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74节

“骑士王是怎么拿到圣杯的，我不知道。因为从她击败我的时候，圣杯就已经在她的手里了。至于她的立场，我们也不清楚。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芬恩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在击败我们之后，她任由我们这些手下败将自由行动。她自己则一直待在圆藏山的大空洞下，如同稻草人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至于我……则是因为察觉到冬木这个城市的问题，才决定带上Archer来和你们接触的。至于要怎么处理掉这个特异点，也是想和你们接触之后再做决定。”

“原来是这样……”

贤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面对阿拉什的箭雨，我和库·丘林没有选择突击而是直接逃跑了，你们会怎么办？再选个机会和我们接触吗？”

芬恩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选择离开，说明你们的实力不足以解决这个特异点。我们会选择退回到Saber身边，剩下的听天由命。”

“毕竟我们都是被她打败的从者。我们能留下来也是因为她所持有的圣杯。保护她，也是我们的职责。”

“Assassin也是你们一伙的吗？”

贤人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芬恩和阿拉什连连摇头。

“不。”

芬恩摇头回答道。

“结伴行动的只有我们两人。除了你身边的Caster外，剩下的Assassin、Rider和Berserker都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Assassin会被你们遇到，纯粹是因为冬木大桥周围本来就是他的地盘。”

贤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和库·丘林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芬恩和阿拉什选择和他们敌对，那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虽然贤人有信心能赢，但他必然要消耗大量的魔力。

如果芬恩和阿拉什选择中立，那是最好的结果。少两个敌人，多两个潜在的助力。

至于他们会不会选择协助……

贤人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芬恩说了，他们都是被骑士王击败的从者，靠着黑泥的力量才存续到现在。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

库·丘林开口问道，他的手已经握紧了法杖，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芬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虽然不知道Archer怎么想，但我个人决定协助你，从这场圣杯战争中退却。”

这个答案出乎贤人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芬恩会选择中立，最多两不相帮。但“退却”的意思是——

不等贤人开口，芬恩已经站起身。他走到贤人面前，伸手递过来一个水袋。那水袋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表面绣着精美的凯尔特纹样。

“这是？”

贤人接过水袋，有些困惑地问道。

“是我用宝具转化的灵水。”

芬恩解释道。“这一袋是我刚才用魔枪制造的水转化而来的。不但能治愈伤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被黑泥污染的身体。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贤人握着水袋，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温度比周围环境低一些。虽然隔着兽皮，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清冽的气息。

“退却？”

贤人抬起头看向芬恩。“呃，你们不能留下来协助我们吗？”

对于这个问题，芬恩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和Archer都是已经战败的从者。靠着黑泥的力量才存续到现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说实话，如果不是Archer本身的意志足够强大，再加上我可以用宝具制作拥有净化效果的灵水，我们两人早就被杀意所驱使，像Assassin一样袭击你们了。”

阿拉什也笑着点了点头。

西亚的英雄从石板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动作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Lancer说得没错。甚至在被你送到这里的前一刻，我还能感觉到那股黑泥一直在试图侵蚀我的意志。虽然我现在还能控制，但如果继续留在那座燃烧的城市，变成和Assassin一样的东西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阿拉什看向贤人，眼神坦诚而清澈。

“我的愿望是拯救世界。如果我的存在会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存续，我理当退却。”

说到这里，阿拉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既然Lancer决定就此退却，我就装作失败的样子逃走吧，因为我之后还有想做的事情……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和你们敌对。”

贤人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阿拉什既然愿意退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没必要刨根问底。

“那就多谢了。”

贤人郑重地向两位从者点了点头。

芬恩也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贤人，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你们不要放心的太早。Rider和Berserker虽然不会是你们两人的对手，但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严峻的事情等着你们。”

“唯独这一点，是我用暗号的方式和Saber确认过的事情。”

芬恩继续说道。“她虽然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不愿开口说话，但这个特异点内应该存在着第三方势力的存在。我也是在这座大楼上提前设置了干扰魔术，才敢和你们两人进行对话的。”

“第三方……”

贤人当然知道芬恩说的是谁。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那个潜伏在迦勒底的魔神柱。

那家伙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暗搓搓地观察着特异点内的一切。消灭这个特异点，抹除迦勒底的存在应该就是魔神王交给他的任务。

“啊，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贤人示意芬恩不需要担心。“我刚刚也说了，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修正这个特异点，另一方面就是找出你口中的那个‘第三方’。只不过那家伙藏得比较彻底，我暂时还没找到他的藏身地就是了。”

“看来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

芬恩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和贤人他们讨论要怎么伪造出一副重伤退场的样子。

随着一切准备就绪，在和两位从者道别之后，贤人解除了固有结界。

光芒散去，燃烧的城市再次出现在眼前。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特训成果

凯悦酒店的顶层依然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扭曲的钢筋，浓烟滚滚升向天空。远处偶尔传来建筑倒塌的轰鸣声，和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宛如末日的镇魂曲。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剧本，芬恩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沾满鲜血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了贤人一眼，然后整个人化作金色的光粒，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阿拉什则是装作负伤的样子，捂着肩膀踉跄后退。他的脸上露出不甘的表情，咬了咬牙，然后切换成灵子形态，化作一道流光遁向远方。

看着阿拉什远去的背影，贤人也装作力竭的样子，身体摇晃了一下。库·丘林立刻上前，架住他的肩膀。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燃烧的楼梯，装作提防“箭雨”的样子进入下水道，然后沿着潮湿的通道朝未远川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贤人都在整理芬恩提供的情报。

根据那位费奥纳骑士团之长的说法，这个特异点的从者配置虽然产生了一些变化，但有些事情和游戏里的序章是一样的。

首先，就是骑士王从雷夫那里得到了圣杯。

但是拿到了圣杯的骑士王并不打算遵从雷夫的命令。可她也担心言多必失，再加上雷夫身后是夺走了所罗门王尸体和九枚戒指的魔神王，骑士王也不希望惹怒对方，把自己变成唯命是从的傀儡。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那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圆藏山下的大空洞里，如同稻草人一样静待迦勒底一行人到来。

与其冒险反抗，不如消极怠工。反正只要她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错。

“挺聪明的选择。”

贤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什么？”

听到贤人的声音，库·丘林扭过头看向他。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贤人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下水道里昏暗潮湿，偶尔有污水从头顶的管道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远处传来老鼠的吱吱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那是分布在未远川两岸的下水道出口。

库·丘林架着贤人走出下水道，回到了地面上。然后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未远川河岸边的景象和贤人离开的时候相比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

原本规整的河岸此时像是被巨兽啃食过一样参差不齐。大片大片的混凝土河堤消失不见，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巨大的裂缝从河岸向四周延伸，最宽的裂缝足有两三米，深不见底。

冬木大桥也变得有些破烂。

漆成红色的钢铁桥体上遍布伤痕，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过。有些钢梁完全断裂，扭曲着垂向河面。桥面上的沥青路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钢筋骨架。

未远川的河水也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碎片……木板的残骸、混凝土碎块、还有几根明显是从桥上掉下来的钢条。

而本应该在这里特训的玛修和藤丸立香，此时像是刚刚跑完一整场马拉松一样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玛修那身紫色的紧身衣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脸上也有几道黑印。她的盾牌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盾面上能明显看到几道浅浅的印记。

藤丸立香更惨，她原本干净的白色制服此时已经遍布烟熏留下的黑色，短裙的边缘也被周围的火焰燎得焦化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橙红色的头发里甚至还夹着几片碎木屑。

但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正拿着水瓶咕咚咕咚地喝水。

如果说，两个女孩狼狈的样子是特训的成果，但那就无法解释本应该旁观的四人组为什么也是一副颇为狼狈的样子。

奥尔加玛丽的作战服上有多处破损，银色的长发也被削短了一些。

奥菲利亚的眼眶周围则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证明了她又使用了一次“迁延之魔眼”。

莱妮丝的头发散乱，裙角也撕破了一块。她的表情倒是维持着优雅，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嘴角有一丝苦笑。

埃尔梅罗二世……贤人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那位时钟塔的讲师此时瘫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西装皱得像抹布，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白得吓人。

只有本体分别是水银和“神酒鬼火”的特里姆玛乌和酒吞童子仍像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