斯洛特,他在玛修的盾牌距离他头顶不到两米的时候翻身下马。
作为圆桌的首席骑士,兰斯洛特的动作快得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左脚从马镫里抽出来,身体在马背上侧转,双手在马鞍上一撑,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兰斯洛特的后背撞上了地面,但他也在落地的瞬间就顺势翻滚了一圈。
就在这时,玛修的盾牌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砸在白色战马的马背上。
十字大盾的边缘切进了战马的脊椎,像一把钝刀砍进了一块坚硬的木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战马的脊椎在那一瞬间断了,后腿失去了支撑,整个身体向后塌了下去。
兰斯洛特从地上爬起来,他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盾之少女。
玛修从十字大盾后面走了出来。她的盾牌插在兰斯洛特战马的尸体旁边,盾面的边缘沾着马的鲜血。
兰斯洛特看着她有一种恍惚感。
和上一次在沃库勒尔城外对阵的时候相比,眼前的少女无论是气势还是眼神都有着质的区别。
“原来如此……”
兰斯洛特拔剑出鞘,言语中带着一丝欣慰。“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了吗?”
“是的,兰斯洛特卿。”
玛修用肩膀抵住盾牌的内侧,盾面朝前。少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单词里都饱含着战斗到底的觉悟。
“以加拉哈德卿的名义发誓,我要打倒你们,修正这个错误的特异点!”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声东击西
兰斯洛特没有回应玛修的发言,但他的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那感觉就像是嚼碎了一片没有成熟的青橄榄,汁液从舌尖蔓延到舌根,最后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兰斯洛特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加拉哈德离开卡美洛去寻找圣杯的那一天。年轻的骑士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在黎明时分骑着马出了城。
兰斯洛特站在城墙上看着儿子的背影越走越远却没有叫住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资格说什么。
他想起了圆桌重聚于巴黎的那一天。当亚瑟王的召唤之光落在每一位圆桌骑士身上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人在笑,有人在沉默,有人红了眼眶。
对于圆桌骑士团的每一个成员来说,这都是一次来之不易的重聚。卡美洛的崩塌、圆桌的解散、各自走向不同命运的结局……那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在这个特异点里,他们有第二次机会,可以重新站在一起,和他们敬爱的“王”并肩作战。
但代价是,他们要扭曲历史,成为“破坏人类史”的帮凶。
亚瑟王没有隐瞒这些,恰恰相反,在响应召唤的那一刻,每一个圆桌骑士都看到了圣枪之王展现给他们的真相。
特异点之外的世界陷入火海,人类史正在被焚烧殆尽,天空被巨大的光轮覆盖,而不足百人的迦勒底是唯一还在抵抗魔神王的组织。
亚瑟王对骑士们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的局面,人类大概率无法从魔神王手中夺回未来。所以她制定了一个计划:保存一部分人类,让他们成为永恒的标本,长眠在改建成圣都的巴黎,最后被收纳于圣枪之中。
平心而论,兰斯洛特认为这个计划太可悲了。
活生生的人被变成标本,人类的文明被压缩成一件收藏品,存放在圣枪的某个角落里,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未来之客”来发现。
这算什么?这甚至都不算拯救,这单纯只是给人类立了一块墓碑。
但世界化为火海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亚瑟王的计划起码还能为人类这个物种留下一些存在的证明。再加上对自己生前所作所为的愧疚,兰斯洛特最终没有反对骑士王的计划。
其他的骑士们也是类似的想法。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位从加拉哈德那里得到力量的亚从者少女,此时正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战,兰斯洛特的心中多少还是升起了一丝劣等感。
我……我们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但这个想法在他的心中转瞬即逝。
比起拯救世界,湖上骑士只想弥补生前的过错。这一次,他想挺起胸膛,作为圆桌的一员和他们的王并肩战斗到最后。
至于战斗的理由……兰斯洛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思考这种问题。
在回应亚瑟王召唤的时候,兰斯洛特就暗暗发誓,这一次他要坚定地成为“王”手中的利刃。
想到这里,重新振作起来的兰斯洛特握紧了手中的阿隆戴特。漆黑的魔力从他的铠甲缝隙里渗出来,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样在他的身体表面晕开。
披上“罪铠”的兰斯洛特,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的箭,朝着玛修冲了过去。
上一篇:综漫:坏了,怎么都成我老婆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