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69节

“那些无辜者明明没有亏欠你任何东西，但你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这样的罪孽，你不会不认账吧？”

“那、那又怎么样！”

黑贞德咬着牙，她有些心虚地把目光从贤人身上移开。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但那声音中并没有理直气壮，有的只是给自己壮胆的虚张声势。

构成黑贞德的基础，虽然有吉尔·德·雷的妄念，但她终究是那个男人以圣女贞德为基础衍生出来的人物。善不善良暂且不提，现在的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继续主张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

原本黑贞德是基于复仇这个理由驱使着飞龙狩猎人类，现在这个大前提没有了，自己理亏的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大喊道：

“我又没有复活死者的力量，圣杯也被你们拿走了！我还能怎么赎罪？”

“很简单，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让你的火焰烧向真正的罪人，以此来偿还你的罪孽。”

贤人向黑贞德伸出右手。

“你也说了，你不想和这个特异点一起消失。既然如此，就来和我缔结契约吧。我可以保证，即便特异点消失，你也能以我为锚点留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但考虑到你勉强也算是吉尔·德·雷执念的受害者，再加上我的部下和贞德给你求情，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贤人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起伏，但却带着一种“我没有在跟你商量”的意味。

黑贞德盯着贤人伸过来的手陷入了沉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犹豫，有不甘，还有一种“如果我就这么答应他会不会很没面子”的倔强。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如果我拒绝呢？”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满身血污身影绕过贤人闪到她的面前。

叛逆骑士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黑贞德甚至来不及转头，就感觉到脖子上贴上了一片冰冷的金属。

克拉伦特的剑刃架在她的喉咙上，距离皮肤不到一毫米。剑身上的银色雷光已经消退，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

莫德雷德握着克拉伦特，剑刃贴着她的脖子。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龙之魔女？”

莫德雷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不要把我家御主的善意当作空气。如果不是看你可怜，你刚刚就该和你的创造者一起化为灵子了！”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剑刃又贴近了几分。黑贞德能感觉到剑刃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剑刃的压力下微微凹陷。

“我们的时间和耐心都很有限。是想洗心革面，还是被人遗忘就此消失，现在就给出答复！”

黑贞德的下巴微微扬起，她的眼睛瞪着莫德雷德。最后，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可以投降，但是有一个条件。”

莫德雷德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刚想斥责黑贞德不要太蹬鼻子上脸，但贤人按住了叛逆骑士的肩膀微微摇头。

然后贤人看向黑贞德， 本着优待俘虏的原则点了下头。

“说吧。”

黑贞德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看向贤人背后的正牌圣女。

“如果我投降的话，我不想和那个圣女待在一起……给我单独安排一个地方住吧。就算你要安排人监视我，也不要让她来监视我。”

听到黑贞德的话，白色的圣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贤人没有犹豫，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说完，贤人把手伸到对方面前。黑贞德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又破罐子破摔地跺了跺脚，最后才握住了贤人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里有刚才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伤口。她的手指在贤人的掌心里微微颤抖，但她的握力很大，大到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贤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由她胡闹。

因果线从贤人的手背上延伸出来，缠绕上黑贞德的手腕，最后像藤蔓一样攀附上黑贞德的身体，在她的灵基上扎下根。

“契约成立，欢迎来到迦勒底。”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妖精骑士捕获计划

当贤人体内的魔力顺着因果线涌入体内，黑贞德的眼睛瞪大了一些，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股魔力的质和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是“足够”，也不是“充裕”，而是“奢侈”。

那种感觉就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洪水，枯竭的泉眼重新涌出了水流。

大圣杯炉心产生的魔力顺着因果线涌进她的体内，浸润着每一处因为战斗而磨损的灵基。刚刚因为连续战斗而产生的疲惫，也在魔力的补充下得到了缓解，像是有人用温水在冲刷她紧绷的肌肉。

黑贞德甚至有种错觉，就好像圣杯又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这就是有御主的从者和落单从者的区别吗？难不成，我们会输也是因为这个吗……）

想到这些，黑贞德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贤人的手。

就在黑贞德发呆的时候，莫德雷德收回了克拉伦特。她把大剑往肩膀上一扛，随即来到黑贞德身侧。看着她握紧贤人的手不松开的样子，莫德雷德的嘴角颇为不爽地撇了撇。

“喂，新来的。既然你现在投降了，是不是也该让天上那个龙女停手了呢？”

听到莫德雷德的话，黑贞德猛然回过神来，表情因为尴尬而变得有些僵硬。

她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把脸转向一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倔强。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到？”

“哈？”

莫德雷德的眉头皱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她的手握紧了克拉伦特的剑柄，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像是在发出警告。

“什么？你不会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立场吧？”

莫德雷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黑贞德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黑贞德已经被钉穿了好几个窟窿。

面对莫德雷德的质问，黑贞德没有后退。

就像猫遇到了狗一样，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双眼不甘示弱地瞪着莫德雷德。

“我现在可以命令那些双足飞龙老实下来，但我没办法让那个妖精骑士停手！那个小丫头是我在圣杯力量的辅助下才勉强压制住的怪物。现在我没了圣杯，只靠‘龙之魔女’的力量，我根本没办法随意使唤她！”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我不是在推卸责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强调。她瞥了一眼天空中雷光纵横的方向，嘴角撇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们现在应该庆幸，这家伙已经打上头了，不然早在吉尔的圣杯失效那会儿，她就完全可以甩甩尾巴跑回不列颠！”

莫德雷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过头，看向贤人，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的意味，像是在确认黑贞德说的是不是真话。

贤人点了点头。

“无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还在碰撞的身影。

亚纪良和妖精骑士在阳光下像两颗不断撞击的流星，苍蓝色的雷霆和黑色的魔力冲击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即便冲击波扩散到地面的时候已经衰减了很多，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力量的余威。

亚纪良的动作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快了。她的火翼扇动的频率在减慢，火焰龙爪的体积在缩小，雷霆的亮度也在下降。每一次挥爪、每一次发射雷霆，都需要比之前更长的蓄力时间。

显然，初次战斗就碰上妖精骑士这样的硬茬，让亚纪良十分疲惫。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蓝色火翼边缘有些模糊，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

但幸运的是，妖精骑士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双枪上布满了裂纹，白色的裙摆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沾满灰尘和焦痕的大腿。

妖精骑士的嘴角挂着明显的血迹，不是之前那种被自己的虎牙咬破的，而是内脏受到冲击后从喉咙里涌上来的。她的翅膀扇动的时候有些不稳，左翼的扇动频率比右翼慢了一拍，像一架引擎出了问题的喷气机。

说白了，两个人都在硬撑，谁都不肯先示弱。

这是刻在龙种血脉深处的本能……要么一方彻底倒下，要么双方都耗尽力量，没有第三种可能。

贤人盯着妖精骑士那显露疲态的身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眼前的妖精骑士是和从者截然不同的强大存在。她是摩根用阿尔比恩之龙的遗骸亲手制作的使魔，是一种介于从者和幻兽之间的、几乎不可能在正常人类史中出现的生命体。

如此强大的妖精骑士，就算忽略她本身的研究价值，贤人也不想让她逃回摩根那里休养生息变成更大的麻烦。

“既然你没办法强行命令妖精骑士停手，那我们就只能用武力来再次制服她了。”

贤人盯着在空中飞舞的妖精骑士，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就算把妖精骑士打到半死，他也要强行捕获对方。

如果不能捕获……虽然很可惜，但贤人也只能选择辣手摧花，让妖精骑士死在这里了。

正当贤人准备开口下达新的命令，一个妖媚声音从他的耳畔响起。

“啊啦~老爷您似乎在计划一件有趣的事情啊~”

酒吞童子的语气慵懒，带着一种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完全清醒的语调，她声音又像一杯被冰镇过的清酒，入口微凉，回味却带着灼烧感。

“您要是不介意，就让妾身也来搭把手吧？妾身也对那孩子很有兴趣呐~！”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贤人的腰带空间里飞了出来。

大剑形态的“神酒鬼火”在空中转了两圈，剑身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到一只纤细的手腕上。

阳光下，穿着紫色和服的酒吞童子显现在众人面前。

她站在贤人的身边，背后的那只蓝色巨大酒葫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葫芦口塞着红色的布条，布条的末端在风中飘动。

她的紫色短发在日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像一片被阳光穿透的紫藤花瓣。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才有的慵懒和危险。

“这……她是？”

黑贞德被突然出现的酒吞童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指攥紧了飞龙旗的旗杆，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暴露的鬼少女。

她能从酒吞童子身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龙种气息，只是和法芙娜和妖精骑士相比，黑贞德隐隐感觉到眼前的鬼少女身上还散发着某种更为危险的气息。

不过，比起这些，真正让黑贞德在意的还是酒吞童子那身装扮。

紫色的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白皙的锁骨。腰间的腰带系得很随意，像是随时会散开。看似宽松的和服却没能遮住大腿，每走一步都会露出下面一截雪白的肌肤。

黑贞德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从酒吞童子身上移开。对于她来说，酒吞童子的打扮多少还是有些过火。

“你叫她酒吞童子就好。她算是我的使魔，和莫德雷德一样，算是你的同事。”

贤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酒吞童子的来历，然后他转向鬼少女，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你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