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24节
美狄亚放下陶碗,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复杂的印契,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蝴蝶,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萦绕在阿尔蕾特的头部。
随着符文缓缓沉入阿尔蕾特的额头,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但脸上的痛苦扭曲却平复了。
美狄亚顺势开始修复女人的大脑和破损的精神。
这是一项精密的工作,灰原哀紧盯着脑波图谱,把看到的情况及时反映给美狄亚。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如同在显微镜下缝合神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疗室外,弗拉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斯芬和考列斯守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说。埃尔梅罗二世和贤人聚在角落里,小声的讨论着如何应对艾斯卡尔德斯家的其他人。要知道,对弗拉特有敌意的,除了阿尔蕾特之外还有弗拉特的亲生父亲。
三个小时过去了,美狄亚首先撤去了魔力,她微微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灰原哀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治疗程序执行完毕。”
走出医疗室,灰原哀向众人宣布,“现在阿尔蕾特夫人需要休息,我们只能等待她醒来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阿尔蕾特眼睫微颤。眼看她即将苏醒时,贤人带着无关人等都退到了观察室的门外,只留下二世和弗拉特留在原地。
阿尔蕾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疯狂与恐惧,而是恢复了几分他们初见她时的清明与敏锐,只是其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她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时钟塔的君主身上。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阿尔蕾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二世谨慎地询问道:“您现在感觉如何,阿尔蕾特夫人?”
“很累……”
阿尔蕾特揉了揉额角,试图坐起身,“但……奇怪的平静。好像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移开了少许。”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我好像……梦到了弗拉特……但和以前那些可怕的梦不同……”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弗拉特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天真烂漫、平易近人的笑容。
至于这副笑脸是不是用魔术伪装出来的表情,这恐怕只有弗拉特自己知道。
“妈妈……”
听到儿子的呼唤,阿尔蕾特的身体僵硬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急促。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的尖叫和崩溃并没有到来。
阿尔蕾特只是死死地盯着弗拉特,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的眼中有残留的恐惧,有深切的痛苦,有无法割舍的愧疚,还有一丝……刚刚从疯狂中解脱出来的无助。
阿尔蕾特没有再将自己的儿子斥为“怪物”,但她也没有张开双臂将其抱在怀里。
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了。
阿尔蕾特最终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另一边。她用一种极度疲惫、仿佛耗尽了一切力气的声音说道:
“出去……弗拉特……拜托了……现在……请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拜托……”
弗拉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顺从且安静地和导师一起退出了房间,他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阿尔蕾特将脸深深埋进了掌心,肩膀开始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
医疗室外,弗拉特眨了眨眼睛,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呜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挨骂呢!”
“这算是个好兆头。”
贤人走到弗拉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现在的她能够冷静的面对你了。至于你们母子以后要怎么相处,就需要看你们两个人的选择了。”
说着,贤人递给了弗拉特一个挂坠。
“这是啥?”
弗拉特把挂坠举到眼前,开始旁若无人地解析着挂坠上的术式。
“嗯……这里面全是防御魔术……怎么全是偏转弹道和防御子弹的魔术?哎呀,我要被枪击了吗?”
“有备无患吧。”
贤人耐心地解释道:“论魔术上的天分,这世上比你强的人不多,但要杀你,一杆狙击枪就足够了。你自己也分析过吧,防身术也是有极限的,这种情况下你带着这玩意,能保命。”
说完,贤人叹了口气。
“我可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另一个‘你’为敌啊。”
这可不是贤人杞人忧天。
弗拉特身体里的“提亚”,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格都是足以被称为“怪物”的存在。
在小说《Fate/strange Fake》的故事里,因为弗拉特被狙杀,暴怒的提亚不仅打算毁掉整个美国西海岸,甚至可以和恩奇都这种“神造兵器”打个平手的。
就算是现在的贤人,面对提亚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麻烦的是,提亚对人类没兴趣,他只在乎弗拉特的死活。所以,贤人是衷心希望弗拉特可以出入平安,长命百岁的。
弗拉特看着眼前的挂坠挠了挠头,虽然他觉得贤人有些小题大做,但他还是将挂坠戴好,然后恭敬地向贤人鞠了一躬。
“让您费心了。”
“行啦,有这个心思去想着怎么安抚你老爹吧。”
“哎呀,爸爸他是入赘过来的,只要妈妈愿意原谅我就足够了!”
弗拉特嬉皮笑脸地敬了个军礼。“而且梵·斐姆先生也愿意帮我当说客的!”
“那就好,我去忙了。”
贤人摆了摆手,他转身离开了医疗中心,离开前他叮嘱灰原和美狄亚再观察一下阿尔蕾特女士,以防可能出现的病情复发或者恶化。
艾斯卡尔德斯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贤人和埃尔梅罗二世一起离开了医疗中心,但是两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放松的表情。
因为法政科和彷徨海的人今天就会抵达摩纳哥,他们要对依西里德刺杀基兹一事进行审查,贤人和埃尔梅罗二世作为重要证人需要出席审讯会。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老朋友和新朋友
如果按照贤人的想法,他对检举依西里德杀人这件事没有兴趣,反正基兹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只要他们和梵·斐姆联手把消息封锁也就完事了。
但贤人忘记了,死掉的基兹是彷徨海的魔术师,还是“保存之门”的高层,作为神代魔术师的基兹是和神明签订了契约的。
几乎是基兹身亡的瞬间,彷徨海那边就知道了基兹出事的消息。
而在灰原哀和美狄亚给阿尔蕾特联合看诊的时候,贤人和二世就收到了来自时钟塔总部的急电,让他们两人在死线欢喜船等待法政科和彷徨海的人,他们两人需要向法政科和彷徨海的人解释基兹的死因。
“啧,为什么我们两个都会被抓包啊。”
在走廊上,贤人一脸不爽地和二世抱怨道:“韦伯你是君主,出入境都有记录,法政科的人知道你在这不奇怪。但总部那边没道理知道我会出现在摩纳哥啊?”
“梵·斐姆不像是会告密的人。”
二世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认真分析着总部发来的讯息。
“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基兹身上。和他签订契约的神明多半目睹了‘船宴’的经过。”
说着,二世把总部发来的消息递给贤人。
“你看,上面写的很清楚,总部要求我们两个人就依西里德暗杀基兹的事情作证,说明总部一开始就知道凶手和被害者是谁。按理说伦敦那边不可能知道这些,这只有可能是彷徨海那边提交的信息!”
“神明啊……”
贤人有些复杂地咀嚼着这个词。
彷徨海表面上被视为北海中一个普通的浮岛,实际上是个在西历以前被制造出来的存在,堪称“独立的特异点”。彷徨海内部有五扇时空门与各个时代相连,也就是说,那里存在一两个神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贤人最先想到的就是那条贯穿了基兹胸膛的手臂。如果是那只手臂的主人给彷徨海那边通风报信,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依西里德之后会被怎么处理?”
“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回归支部长的职位应该不太可能了,受审之后,不管到时候定的什么罪名,至少也会把他软禁。”
二世抽着雪茄,低声说道:“至于时间,短则几十年,长则几百年,都有可能。”
“死刑的可能呢?”
“不好说。”
二世叹了口气,他对依西里德的印象不算差,但基兹也确实死在他手上。考虑到依西里德的支部长身份,时钟塔方面于情于理都要给彷徨海那边一个交代。
两人讨论着依西里德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抵达了软禁依西里德和朱斯特的房间,守门的恢复了元气的空丸。
看到自家少主前来,付丧神当即恭敬地打开房门请两人进去。
大概是大仇得报的缘故,依西里德的精神格外的好,除了头发变得花白,他脸上不见了那晚吐露真相时流露的阴郁,他又变成了那个有着豪爽笑容的赌客。
朱斯特则是安静地站在窗户边,远远地眺望着地中海。
“哦?紫苑不在吗?”
没有看到那个穿着阿特拉斯院制服的娇小身影,贤人有些诧异。“朱斯特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吗?”
“啊,结束了。”
依西里德笑着把几颗葡萄丢进嘴里,他的动作轻松写意,仿佛身处的不是软禁室,而是度假酒店的套房。
“那个小姑娘已经把详细的报告发送回‘巨人地窖’了。至于是抹消朱斯特关于炼金术士的知识和相关的记忆,还是把他带回阿特拉斯院,那姑娘不打算自己做主,而是请示她的上级。”
“失去知识和失去自由……感觉都差不多啊。”
贤人径直坐到了依西里德的对面。“不过现在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我?我怎么样都好了。”
依西里德哈哈一笑,脸上没有一丝阴霾。“虽然丢到了地位有些可惜,但一想到基兹和他的妄想一起化为灰烬,我就死而无憾了。”
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解脱后的空旷感。
“你能有这种觉悟真是再好不过了,莫根法尔斯先生。”
此时,一位有着黑色长发,身穿东方风格服饰的蛇蝎美人在空丸的引导下款款走进房间。她步伐优雅,和服的裙摆纹丝不动,如同在水面滑行。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白色正装,外表圆滚滚的金发青年。青年显得有些拘谨,与前方女性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他的身后,几名手持武器的人造人跟在两人后面。
“化野菱理?怎么又是你啊……”
贤人上下打量着外貌依旧妖艳的东方美人,随即把目光落到了她身边的小跟班身上。
“戈尔德鲁夫?怎么你也来了?”
跟在化野菱理身边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戈尔德·穆吉克的独生子,戈尔德鲁夫·穆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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