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62节
“交给白贞德和玛修。作为防御特化型的从者,你们两个的组合,天克那位黑圣女。”
贞德点了点头,圣旗在她手中转了一圈,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玛修举起盾牌,表情无比坚定。
“法芙娜就不用说了,肯定要交给齐格飞来处理。妖精骑士的话,和之前商量的一样,由亚纪良来对付。”
屠龙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与之相对的,亚纪良站在舞台后方的阴影里正在卸掉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其实哪怕贤人不说,亚纪良也想会一会那位妖精骑士。因为女孩体内的提丰之力告诉她,那个白色的龙种,从之前谈判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亚纪良知道,同为上位龙种,她们之间必有一战。这是龙种的特性所决定的。
“……剩下的飞龙军团就交给你们四个。”
贤人的目光扫过莫德雷德、查理曼、罗兰和玛尔达。
莫德雷德从柱子上直起身,克拉伦特在她手中转了一圈,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了几下。
查理曼拍了拍腰间的咎瓦尤斯,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罗兰拔了一下杜兰达尔的剑柄,确认剑没有被卡住。玛尔达把十字手杖在舞台上顿了一下,杖尖撞击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一直驻扎在拉沙里泰防守的圣乔治也能赶来支援。”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贤人补充道:“拉沙里泰那边有圣乔治坐镇,所以你们不用担心飞龙无视你们去袭击城市,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战斗!”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恻隐之心
“我们居然要和黑化的贞德小姐作战吗……感觉好奇怪啊……”
看着贤人分配任务,坐在舞台边缘的藤丸立香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是敌人,但看着那张脸,人家不是很下得去手啊……”
贤人看着她,没有说话。玛修站在立香身侧,盾牌靠在脚边,紫色的眼睛也看着城外的方向。
“贞德Alter——”
玛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性质应该和我们之前在冬木见到的骑士王Alter一样,是贞德小姐的反面吗?”
贞德站在她们旁边,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摇了摇头,手指在圣旗的旗杆上轻轻滑动。
“唔……说实话,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也不太想承认”的无奈。“虽然我总觉得自己应该不存在性格那么极端的反面,但黑色的‘我’确实出现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和其他从者交代完任务后,贤人走到舞台中央。他的目光扫过立香、玛修和贞德,然后落在那面鸢尾花旗帜上。
“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个黑圣女的来历还挺特别的。”
听到贤人的话,立香转过头看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充斥着好奇。
“之前在蒂耶尔的时候,我偷偷用魔眼观察过她。那个黑色圣女可不是贞德的反面那么简单。”
贤人熟练地以“泡影之魔眼”能看到过去的力量给自己的话当挡箭牌,然后用这种方式把穿越者才知道的秘辛说出来。
这一招贤人算是百试不爽,因为没有人能质疑一个拥有“过去视”能力的人看到的东西,更何况贤人提供的情报还是真的。
“那个黑圣女不是贞德的另一面。”
贤人故意放慢语速,把周围的同伴都吸引了过来。
“她是哀叹着贞德之死的法国元帅,吉尔·德·雷利用圣杯所制造出来的虚假从者,复仇的贞德。”
舞台上的空气安静了。风从卢瓦尔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白色的鸢尾花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像是在为贤人的话伴奏。
“虚假的从者……那是什么意思?”
听到贤人这么说,立香睁大了眼睛。“从者还能有假的吗?”
“这位黑色圣女的本质,是基于吉尔·德·雷的愤怒、偏见与单方面的执念,将这些混杂在一起,从而产生的原本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贞德的‘另一面’。”
说到这里,贤人叹了口气。
“对法国进行复仇,对于那些理所当然地述说自己的正义的主教、以及对此毫无疑心的普罗大众产生怒火,进而展开复仇的‘龙之魔女’,这才是吉尔·德·雷所期盼的圣女的样子。”
贞德的的表情变得阴郁。
她的手指在旗杆上握紧了一些,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老战友心中的愤怒与憎恨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个曾经和她并肩作战、在她死后为她鸣不平的男人,居然用圣杯制造出了一个“复仇的贞德”……一个她从未想过要成为的、扭曲的自己。
“不过好奇怪啊?”
立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歪着头,橙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脸上的表情从沉思变成了好奇。“如果是这样,那个黑贞德的愤怒和憎恨,岂不都是假的吗?”
“差不多吧。”
贤人点了点头,对立香敏锐的洞察力给予了肯定。
“我相信,无论是背井离乡前去面见法国王太子,还是最后被俘虏、审判乃至火刑……这一切都是咱们这边的贞德的体验,和虚构的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贤人的目光看向卢瓦尔河的对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为她是基于吉尔·德·雷的愿望诞生的从者,她应该连贞德小时候的记忆都没有。你看……就算贞德有黑暗面,也没理由忘记小时候那段生活在乡间的惬意时光吧?”
“恐怕就连决定贞德命运的那场审判的细节,她应该也不清楚。最多就是被圣杯赋予的基本知识,以及吉尔·德·雷灌输的那些仇恨言论,仅此而已。”
“居然是这样……”
贞德忍不住喃喃自语,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追问道:“如果是这样,一旦这个特异点结束,作为虚假从者的她,岂不是会随着这个特异点一起消失,连回到英灵座都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
贤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她是吉尔·德·雷利用圣杯和对你的记忆捏造出来的‘赝品’,英灵座上自然不可能有她的位置。失去了这个特异点的她就是无根的浮萍,会消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舞台上一片寂静。
“除了憎恨一无所有……”
立香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自言自语道:“不对……不仅没有过去,就连支撑着她的憎恨都是别人的……这未免也太惨了吧……”
她转过身,看向贤人,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同情和愤怒的情绪。“因为如果是这样,黑贞德所犯下的罪孽,根本就是被那个叫吉尔·德·雷的人教唆和欺骗了不是吗!她完全是被当成了武器和复仇的工具啊!”
对于有着正常人生的藤蔓立香来说,黑贞德的遭遇让她感到怒不可遏。
“你能这么想,说明立香你是个好孩子。”
贤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带任何说教意味的认可。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不要忘了,对方终究是我们的敌人,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你的善意而改变。”
说着,贤人竖起一根手指。
“而且对方手里握着圣杯,再加上咱们这边还有不止一位拥有龙属性的从者。要是伊丽莎白和玛尔达小姐的塔拉斯克也被对方抢走的话,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立香的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她这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目光垂向地面。立香知道贤人的话是对的。黑贞德有“龙之魔女”的技能,能强制支配龙种。如果她在战场上突然对伊丽莎白或者塔拉斯克出手,她们就不得不面对同伴倒戈的棘手情况了!
“司令……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立香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贤人的眼睛,心中的善意还是驱使她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比如,我们可以试着劝降对方,这样也能减少伤亡吧?”
贤人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可以哦?但那也需要我们先制服对方才行。”
话说到这里,贤人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既然你这么同情她,那么藤丸队员,我就给你布置一个课题好了。”
贤人伸手指了指河对岸说道:“一会儿我们开打,如果你能带着玛修和贞德,试着在不杀死她的情况下将她俘虏。作为奖励,我不仅可以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甚至可以想办法让她作为真正的从者存活下来。”
“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
贤人用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立香。“虽然那个黑圣女双手沾满鲜血,但她再怎么说也是用圣杯改造出来的从者。虽然她的身份是假的,但那份力量可是货真价实的。”
“如果她肯把力量借给我们,成为讨伐敌人的利刃,那么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好!”
立香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瞳孔里映着贤人的倒影。少女双手攥着拳头,在好胜心和善意的驱使下,她整个人像一根被点燃的火炬。
“我会努力的,司令!”
话音未落,立香就转过身一把拉住玛修的手,又朝贞德招了招手,三个人跑到舞台的一角,开始小声地商量着如何俘虏黑贞德。
立香的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像是在画战术图。玛修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贞德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但她的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贤人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你也太宠那孩子了吧……”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叛逆骑士走到贤人身侧,双手抱胸,看着舞台角落那三个凑在一起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贤人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的想法呢?”
莫德雷德没有说话。
她看着舞台角落的立香,又看了看满是双足飞龙的河对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按照她原本的性子,只要是敌人,管他是谁砍就完事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同情,因为这就是战场的规则。
但黑贞德的遭遇,还是让莫德雷德动了恻隐之心。
因为对方让她想到了自己。
骑士莫德雷德,同样是摩根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用来对付骑士王的武器。一柄被母亲锻造、用来刺向父亲的剑。一个从一开始就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
只是莫德雷德要稍微幸运一点。
她虽然是被摩根用魔术加速生长的人造生命,但她起码还是有专属于她自己的回忆和经历。
英灵座会把莫德雷德记录下来,让她以英灵的身份被人类史铭记,这也算是这个世界认可她的证明。
也正是这一点,她才有机会被狮子劫界离召唤,然后和久世贤人相遇,开启精彩的第二人生。
而黑贞德……她连成为英灵的机会都没有。
莫德雷德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最后她撇了撇嘴,把目光从城外的营地移开,看向天空。
“啊……好麻烦!”
叛逆骑士抓了抓她那头略显凌乱的金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想再想这些破事了”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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