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57节

贤人启动了组合礼装“鳄神之赐”与自身魔术回路，庞大的魔力开始向他汇聚，周围的海水因能量的激荡而微微沸腾。

他准备展开固有结界，将这艘幽灵战舰转移到灼热沙漠，减少牺牲者的同时，还能彻底切断这艘战舰的逃跑路径。

然而，就在贤人即将展开固有结界的瞬间，异变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发生了。

他左臂的臂甲上的宝珠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红光，臂甲本身也变得滚烫无比，甚至开始灼烧着贤人的皮肤。

几乎在同一瞬间，幽灵战舰那暴露的核心深处，“泰坦”战舰残骸也迸发出刺眼欲盲的幽蓝色冷光，无数复杂的几何光纹遍布全舰，疯狂闪烁。

只见幽灵战舰被蓝色的光包裹起来，然后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成一颗光球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和战舰一同消失的还有距离战舰极近的贤人和莫德雷德。

“老板？！”

“贤人！”

“怎么回事？！”

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斥着库拉索、远坂凛等人惊愕的呼喊，但贤人已经无法回应她们。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仿佛灵魂都被甩出体外的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海水的冰冷感也消失不见。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引擎轰鸣声、海浪声也戛然而止，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九百九十章 水下

“醒……贤……醒……”

“？”

一阵模糊而遥远的呼唤声，如同穿透深水般，艰难地钻入贤人的意识。

“喂！贤人！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声音逐渐清晰，带着明显的急切。贤人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莫德雷德那写满担忧和警惕的脸庞映入他模糊的视野，正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如同被海潮推上岸边，重新掌握呼吸权的贤人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鳄神之赐”的变形不知道何时解除了，贤人能感觉到嘴里满是苦涩的海水。

“呸呸呸……莫…德…雷德……”

吐着嘴里海水的贤人声音沙哑，感觉全身像散架了一样疼。他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头，“我们……这是在哪？”

“你问我，我问谁去？”

莫德雷德见他清醒，松了口气，但握剑的手丝毫未松，她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把自己看到的幽灵战舰冒蓝光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泄气地说道：

“我就记得眼前蓝光一闪，然后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这个鬼地方了。还好我们之间有契约连着，我顺着魔力和因果线找到了晕倒在地上的你！”

说着，莫德雷德有些担心地看着贤人。“你身上都湿了，要不要生一堆火取暖？你是活人，放着不管会感冒的！”

“啊，我有更方便的办法。”

贤人久违地发动了精炼魔术，潮湿的水汽和海水中的盐分被他抽取到体外聚集成一团水球。

因为是在赤道附近的海上行动，贤人身上都是轻便的夏装和“鳄神之赐”的散件礼装，没有穿“风暴哨兵”那种厚重的风衣，所以他身上的衣物很快变得干爽。

“哎呀呀，只是这样还是会冷吧？”

一直没什么机会出场的酒吞童子此时跳了出来，她笑吟吟地将注满酒水的递到贤人面前。“老爷，不喝些酒水暖暖身子吗？”*

“免了，这种时候还是清醒一些比较好。再说你那个酒，我可消受不起。”

贤人婉拒了酒吞童子递过来的酒，身体变得干爽的他此时也彻底清醒过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只看了一眼，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中。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万年不变的尘埃与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是无比宏伟的巨石建筑。

巨大的、切割规整的石块构成了庞大的平台、阶梯和广场，其规模远超人类为自身建造的普通神殿，仿佛是为巨人所用。建筑风格古朴、雄浑，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这显然是古代琉球王国鼎盛时期的手笔，虔诚的人们在此祭祀着他们的海洋神灵与祖先。

被这些古朴原始的建筑所吸引，贤人忍不住靠近观察这些建筑的细节。

大概是距离大陆和台湾岛比较近的缘故，这些原始崇拜痕迹中的混杂着不少来自大陆的文化印记。

在一些巨大的石柱和保存相对完好的墙壁上，贤人看到了雕刻其上的楷书汉字，内容多是记载某种功绩或祭祀祷文，字迹古朴，甚至贤人还能看到类似“大业七年”“天圣五年”之类的年号记录。

不过贤人也发现，这些墙壁上没有元明之后的朝代年号，多半是这里在那之前就已经因为地质运动而沉入海底了。

除了文字，这些建筑上还有一些剥落风化，类似八卦太极与云纹雷纹的图案，与琉球本地的蛇神（Nirai Kanai信仰）和波浪纹饰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兼具南岛巫觋文化与大陆儒道思想影响的混合风格。

整个空间似乎被一种柔和的如同萤火虫的微光所笼罩，让贤人能够看清这一切。抬头望去，看不到天空，只有高耸的岩石的穹顶，隐约能听到遥远上方传来沉闷的水流声，提醒着他们此刻正位于深海之下。

而在这片沉寂的、本该只属于历史和神灵的宏伟神殿广场的正中央，一个与周围景观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粗暴地占据着这片古老的空间。

那艘幽灵战舰。

它此刻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鲸，歪斜地搁浅在巨石铺就的广场上，安静得有些可怕。

舰身上那曾剧烈燃烧的幽蓝磷火已彻底熄灭，只留下冰冷、锈蚀的钢铁躯壳躺在原地，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与周围古老的石壁一同沉默着。

“看来我们是被它卷进来的。”

贤人低声说，心情沉重。

他第一时间尝试使用对讲机联系“白金之星”号。

“库拉索？灰原？听得到吗？凛？”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滋滋静电噪音。对讲机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显然在之前那场剧变之中受损了。

不甘心的贤人又立刻抬起左臂，他急切地呼唤道：“赫菲斯托斯！听得到吗？报告当前情况，分析所在位置！”

然而，一向回应迅速的机神终端，此刻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前的灼热已经消退，臂甲冰冷地贴合在他的皮肤上，上面的宝珠黯淡无光，显示屏也没有丝毫亮起的迹象。

无论贤人如何尝试沟通，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赫菲斯托斯正处于一种彻底的宕机状态。

看着毫无回应的臂甲，贤人原本沉下去的心此刻悬了起来。失去了现代通讯，失去了机神的辅助，他们仿佛一夜之间被扔回了原始时代。

“啧，麻烦透了。”莫德雷德咂了咂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贤人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古老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站起身，目光扫过沉默的战舰，最终投向那些延伸向黑暗深处的巨大通道和神殿更宏伟的内部。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沉声道，眼中重新燃起探索的光芒，“既然暂时出不去，也不能指望外界救援，那我们就自己找出路。”

他指了指那远处的神殿对莫德雷德说道：

“从穹顶的声音来判断，这里应该是某个水下遗迹。考虑到距离，这里是与那国岛的水下遗迹的可能性很高。”

贤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这里真的是与那国岛海下遗迹的内部，考虑到我们来这里最初的目的，赫菲斯托斯的沉默，以及那艘战舰上的泰坦战舰的残骸，这一切应该都和机神有关。”

“哎，好麻烦！”

莫德雷德收起铠甲，露出铠甲下的便装。“所以我们需要去探索这里吗？”

“嗯，不过在那之前……”

贤人看向了如同海兽尸体一样的幽灵战舰。“我们先把这家伙处理一下，先把它肢解了再说。虽然它看上去像是和赫菲斯托斯一样陷入了沉默，但谁也知道它会不会突然醒来。”

“要是放任他胡闹，倒霉的可是我们，我可不想被崩塌的遗迹给埋在海底！”

“正合我意！我早就想拆掉这家伙了！”

骑士少女嘴角咧开一个无所畏惧的笑容，她随即拔出克拉伦特，大步流星地朝着幽灵战舰的方向走去。

“哎呀呀，要肢解这个大家伙吗？这种事就让妾身来帮忙吧？”

觉得有趣的酒吞童子拖着本体的“神酒鬼火”，笑着追上莫德雷德的步伐，贤人也像跟上，但他刚准备往前迈步，就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是错觉吗？”

贤人警觉地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九百九十一章 棺椁

要将幽灵战舰解体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潮湿的盐渍气息与金属锈蚀特有的腥味混杂在空气中，这艘船以大和号的残骸为主体，再加上融合了一些其他船只的残骸，总长度接近三百米，宽度在四十米以上。

锈迹斑斑的船体上附着着厚厚的海洋生物钙化层，如同披着一件灰白色的诡异铠甲。

就算“神酒鬼火”和“克拉伦特”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但要拆解整艘船也需要不少时间。

不过幸运的是，在贤人他们动刀子的时候，整艘幽灵战舰表现得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就像是一头搁浅的鲸鱼，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哼，这么一大堆废铁块，从哪开始好呢？”

莫德雷德扛着克拉伦特，锐利的目光如同评估猎物般扫过庞大的舰体。

她单脚踩在一块的钢板上，铠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快速移动着位置，最终停在了舰首附近。

“喂，贤人！”

她回头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船体内回荡，带着明显的兴奋，“这玩意儿最可疑的地方大概是中间那部分吧？那里之前冒光，看起来最邪门了！”

“嗯，你们先把不必要的地方去掉，把舰船的中段留下吧。”

利用“泡影之魔眼”，贤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幽灵战舰的核心所在地。

他的瞳孔中泛起淡淡的蓝色波纹，视线穿透层层钢板。除了中段，舰首和舰尾都是不必要的部分，拆掉之后毁掉就好。

“哎……”

想到这里，贤人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金属结构，流露出些许惋惜。如果赫菲斯托斯没有陷入沉默，他还能把这些废旧金属重新回收。

在得到贤人命令后，莫德雷德嘴角一咧，眼睛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明白了！那就先从脑袋和尾巴开始拆起，最后再处理核心部分，我要开动了！”

话音未落，亮银色的雷光再次缠绕于王剑之上，电弧跳跃时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声。

但莫德雷德没有胡乱挥剑，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着将宝剑上的魔力洪流聚焦在一点。她没有选择用大面积爆破来彰显威力，而是将魔力高度压缩于剑刃之上，使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切割刀。

她低喝一声，猛地突进，身影在巨大的舰体衬托下显得格外矫健。克拉伦特带着刺耳的雷鸣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精准地切入舰首与主体结构的连接处！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亮银色的雷光所过之处，厚重的钢板、铆钉、龙骨结构瞬间熔断、汽化。

被熔化的金属溅射出耀眼的火花，如同节日烟花般绚烂。仅仅过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巨大的舰首就在一阵令人震撼的金属哀鸣声中，伴随着无数断裂的电缆和管道火花，轰然断裂，重重砸在古老的石地上，激起大片尘埃。

和莫德雷德相比，酒吞童子的动作则要优雅得多，她如同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般从容不迫。虽然“神酒鬼火”也能喷吐高温的虹色火焰，但她没有用高温熔断船体，而是放出大量黑色的朽绳之蛇，细长的蛇身精准地钻入那些管道和结构的缝隙之中。蛇群移动时如同活着的阴影，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朽绳之蛇所过之处，战舰内部的结构悄无声息地被腐蚀，被腐蚀的金属散发出淡淡的酸涩气味。船尾如同壁虎的断尾一样自然脱落，“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贤人也没有偷懒，在莫德雷德和酒吞童子对幽灵战舰进行拆解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魔术符文，对舰船的核心部分进行拆解。

在这种时候，贤人就无比怀念自己的忠仆空丸，眼前的工作对于武士刀付丧神来说刚刚好，他还能向别人炫耀自己砍过战舰。

想到这里，贤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