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22节

贤人听到了她的心声，心中不自觉地发出苦笑。

和莫德雷德不同，贤人其实对于气场一类的东西并不敏感，他更多的是从对方的行为细节和已知情报进行推测。而眼前这位的青年骑士的身份贤人刚好知道。

所以哪怕莫德雷德不开口提醒，对方的身份也足以让贤人用最谨慎的态度来应对。

贤人用同样的方式，通过契约向自己的骑士发出消息。

（你的直觉还真准，我的骑士……眼前的这一位确实是比你父王更伟大的王者。至少论构筑国家的能力，阿尔托莉雅可不是眼前这位的对手。）

莫德雷德愣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贤人，眼神里满是震惊。

但还没等她追问，青年骑士已经放开了罗兰和阿斯托尔福，朝贤人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从容，姿态优雅，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温暖的笑容。

“哎哟哟！抱歉抱歉，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感谢阁下帮助了罗兰和阿斯托尔福才行！”

青年骑士在贤人面前停下脚步，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节。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坦诚地看着贤人。

“如果没有阁下和你的骑士及时出现，今天的胜负还真不好说呢。阁下的魔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尤其是最后那个藤条巨人的自爆，实在是太帅气了！”

贤人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修正这个特异点，而各位是被抑制力召唤出来的从者，我们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青年骑士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直身体，右手抚胸，落落大方地向贤人和莫德雷德做了自我介绍。

“呃……我的真名是查理。虽然我的职阶是Saber，但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

说到这里，查理的脸上露出无比爽朗的笑容。

“虽然阁下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还有个更为主流的名字，但我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当国王，所以麻烦阁下把那个名字另作他论吧。我会让你尽情见识传说……不，名副其实的英雄的身姿哦！”

作者的话：　　搬家导致着凉感冒，吃了药后从下午直接睡到九点……MMP

最近降温，还希望读者老爷们注意身体，别想我这样被感冒折腾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抑制力的选择

“冒险者……啊。”

贤人小声嘀咕着这句话，目光在眼前这位青年骑士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对方自称“普通的冒险者”，但贤人可不会把这句话当真。

因为哪怕是不太擅长察言观色的莫德雷德，也通过罗兰和阿斯托尔福的态度察觉到了这位青年骑士的身份。

那两个刚才还在打闹的家伙，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青年骑士身后。罗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阿斯托尔福也不再东张西望，两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能让查理曼十二圣骑士如此恭敬的人，还能是谁？

那自然就只有法兰克人与伦巴第人之王、罗马人的皇帝、萨克森人的领主、阿基坦与布列塔尼的统治者，查理曼。

那位将文化重心从地中海希腊一带转移至欧洲莱茵河附近，被后世认为是欧洲历史上最重要的统治者之一，被人们称为“欧洲之父”的伟大帝王。

就连莫德雷德也不得不承认，论政治成就，亚瑟王确实无法与查理曼相提并论。

说到底，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传奇说到底也只局限于不列颠一岛，而查理曼的版图横跨大半个欧洲。

不过贤人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查理主张自己只是“冒险者”，并非是在自谦，对方是在客观描述自己的状态。

因为贤人眼前的这位查理曼虽然顶着史实人物的名号，但他实际上是一个无法被正常召唤的虚构人物。

对，虚构人物。

因为贤人面前的这位年轻骑士，他的存在的形式，无法代表那位统一西欧的霸主的鼎盛时期。

虽然说英灵可能存在以不同时期或不同侧面现界的情况，但卡尔大帝在西欧历史上实在是过于伟大了。

他统一并重建了西欧的文明，不仅为未来的神圣罗马帝国开拓了版图。在统合各种日耳曼民族的同时，他也用完善的法律制度为法兰克王国带来了稳定与和平。

在此基础上，查理曼还推动了文艺、科学、宗教的复兴。并在公元799年的圣诞节，被罗马教皇加冕为皇帝，成为了名义上的奥古斯都·凯撒的继承人。

而这些由详实的史料所构筑的现实之盾会阻挠幻想的成长。

查理大帝的人生，没有幻想介入的余地。

这也是为什么在《罗兰之歌》《热恋的奥兰多》《疯狂的奥兰多》等与查理曼相关的传说故事中，主角从来都不是这位法兰克的皇帝，而是作为其侍卫的十二勇士。

和罗兰、阿斯托尔福他们不同，贤人眼前的这位青年骑士，最多只能算伟大的查理曼人生中的一段逸闻。

他是查理曼年轻时的理想主义、心性天真烂漫的冒险家的一面所构成的“片段”。

正常情况下，想要召唤出眼前的这位“冒险骑士查理”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就像是要将溶于水中的一颗砂糖取出，这是必须使用某种特殊手段进行分离才能达成的“奇迹”。

但这样的查理曼还是被抑制力召唤了。

这就很微妙了。

贤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爽朗的青年骑士。

已知，“冒险骑士查理”只是查理大帝的一个并不算强的侧面。

如果抑制力是为了解决特异点，维护正常的时间线，那么召唤更现实主义也更强大的“查理大帝”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但抑制力还是选择召唤了眼前这位伟大帝王的“青春迷你版”。

这让贤人嗅到了一丝微妙的信号。

截止目前，贤人见到的这几位被抑制力召唤出来的落单从者，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对这个特异点的部分敌人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

能够克制飞龙与邪龙的圣乔治；

即便面对三倍强化的高文依旧可以不落下风的罗兰；

虽然还没有正式碰面，但伊丽莎白歌声和阿斯托尔福的宝具，显然可以完美克制崔斯坦的琴声——那恐怖的噪音不仅能折磨英军，恐怕也能掩盖崔斯坦那悲伤的旋律。

至少在这个特异点，贤人能感觉到抑制力在选角上，还算是非常考究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贤人才不认为抑制力会在查理曼的身上犯低级错误。根据这一点，贤人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在抑制力看来，要面对那位情况不明朗的骑士王，“冒险骑士”查理曼是比“皇帝”查理曼更适合的人选。

至于理由……

想到这里，贤人的目光落到了青年查理腰间的那把佩剑上。

咎瓦尤斯（Joyeuse）。

那是传说中查理大帝的配剑，俗称欢愉之剑，也被称为黄金之剑、地球之剑。

传说这把宝剑的颜色可以在一日之内变幻三十次，由铁匠加拉斯打造，剑柄装饰有幼龙与鸢尾花纹样。后世为法国王室传承的王剑，用于加冕仪式。

此刻，这把珍贵的宝剑虽然没有出鞘，贤人和莫德雷德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淡淡光辉。

（难道是抑制力看中了咎瓦尤斯的力量吗？）

贤人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知道，能够发挥咎瓦尤斯真正价值的并非身为大帝的查理，而恰恰是“冒险骑士查理”这边。

因为对于活在现实中的查理大帝来说，咎瓦尤斯只不过是一柄被后天诞生的幻想所附带的圣剑而已。有没有这把剑，他的功业都不会受到一丝影响。

而“冒险骑士查理”本质是“查理大帝”在青年时期搁置的白日梦，以及后世的传说故事所诞生出的存在。

因此，也只有诞生于幻想的查理，才能最大程度发挥这把幻想之剑的力量。

一旦骑士查理曼展示王之威严，十二圣骑士的传说便会附加在这幻想之剑上。每附加一次，查理的身边就会多添一柄“咎瓦尤斯”。

不是替换，而是直接增加。

算上这把剑的本体，直接计算的话就是十三倍的破坏力。在此基础上，根据查理自身的领袖魅力，破坏力还会进一步提升。

不过……

想到这里，贤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只是这样的程度，查理曼和他的咎瓦尤斯，能够胜过亚瑟王手中的圣剑和可能存在的圣枪吗？

贤人表示怀疑。

因为和查理曼几乎相反的是，亚瑟王比起现实更接近“幻想”。即便在FATE的世界里，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确有其人，这一点也不会发生变化。

这是两位王者所处的时代决定的。

查理曼的时代，欧洲已经进入了中世纪，不仅基督教的影响力深入人心，神秘开始大面积地从欧洲大陆上褪去。

神话和传说的空间被大幅压缩。而亚瑟王的时代，不列颠还笼罩在神秘的迷雾中，魔法与奇迹仍是日常的一部分。

一个是立足于现实，被挤压出来的幻想的“碎片”。

一个是幻想本身化身的“不列颠的红龙”。

两人的构成上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嗯？你对我的这把剑很好奇吗？”

查理曼注意到贤人的目光，年轻的骑士顺着贤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剑。

他以为贤人纯粹对自己的佩剑感兴趣，于是他微微一笑，顺势将咎瓦尤斯从剑鞘中抽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单纯论破坏力的话，这把咎瓦尤斯和罗兰所持有的杜兰达尔进行真名解放的一击，是差不多的水平哦！”

查理曼的语气坦诚，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不过因为我作为骑士没有罗兰那么厉害啦，真要和他正面冲突起来的话，我应该还是会被他击败就是了。”

查理曼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看到他这个样子，贤人也笑了起来。

“你倒是很坦诚嘛……我还以为你会坚持自己更强呢，毕竟你是他的君主吧？”

“那样没有意义啊？”

查理曼眨了眨眼睛，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嘴硬什么的，那样一点都不帅气啊！我喜欢帅气，我希望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帅气的快活英雄！”

回忆起自己生前的经历，莫德雷德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的形象关辉到有些耀眼，虽然脸上的表情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但莫德雷德自己知道，这种如同灯塔一般的光辉，正是当初的圆桌骑士们所需要的。

（如果当初的圆桌里存在一个类似这家伙的人，恐怕我当年和母后的阴谋不会成功的那么顺利吧……）

和心乱如麻的叛逆骑士相比，贤人倒是知道查理曼的言行不单单是为了耍帅。

【王道踏破】

这是查理曼贯彻作为王的态度而发挥效果的自戒系技能。这个技能的效果乍一看好像很麻烦，但其实一点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