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31节

梵·斐姆也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没有多做挽留，而是亲自将他和莫德雷德送出了办公室。

回到套房的时候，贤人惊讶地发现女生们正在试衣服。试衣服本身倒是没什么，这几天闲暇的时候，她们经常疯狂购物。

让贤人惊讶的是，他的女伴们试的都是晚礼服。

套房的客厅几乎变成了临时衣帽间，沙发上搭着几条丝巾和披肩，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时装杂志和首饰盒，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露维娅正对着落地镜调整裙摆，远坂凛则对着另一面镜子比划着项链，樱在一旁认真地帮她整理背后的束带。菲奥蕾和巴泽特把堆成小山一样的鞋盒依次打开。灰原和美狄亚讨论着今晚要喷什么香型的香水。

这时莫德雷德也从门口挤了进来，看到这热闹场面吹了声口哨，随手拿起一件西装外套往身上比了比，不过眼睛却还是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华丽的晚礼服。

“怎么，你们这是有宴请活动要参加？”

“啊，贤人你回来的正好，快来试试这几套礼服！”

远坂凛一把抓住贤人的手腕，和巴泽特一起把他拖到摆放着更衣镜的客厅中央。

美狄亚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外套上的纽扣，灰原则顺手接过脱下的外套挂好，两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多次。

看到贤人还搞不清状况，正在试一条蓝色晚礼服长裙的露维娅在一旁解释道：

“奥尔加玛丽小姐洗脱了刺杀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嫌疑，特莉夏小姐送来的请帖，她们打算在离开摩纳哥之前宴请咱们表示感谢。”

“感谢？”

“你忘了？托你的福，那孩子可是赚了一大笔。”

一旁帮姐姐们挑选首饰的樱接着说道：“对方可是时钟塔十二家之一的继承人，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啊。”

“要不要这么夸张。”

贤人张开手臂，任由内弟子和魔女给他换上新衣服。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呀，这种私人性质的宴请，没必要特地换新衣服嘛。”

“不仅是感谢，紫苑小姐也要回阿特拉斯院，今晚的宴会也有给她送别的意思。”

灰原熟练地帮贤人打好领带，她的手指灵巧地翻动，领结很快成型，又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同时有阿特拉斯院长的女儿和时钟塔的君主在场，师父您也不能太随意啊！”

“行吧。”

看着女生们忙碌的样子，贤人也不好叫停，但他还是抬手拒绝了美狄亚打算喷在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水什么的还是算了，那东西会弄得我鼻子痒痒的……”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冷餐会

夜幕为摩纳哥湾披上了深蓝色的丝绒，死线欢喜船如同一颗镶嵌在赫库勒斯港的璀璨明珠。

位于船甲板高层的一家全景餐厅，今夜已被奥尔加玛丽包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静的地中海与远处蒙特卡洛的连绵灯火山色，窗内，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古典弦乐，与宾客们低语交谈的嗡嗡声交织成悦耳的背景音。

晶莹的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映照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摆放着精致银质餐具的餐台上。

起初，奥尔加玛丽想举办一个符合君主格调的正式宴会，但在特莉夏的劝解下，考虑到这次宴会明面上的目的是为了给紫苑送行和众人道别，最后主仆二人还是决定办一场更灵活自由的冷餐会。

在靠近落地窗的一侧，露维娅优雅地用银质餐叉取了一小块摩洛哥风味的香料烤羊排，对身旁的樱微微颔首点评道：

“火候掌握得相当精准，外层微焦，内里却保留了充沛的肉汁。看来这家餐厅的主厨水准不俗。”

“毕竟是梵·斐姆先生的赌船，想必厨师的实力和选用的食材都是最顶级的。”

樱微笑着表示同意，她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餐台，那里陈列着从新鲜海鲜到精致甜点的各式佳肴。“露维娅姐姐，要不要试试甜点区那道以地中海柑橘为灵感的意式奶冻？看上去很美味啊。”

在两人不远处的地方，身穿酒红色晚礼服的远坂凛正对着穿着男士西装，看着食物一脸跃跃欲试的莫德雷德进行“现场教学”。

“……这种场合讲究的是‘少量多次’，别像你们卡美洛的庆功宴那样，直接把一整只烤鹅端到自己面前啊！你也不想贤人因为你而丢脸吧？”

“是是……优等生小姐……你让我想起阿格规文那家伙了……”

莫德雷德虽然嘴上抱怨，手上却老实地把方才拿起的大盘子换成了小碟，尽管那小碟很快就被她堆成了一座小山。“父王的圆桌宴会上可没这么多规矩，大快朵颐才是传统！你们现代人就是太拘束了……”

在餐厅相对安静的角落，灰原哀、菲奥蕾·弗尔维吉、美狄亚与巴泽特几人，正在和一身黑色裙装的特莉夏低声聊着什么。她们围成一个小圈，时而点头，时而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她们窃窃私语的样子，贤人有些好奇这几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过贤人并没有上前询问眼前的女生小团体在聊些什么，而是端着饮料径直走向今晚的两位主角：一身白色晚礼服的奥尔加玛丽和一身紫色裙装的紫苑。

“两位，晚上好啊。”

贤人笑着举起手中的马提尼对奥尔加玛丽说道：“两位的衣服真的很漂亮，很适合你们哦？”

经常出席社交场合的奥尔加玛丽淡定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谢过了贤人的称赞。

和她相比，紫苑有些不自然地并拢双腿，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薄纱。

虽然她平时穿的阿特拉斯院的制服也配有短裙，但像今晚这样全身都轻飘飘的晚礼服还是让紫苑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衣服的料子太薄了啊……”

阿特拉斯院的才女抿着嘴唇小声嘟囔着，她下意识地看向裙角和略有露出的后背。“这样轻飘飘的衣服还是不太适合我啊。”

“我懂， 正装就是很麻烦。”

贤人也无奈地扯了扯衣领，那笔挺的衬衫领口确实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我上次穿成这样，还是八年前在伦敦参加法姆索罗涅家举办的拍卖会的时候。”

“啊……抱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特莉夏发出那么正式的邀请了……”

听到贤人和紫苑的抱怨，奥尔加玛丽的脸色一暗，原本被贤人称赞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手中的酒杯。

“我们也不是抱怨啦，单纯是不太习惯而已。”

哪怕是社交能力和才华成反比的紫苑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她当即牵起奥尔加玛丽的手，略显笨拙的向她道谢。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为我举办的送行宴和这套漂亮的裙装，我会好好珍惜的！”

“是啊，偶尔穿成这样出席高档场所也不错嘛！”

贤人也当即附和着紫苑的话开始打圆场。看着两人急于挽尊的样子，奥尔加玛丽的脸上终于多云转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魔术强化自己的喉咙，然后清了清嗓子将客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清脆的嗓音宛如一个清晰的魔术信号，悠扬地传遍了餐厅的每个角落。

轻柔的背景音乐适时停下，所有交谈的低语也随之平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身着纯白晚礼服、身姿挺拔的奥尔加玛丽身上。

她站在灯光汇聚之处，脸上带着属于阿尼姆斯菲亚家继承人的得体微笑，但眼神中比往日多了几分真挚的温度。她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客人，缓缓开口，被魔术稍稍放大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诸位朋友，感谢你们今晚的到来。”

“首先，请允许我以最诚挚的心情，表达我的谢意。不久前，我身陷难以洗脱的杀人嫌疑，是你们在这段时间里陪伴我，直到我得以走出阴霾。”

“因此，今晚这场宴会，第一层意义，是感谢。感谢各位，尤其是贤人。你不仅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帮助，在和基兹的战斗中，你也给予了我重要的信任和支持。”

说着，奥尔加玛丽态度庄重向贤人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

“而晚宴的第二个目的，是送别。”

银发少女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视线也转向了身旁的紫苑。“紫苑小姐，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能与你在短暂的交集中结下友谊，这是我的荣幸。听闻你即将返回阿特拉斯院，请允许我借此机会，祝你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再无阻碍。”

她的话语真诚而得体，既表达了感谢，也完成了送别的礼仪。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微微停顿，让这番话语沉淀在每个人心中。然后，少女脸上的神情再次放松下来，恢复了宴会主人的温和：

“那么，话不多说。希望美酒与佳肴能传递我的感激与祝福。请大家不必拘束，尽情享受这个夜晚吧！”

说完，她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全场宾客致意。贤人为首的众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饮料，向奥尔加玛丽致意。

随着致辞完毕，紫苑当即对奥尔加玛丽使了个眼色。

这是两人事先安排好的暗号，她会和特莉夏一起将其他客人们引开，奥尔加玛丽可以用“不胜酒力”为借口带着贤人去餐厅的阳台，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袒露心迹。

只是奥尔加玛丽和紫苑都没想到的是，特莉夏更进一步，她早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就和灰原、菲奥蕾、巴泽特和美狄亚通好了气，让她们帮忙做掩护。

不得不说，能被天体科君主安排给奥尔加玛丽当家庭教师的特莉夏确实眼光毒辣。

虽然她和贤人的女伴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特莉夏早就通过自己的观察发现了这四个人是比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姐妹更好拉拢的友军。

事实证明，在特莉夏把奥尔加玛丽的现状和想法告诉四人之后，她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忙，一场无声的默契在几位女性之间迅速达成。

对于灰原哀来说，她完全不在乎贤人身边有多少情人，因为她作为“内弟子”的身份是超然的，她对贤人的感情早就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而是混杂了包括恩情、亲情、以及略带禁忌感的师徒之情的复杂情绪。

美狄亚作为传说中的魔女，她对贤人花团锦簇的现状并非没有怨言，但贤人既没有尝到她的甜头就逃跑，也没有冷酷的利用她做不喜欢的事情，相反，两人还是有着共同兴趣的宅友。

哪怕已经是割据一方的支部长、身价过亿的大富豪，贤人依旧会在有空的时候陪着美狄亚去秋叶原扫货上新，这一点可以说是和为了成王不顾一切的伊阿宋产生了强烈的对比。这种融入日常的体贴和包容，恰恰是让魔女最无法抗拒的。

至于巴泽特和菲奥蕾，前者是跟随贤人多年出生入死的左膀右臂，一个是在贤人的庇护下重获新生的新人，她们两人自然也不会对贤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而且以她们这么多年来对贤人的理解，就算一切顺利，天体科的君主赞同了这门婚事，其结果也就是让久世家多了一个新盟友，阿尼姆斯菲亚的待遇不会比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差，但也不会好到哪去。

贤人会在奥尔加玛丽需要他的时候伸出援手，但他不会对天体科唯命是从。

日本在魔术世界的偏远位置反而为贤人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面对世界上的任何魔术组织都有非暴力不合作的底气。时钟塔的政治漩涡很难波及他。

既然如此，灰原她们也乐得多个新姐妹，更何况她们对奥尔加玛丽的印象本来就还不错。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订金

在朋友和“盟友”的掩护下，奥尔加玛丽如愿带着贤人来到餐厅的阳台，感受着地中海清凉的海风，欣赏着摩纳哥璀璨的灯火。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啊，和阿尼姆斯菲亚家在山里的天文台截然不同。”

奥尔加玛丽双手撑着围栏，酝酿着正题之前的开场白。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荡漾着，琥珀色的双眼中留下了与年龄并不相符的阴影。

这是已经深深踏入魔术师世界的证明。作为人不幸的色泽越深，作为魔术师的色泽就越鲜艳。

如果是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贤人，或许真的会认为眼前的女孩真的只是想出来吹吹风。

但从一九九九年至今，他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整整八个年头，这些年来他和无数牛鬼蛇神打过交道，要是贤人还看不出奥尔加玛丽是找自己有事，那他这几年就白过了。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贤人和女孩一样双手撑着围栏，和她并肩站在阳台上。“我们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朋友，藏着掖着算什么？”

“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

奥尔加玛丽终于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基尔什塔利亚……他活着回来了。再加上他替代自己的父亲成为了沃戴姆家的新当家，这件事让天体科内的沃戴姆派系的声势高涨了不少。”

贤人点了点头，他确实从二世那边听到了一些风声。

奥尔加玛丽轻轻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我在想……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如果基尔什塔利亚真的取代我，成为了天体科的继承人……”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直直地看向贤人：“到了那时，你……愿意收留一个一无所有的我吗？”

贤人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情。

和大部分的魔术师不同，贤人虽然不知道天体科君主的计划是什么，但他知道，奥尔加玛丽在那个人的计划里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所以无论基尔什塔利亚表现的多优秀，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的继承人始终只有奥尔加玛丽一个选择。哪怕是在其他的世界线，天体科的君主没能参加大圣杯启动迦勒底的建设计划，奥尔加玛丽仍旧是天体科的继承人。

但这不妨碍贤人从少女的话语背后感受到那份寻求依靠的不安。

“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