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16节

贤人隐约意识到基兹要说什么了。但在他准备开口反驳之前，神代魔术师的残影说了一番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既然如此，失败的并非作为‘孩子’的人类，这一切应该归咎于父母。”

“……父母？喂，你这家伙！”

意识到基兹想要说什么，无论是贤人、二世，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难道……”

“啊，是这颗行星的责任吧。”

基兹打趣地笑着，然后用鞋跟“咚咚”地敲着地板。

不光是承载着死线欢喜船的地中海，拥抱着海洋的地表，支撑着地表的星球内海，这一切都是基兹所指责的对象。

“所以，人类也好，神明也罢。我们到头来都只是这个星球的造物。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平等的受害者。既然错误从星球开始，那我们应该做的便是创造一颗全新的星球。”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幼星体

“怎么……可能……”

二世听完基兹的想法后浑身颤抖。

不止二世，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他的老友梵·斐姆在听到这个构想后都哑口无言。

彷徨海的魔术师宣言。

他要创造星球。

创造一颗可以成为灵长之亲的新星球。

“说起来，依西里德你好像误会我了，我并非在遥远的过去完成术式后，才时不时地来到摩纳哥对土地进行调整。”

基兹的这番话让二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难道，你创造的术式还……”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基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现代魔术也一样，每个人完成一个魔术所花费的时间都不尽相同。我花费两千外加数百年的时间，一直构筑着一个术式。”

“已经完成的固有结界无法改变形状。因为那是术者的内心世界，就像煎好的荷包蛋一样，如果想改变形状，结果就只能弄成一盘炒蛋。”

基兹发出低沉的笑声。

“所以，我要在固有结界完成之前，尽可能地进行调整。在自己的灵魂核心播下信念的种子，用思想的围墙将种子围住，持续灌溉名为憧憬与执着的水与肥料。我偶尔也需要修剪自己的内心。”

“没错，虽然发生了种种意外，但名为‘我（基兹）’的固有结界今天才终于完成了。这个房间就是即将完成的，我的固有结界的一部分，可以创造星辰的固有结界！”

基兹的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容，但在众人眼里，那笑容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面对基兹的笑容，二世率先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说你要创造新的行星？好吧……现代天文学所说的行星，与魔术概念上的行星不同。就算增加一颗行星，本身应该不成问题。这相当于地球多一个兄弟姐妹而已……”

二世做了几组深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目光对上了基兹的双眼。

“问题是，你打算用什么当作材料？”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基兹平静地说道。

“毕竟我是保存之门的魔术师嘛，所以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收集神明的碎片了。你应该知道‘神明’这种存在可以成为制造行星的材料吧。”

二世点了点头，地球上的“原初之神”是概念或自然的具现化。作为星球的触手，那么反过来作为铸造星球的原料也是说得通的事情。

“坦白说，包含素材与设计图在内，从头开始全部重做才是最好、最理想的选择。但说实话，那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凡事都需要妥协嘛。”

基兹一脸微笑地介绍着自己制造新星球的步骤。

“反正只要核心之魂不同了，最终都会变成和现在的地球不一样的东西。我也只是采取了最接近‘保存之门’秘术的方法而已。至于新星球的灵魂就用我的将就一下吧，如果要创造极小的行星……只要再拿走这附近的地表，总计百分之一的土地就够了吧？”

“不只是摩纳哥公国，你这家伙打算连带着把整片蔚蓝海岸和周边一带的土地全都毁掉吗？”

面对贤人的质问，基兹指望微微歪过脑袋，仿佛他刚刚说的只是在决定今天晚餐的食材是什么一样。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以钟塔的换算标准来看，这个代价应该也算是很便宜了吧？”

“啊……是啊，甚至连想都不需要想。”

虽然不想承认，但二世还是用牙咬着雪茄冷声说道。

“制造一颗新的行星，是可以与再造一个根源匹敌的伟业。以时钟塔的标准来看，就算是用一个国家来交换也不痛不痒吧。”

即便是贤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典型魔术师的作风。

只要能得到自己追求的结果，不惜付出任何牺牲。如果能得到基兹宣扬的那种成果，他相信时钟塔的大多数的魔术师都不会把这点代价放在心上。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让你这么做。”

二世吐着烟圈，如同警惕强敌的野兽。“这里是摩纳哥，是我学生的家乡，也是他早晚会继承的土地。我不会让你在这里乱来的！”

“……哎呀呀，事情果然会变成这样吗？”

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基兹发出饱含遗憾的叹息。“那么，就让我们用相应的方法做个了断吧。”

无数半透明的羽毛从基兹的衣袖和后背出飞出，如同暴风一样席卷整个休息室。

“别想乱来！”

早就有所防备的贤人怒吼一声，他张开魔力护盾抵挡基兹的偷袭，不仅仅是他，从刚才开始就产生不好预感的远坂和艾德费尔特也丢出早就做好的拟似宝石张开防护用的结界将众人保护起来。

莫德雷德和酒吞童子也在贤人的授意下发动宝具和攻击，克拉伦特的亮银色雷光和蕴含剧毒的虹色火焰扑向了准备发动固有结界的基兹。

滂湃的魔力撞击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强光，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片刻之后，众人的视野缓缓恢复，除了基兹，其他的人都还在。但贤人发现，他们身处的位置不再是贵宾室的休息区，而是在死线欢喜船的甲板上。

“……基兹呢？”

贤人正想寻找罪魁祸首的位置，但他却立刻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自出航以来，死线欢喜船一直被浓雾笼罩。

但是现在，包围这艘船的不再是雾气而是风暴。死线欢喜船被半径远超过一百米的巨大的龙卷风所吞没。

“这毕竟是我的船，会依照情况自行改变船上的结界。”

梵?斐姆扶着头上的白色礼帽笑着解释道。“例如，如果有绝对不能放走的无礼客人，我的船就会把雾变成风暴。”

说完，上级死徒高举食指。

恢复了视野的众人顺着梵·斐姆的手指朝着天空看去，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梵?斐姆创造的壮烈风暴结界，像漏斗般凹陷，反过来被吸收。那场面仿佛是连重力都能扭曲的黑洞，由压倒性的质量创造的时空曲面。

“……难道……那是基兹？”

那副景象，令埃尔梅罗二世瞪大双眼。在他的提示下，贤人看见了位于漏斗状曲面中心的神代魔术师。

他的身影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中。

不、不对。

贤人很快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基兹并不是被光所笼罩，而是他正在把自己转换成光。

如同字面意思上的描述，基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化为光芒。从外观上看，基兹的身上没有任何损伤。无论是酒吞童子的毒火还是莫德雷德的克拉伦特都没能伤他分毫。

“……这就是你的固有结界吗？”

“……姑且先称作固有结界?幼星体吧。正如字面意思，是星之幼子。如果你好奇问什么你从者的宝具没能生效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是输出的问题。”

正在转换成光的基兹，笑着回应了贤人的质问。

“幼星体可是汇聚了我两千年魔力积蓄的造物。为了它的诞生，我把之前储备的全部魔力都用上，最终形成了这个新的行星魔术装置。虽然终究只是概念，但那可是足以匹敌太阳表面的产物。”

“所以，区区‘王之剑’和堕落成‘鬼’的荒神分灵可伤不到它的哦？”

“这样吗？”

传来一个声音。

戴着白色礼帽的金融魔王，站在暴风席卷的死线欢喜船甲板上仰望着自己的老朋友。

“基兹。”

梵·斐姆捏着大礼帽的帽檐，眼中带着一丝忧郁。他呢喃着老友的名字。“真是可悲。”

“你指什么？”

“你刚刚说，贤人的从者伤不到你是因为输出不够。而不是因为你拥有不满足特定条件就无法攻击‘传承防御’对吧？”

“没错，我是说过。”

在光芒内侧，基兹的嘴唇仿佛弯起嘴角。“所以你想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为了对付你，这次非得开门不可了。”

梵·斐姆笑着向贤人致歉。“抱歉，因为朋友的胡来把你们也卷了进来，作为东道主，收尾的麻烦事就交给我吧。库珀菈……”

“我在。”

担任荷官的金发魔偶微微点头，静待着创造者的指令。

“打开第七魔城。”

“遵命，梵·斐姆大人。”

荷官恭敬地行礼后，随即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贤人察觉到脚下的巨船动了，某种足以与远方光芒对峙的恐怖存在正逐渐现身。

巨大的船体从船头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拆解，但这些素材却并未坠入大海，反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空中重新组合。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游轮的龙骨变成了巨人的脊梁，远处的甲板构筑成宽阔的胸膛，庞大的船身部件迅速变形、嵌合，化为了四肢与躯干。

转眼间，一座由大半艘赌船重组而来，高度超百米的钢铁巨人，巍然屹立于海面之上，宛如神话中的泰坦。

“原来如此，这便是梵·斐姆的魔城……”

在二世发出感慨的时候，巨人，动了。

仅仅是踏步挥拳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若非有风暴结界隔绝，巨人掀起的海啸足以吞没摩纳哥全境。

梵·斐姆的第七魔城挥舞着足以压碎大海的巨拳，朝着基兹和他的幼星体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