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15节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龙”，贤人放下手中的“神酒鬼火”对暗靇神说道。“这算是我通过试炼了吗？”

　　面对贤人的询问，暗靇神仿佛没有看到周遭的火焰一样。

　　她缓缓停下舞蹈，手中的折扇“刷”地一扇，虹彩色的火焰也好，燃烧的水潭也好，统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那由果实酿造出的甜美酒香仍然充斥在鼻腔里，贤人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是否都是幻觉。

　　就在贤人感到有些困惑的时候，漆黑的潭水里冒出丝丝缕缕、如同活体阴影般蠕动的灰黑色雾气。

　　这气息带着令人作呕的侵蚀感，在不知不觉间缠在了贤人的身上。

　　“这是？”

　　“此乃‘宿业之毒’，这正是啃噬狮子劫一族根基、断绝他们血脉的命运，是连余也无法根除的恶业。”

　　暗靇神平静地向贤人解释着毒雾的来历。“你作为鬼之御主，必须拥有驾驭此等恶业之意志，不然余是不会把中断的契约让出来的。”

　　“呃……！”

　　贤人此时感到四肢有些发软，那灰黑气息如同无数冰冷的毒针，瞬间刺入他的魔术回路和神经，剧烈的侵蚀感席卷全身。

　　他惊讶的发现，就连魔力的运转也变得困难起来，全身的魔术回路像是被人灌入了粘稠的沥青，那种黏腻的不适感让贤人感到作呕。

　　虽然“神酒鬼火”不断喷吐着虹之火，试图驱散贤人身边的“宿业之毒”，但不知为何收效甚微。

　　看懂啊这一幕，暗靇神略微有些失望。

　　作为善神，祂比任何人都期待奇迹的降临，但“宿业之毒”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清理掉的？

　　庞大的恶性情报足以让神明堕落，这种东西不是人类和堕落为鬼的荒神能够处理的。

　　“人之子，余并非在刻意为难。”

　　大概是凭依在巫女身上的缘故，暗靇神此刻的声音温润如同潺潺的溪水。“为友人挺身而出的义气，余认可了，但此非为人力所能解决之事，不可强求。带着友人归去吧，想来他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

　　“您确实是个温柔的神明，但所谓的魔术师，本就是靠着双手唤起奇迹之人！”

　　贤人紧握“神酒鬼火”的剑柄，强撑着站起身，语气中依旧带着不可动摇的从容。“既然这‘宿业之毒’靠‘神酒鬼火’烧不掉，那就换别的方式就好！”

　　“人啊，靠一双手十根手指控制道具，而道具的优点，就是能提供的选择众多啊！”

　　如同贤人所宣告的那样，点点星光从古斯塔夫的腰部飞了出来，在贤人的呼唤下如同卫星一样环绕在他的身边。

　　仿佛是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十四之石”迸发出闪耀的光辉。

　　“宿业即恶业，与这火焰一起化为灰烬吧！”

　　大概是作为恶性情报的纯度过高，面对缠在贤人身上的“宿业之毒”，诞生自暗黑的秘宝甚至不需要翼人族上千年积累的负面情报点火就燃起漆黑火焰，那些灰蒙蒙的烟雾也在烈火的焚烧下荡然无存！

　　随着漆黑的净化之炎熊熊燃烧，贤人能清楚的察觉到四肢恢复了力气，身上的魔术回路重新变得通畅起来。

　　在鬼一法眼和暗靇神震惊的目光中，贤人掸了掸外套上沾上的水珠。“白龙大人，不知道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吗？”

第九百二十一章 暗靇神的保险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贤人，暗靇神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贤人拿出来的解决方案和祂的想象有些不同，但约定就是约定，作为善神，暗靇神决定遵守承诺，把祂和狮子劫一族的契约转让到贤人和酒吞童子手上。

　　暗靇神收起折扇，摊开掌心，一片白色的木质“绘马”出现在祂的掌心。

　　所谓的“绘马”是日本一种传统的祈愿用具，起源于奈良时代的贵船神社。

　　在遥远的过去，朝廷为了祈求降雨或止雨，会向贵船神社献上活马——旱灾时献黑马祈雨，水灾时献白马止雨。

　　由于活马成本高昂且饲养困难，后来逐渐演变成用木板绘制马形图案来代替，这种木板就被称为“绘马”。

　　白色的绘马上，是狮子劫家的先祖用鲜血写下的愿望。

　　此时空丸也扶着狮子劫界离走了过来，后者看着绘马上先祖许下的愿望，内心五味杂陈。

　　虽然作为魔术师，狮子劫完全能理解自己先祖的想法，但想到自己那些刚刚出世就夭折的孩子，还有那个让他至今无法释怀的养女，死灵魔术师就有一种想要自刨祖坟的冲动。

　　“嗯……我应该怎么做？”

　　贤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暗靇神递过来的绘马。

　　虽然贤人用大圣杯的力量中断了这份古老的契约，但因为这份宿业过于沉重，双方的因果却依然相连。

　　“汝等虽是好心，但做法过于粗粝。”

　　暗靇神淡淡地解释道：“余先要与狮子劫之后裔重续契约，再将其转让于酒吞童子。”

　　在神明的指引下，狮子劫界离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白色的绘马上。

　　随着血珠注入绘马，重新被激活的木片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辉。

　　“伊吹之分灵啊，狮子劫一族的宿业还请务必收好。”

　　看着重放光辉的白色绘马，暗靇神郑重地将其交到了酒吞童子的手上，一向慵懒随意的鬼，此时也意外地正经起来，将那份履行百年的古老契约纳入掌中。

　　几乎是在契约转让的瞬间，狮子劫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便好了不少。

　　“呼吸……变得顺畅了啊……”

　　死灵魔术师让付丧神试着松开他，众人随即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可以自由行走了。

　　不过和狮子劫痊愈相对应的，暗靇神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给人的感觉几乎和从者返回英灵殿的样子一样。

　　“白龙大人，你的身体……”

　　看着贤人惊讶的表情，暗靇神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余早该追随族人回归星之内海，唯因承诺未践，方蛰居于此。今事已了结，余再无滞留之理，当同吾友一起奔赴归所。此地……此后亦非龙穴，终将化为寻常溶洞罢。”

　　说着，暗靇神从掏出一枚和狮子劫身上同款的勾玉，只不过暗靇神手中的勾玉是白色的。

　　“人之子啊，高靇神的黑之勾玉，此刻应也在汝等手中？”

　　听到暗靇神的话，狮子劫连忙把挂在脖子上的黑色勾玉拿了出来，递给了对方。

　　不过暗靇神并没有将黑色勾玉拿走，而是将黑白双色的勾玉都转交到了酒吞童子手上。

　　“此双玉，亦赠与汝。”

　　暗靇神对酒吞童子说道：“纵堕鬼道，汝终为伊吹之分灵，吾等同根同源。这勾玉中所蕴之力，或对汝有所裨益……”

　　“真是的，你啊竟做多余的事情……”

　　看着暗靇神递来的勾玉，酒吞童子一脸不快地瞪着对方。

　　对于酒吞童子来说，她很满意现在亦鬼亦神的状态，但暗靇神交给的她的勾玉搞不好会打破这个平衡，让她更倾向“神明”。

　　酒吞童子可以心安理得吃掉大国主的分灵，那是因为她和大己贵神除了蛇神的位格之外，重合的地方并不多。

　　但暗靇神和高靇神的勾玉就不同了。

　　八岐大蛇也好，高靇神和暗靇神所属的“淤加美神”也好，他们都是来自“高志”地区。

　　“高志”即“古越州”，包含后来的越前、越中、越后、能登和加贺等地。

　　或许是因为当地河川较多，蛇神又一般被认为与水有关，所以这些地区从上古时代就有蛇神崇拜的风俗，甚至一度将蛇神奉为创世神。

　　高志地区有一条九个支流的大河，被称为“九头龙川”，当地人认为九头龙川是黑龙大神（高靇神）所化。因此有了“高龗神可以化为九头龙”这样的民间传说。

　　同样具备“水”“多头蛇”“蛇神”元素，高靇神和暗靇神的力量会比大国主的分灵更能影响酒吞的力量和性情。

　　虽然暗靇神已经见识到了贤人的实力，但为了保险起见，祂还是觉得把这两枚勾玉留下来，用来稳定酒吞童子的性情。

　　这点心思，酒吞童子自然是能看透的，但就这么收下了黑白色的勾玉，也让她有些不爽。

　　只见酒吞的眼睛咕噜噜地一转，她便坏笑着把接过来的勾玉吞入口中。

　　就在暗靇神以为酒吞决定“洗心革面”的瞬间，后者踮着脚尖，一把拽过贤人的衣领，双唇便堵在了他的嘴巴上，然后贤人就感觉到有两块冰冷坚硬的东西化作一股清流，顺着喉咙就流了进去。

　　“呼呼……妾身对现在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

　　酒吞童子抹了抹嘴角，笑吟吟地看着暗靇神。“不过嘛，你的心意，妾身也不愿糟蹋。白龙啊，你看妾身这样做可好？”

　　“嗯……也罢……”

　　看着坏笑着的酒吞童子，暗靇神并没有恼怒。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对于酒吞童子这样处置那两枚勾玉，暗靇神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祂能感知到贤人和酒吞童子之间的契约，二者之间的力量本来就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

　　贤人吞下那两枚勾玉，两位龙神的力量早晚也会影响到酒吞童子，虽然见效慢了点，但一样能起到稳定酒吞童子性情的作用。

　　想到这里，暗靇神对着鬼一法眼点了点头。

　　“吾友，劳烦你开门带路了。”

　　“嘎哈哈，上千年的邻居了，说什么劳烦！”

　　鬼一法眼大笑着挥舞手中的薙刀准备打开通往星之内海的大门，不过此时的莫德雷德却不干了。

　　“喂！赢了就想跑吗！”

　　莫德雷德手握克拉伦特对着大天狗怒吼道：“我们的胜负还没分出来呢！”

　　“嗯……这一点咱也有同感呐！”

　　大天狗遗憾地点了点头，但她指着身形越来越透明的暗靇神无奈地说道：“咱是不介意继续和你斗上几百回合，无奈咱的朋友可撑不到那个时候，咱必须尽快带着祂回星之内海才行！”

　　虽然不爽，但莫德雷德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她确实感觉到暗靇神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看着沉默不语的莫德雷德，鬼一法眼笑着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郁闷，虽然咱没有冠位魔术师那样能看透未来的千里眼，但既然你我的缘分已经结下，咱们迟早还会见面，到那个时候咱们再一决高下吧！”

　　说完，不等莫德雷德反应，鬼一法眼用薙刀画出一个圆形的大洞口，大天狗狂笑着掀起一股狂风带着暗靇神直接跳进洞里。

第九百二十二章 FunTube

　　随着暗靇神和鬼一法眼返回星之内海，龙穴内的魔力浓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如同暗靇神所说，这里会逐渐变成普通的溶洞，那漆黑如墨的潭水也变得清澈起来，除了有些阴冷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走吧……”

　　贤人擦了擦嘴角，招呼众人离开地底。“天亮之前我们还得把狮子劫先生家的老宅清理一下呢，那么多古书就那么埋在废墟里，实在是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