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31节

　　至于“大圣杯”，虽然自从第三次圣杯战争之后，经常有人声称自己知道大圣杯的下落，但这些人往往都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君主们也从未当真。

　　可当这番“戏言”从达尼克口中说出来后，没有任何一位君主可以对其置若罔闻。

　　因为达尼克本人就是第三次圣杯大战参与者，此事被当时的监督者言峰璃正记录下来递交给了教会内部的资料库，是谁都可以轻易查到的铁证。

　　达尼克确实有可能知道、甚至欺骗魔术协会和希特勒匿藏了大圣杯超过整整六十年。

　　在第三次圣杯战争后，达尼克专注于研究和政治，面对协会，他总是伪装出“尤格多米雷尼亚一族是负责接收落魄魔术师的职责”的假象。

　　再加上达尼克一直以来虽然在教育方面没有成绩，但在派阀斗争、权力斗争领域发挥出了其无与伦比的天赋。所以时钟塔的高层认定他是醉心于政治的投机客，并没有察觉到他真正的野心。

　　证据就是，达尼克靠着欺诈的手段从魔术协会取得了大量高价而贵重的八百年级别的宝石与羊皮纸，而魔术协会在收到宣战布告前甚至丝毫没有发觉不对劲之处。

　　随着达尼克自我曝光，被隐瞒欺骗的耻辱感的事实让时钟塔，尤其是贵族主义阵营暴跳如雷。

　　协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召集君主以及君主们的代理人，让他们前往伦敦举行会议。

　　“事情的经过我是明白了，不过这和老师您叫我来学科都市有什么关系吗？”

　　在考古学科的学科都市·罗克斯洛特的学部长办公室，卡尔玛格利夫和久世贤人相对而坐。

　　贤人看着自己的导师，不知道卡尔玛格利夫特地把自己找来谈话的目的。“助手的工作，不是有蒂卡学姐在吗？”

　　“我找你来，自然是有别的事情。”

　　卡尔玛格利夫给自己和贤人倒了杯大吉岭，伴着红茶的香气，君主·梅亚斯提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千界树一族的背叛是时钟塔两千年来遇到的最严重的一次挑衅，为了维护威严，法政科……不，是巴瑟梅罗一早就透出风声，要组织精英部队去镇压远在罗马尼亚的千界树。”

　　对于巴瑟梅罗的决定，贤人倒不是不意外。

　　巴瑟梅罗现在的当家罗蕾莱担任着时钟塔的院长助理，亦是时钟塔院长候补。

　　另外，罗蕾莱被看作是“现代最高峰的魔术师”。除却几乎不会现身的院长和半隐退的宝石翁，巴瑟梅罗是事实上立于时钟塔的顶端的家系。

　　据贤人所知，巴瑟梅罗·罗蕾莱还是个精英意识极为强烈的人，可以说是公开藐视着自己家系以外几乎所有人的程度。

　　达尼克的背叛对于这位时钟塔的实际掌权者来说，无疑是在她的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换做是贤人，也会想办法把面子找回来。

　　不过道理虽然是这样，但贤人清楚的知道这支讨伐部队的下场，整整五十人的精英部队，其中四十九人被虐杀，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被达尼克留下当作传声筒。

　　而痛下杀手的不是人类，而是被达尼克提前召唤出来的从者，就是世上最著名的吸血鬼“德古拉伯爵”的原型，将两万名土耳其兵化作穿刺之山的“Lancer”弗拉德三世。

　　打不赢的嘛，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等一下……”

　　此时的贤人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您不会是想把我的名字加进镇压部队里去吧？”

　　“怎么，你不乐意？”

　　卡尔玛格利夫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知道吗，这可是多少削减脑袋也想往名单里钻，如果不是我身为两个学科的学部长，再加上考古学科除了你之外没什么擅长战斗的魔术师，想分给你一个名额还挺难的呢！”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

　　贤人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导师。“老师，您真的没看出问题吗？达尼克不是莽夫，那家伙城府极深，且工于心计，他既然敢主动挑衅时钟塔肯定是有所依仗。”

　　“好了，不开玩笑了。”

　　大概是真的看出贤人有些急了，卡尔玛格利夫抿了口红茶，然后把杯子放下。“我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为了维护整个时钟塔的威严，身为君主的我，这一次不能像往常一样作壁上观。”

　　“也就是说，您哪怕知道这次行动很危险，也要派几个倒霉蛋进入名单里？”

　　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派多少人，那是能力问题，派不派人，那是态度问题。

　　巴瑟梅罗家的那位少当家，恐怕也是趁这个机会一窥各个学部的态度吧？

　　“除了我之外，老师您打算派谁去？”

　　贤人有些担心地问道。“不会凛她们吧？”

　　“怎么会？”

　　卡尔玛格利夫哑然失笑。“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她们不仅仅是埃尔梅罗教室出来的学生，也是矿石科罕见的天才。怎么可能让她们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

　　说着，卡尔玛格利夫安慰道：“不是谁都像贤人你这么警觉的，我刚才说的可不是玩笑，因为认为时钟塔肯定能成功镇压千界树一族的叛乱，不少人真的是打着蹭军功的想法想要挤进讨伐部队里的。”

　　“这帮笨蛋……”

　　贤人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帮家伙就这么想要去送死吗？”

　　“也不能怪这些人小看千界树。”

　　卡尔玛格利夫倒是看得通透。“这几十年来，达尼克一直在收拢世人眼中的‘失败者’。”

　　“魔术回路渐渐衰退的一族、因为事故失去刻印的一族、在政治斗争中败北的一族，达尼克聚集了快被魔术师的世界排除在外的魔术师，千界树就这样壮大了起来。”

　　“至于擅长的魔术……卡巴拉、炼金术、巫术，无论哪个都是二流左右的水平。”

　　“在时钟塔的‘精英’们看来，除了族长达尼克，和少数几个精英之外，千界树一族的魔术师都是些不堪一击的杂鱼，会掉以轻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贤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甚至怀疑，君主们提供的名单里，是不是有不听话的刺头，反正都要试探敌人的深浅，不如把这些长反骨的家伙扔出去。

　　赢了脸上增光添彩，输了虽然面子上不太好看，但是也能不弄脏自己的手的前提下，把这些反骨仔收拾掉，怎么算都是赚。

　　“我这次叫贤人你过来，真正的目的是想咨询你的意见。”

　　卡尔玛格利夫收敛笑容，露出一副认真的面孔。“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先头部队的失败在所难免，所以重点是之后要怎么行动。”

　　“作为我的学生当中真正的实战派，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七百九十四章 冠位决议

　　“圣杯战争。”

　　贤人知道，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大圣杯多半从二战时期开始就被达尼克藏了起来。那家伙多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准备对时钟塔露出獠牙。”

　　“他招募的那些乌合之众确实不可能是时钟塔的对手，但是算上召唤出的从者，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千界树的特点就是人多，Master的候补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七个从者往那一站，别说五十名魔术师，就是派五百名魔术师，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除非请‘宝石翁’他老人家出手。”

　　“等等，七个？”

　　这个时候卡尔玛格利夫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你是说，达尼克会把七个从者名额占满？”

　　“不然呢？”

　　贤人眨了眨眼，然后一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不然达尼克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拉拢那些走投无路的魔术师？反正大圣杯在他手上，罗马尼亚也不是什么强有力的大政府国家，可以说他就那里的土皇帝，地脉什么的随便挑，这种情况下他想尽可能的把召唤出来的从者控制在手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久世贤人的话终于让卡尔玛格利夫产生了紧迫感。

　　在君主·梅亚斯提亚原本的设想中，达尼克最多利用冬木大圣杯上的术式召唤一两骑从者为他所用，就像之前在埃及的时候，贤人利用他带来的圣杯召唤拉美西斯二世一样。

　　不知道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下意识地回避了最坏的可能，卡尔玛格利夫忽略了千界树一族召唤满编七骑从者的可能性。

　　“这下事情麻烦了。”

　　执掌双学科的君主意识到大事不妙。如果真的如同贤人所说，那么这次的先头部队就不是损失惨重那么简单，而是大概率会全军覆没，难怪贤人刚刚会如此抗拒。

　　“如果达尼克真的召唤出了满编的七名从者，时钟塔这边岂不是毫无胜算？”

　　“恰恰相反，老师。”

　　贤人摇了摇头。“只有达尼克召唤出了满编的七骑从者，时钟塔方面才有胜算。”

　　“什么意思？”

　　卡尔玛格利夫发现自己开始有些跟不上贤人的思路了。

　　“虽然经常被人忽略，但很多人忘记了，圣杯是有意识存在的，亚种圣杯尚且如此，规格更高的冬木大圣杯也不例外。”

　　贤人开始向自己的导师说明冬木大圣杯的核心机制。“众所周知，广义上的圣杯战争就是围绕着能实现持有者心愿的‘圣杯’争夺战。”

　　“但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有自作聪明的家伙想着，为什么要争夺呢？如果我能把全部的master和从者控制起来，那不就是可以随意许愿了吗？”

　　“我且不说，从者回应召唤的一大原因就是许愿的权利，他们不会束手就擒充当没有意识的工具。光是圣杯本身就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对于这种严重的违规行为，圣杯自己也会作出应对。那就是增加等量的从者席位，让一边倒的战争天平重回平衡。”

　　“你是说，之后圣杯会额外开放七个新从者的席位？”

　　卡尔玛格利夫终于明白了贤人想说的是什么，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只有另外召唤七骑从者，那么面对千界树我们才有胜算。”

　　说完，卡尔玛格利夫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所以，这些都是你从远坂那里知道的？”

　　“除了远坂，我和第三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言峰璃正神父很熟。”

　　贤人没有正面回应老师提问。“去年他过世的时候我还去他的墓地献过花呢！”

　　“果然，论对圣杯战争的了解，哪怕是同为参加过圣杯战争的埃尔梅罗二世也不如贤人你呢。”

　　卡尔玛格利夫笑了笑，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贤人，先头部队要是失败了，时钟塔到了必须召唤从者来对抗千界树的那个时候，你愿意代表梅亚斯提亚派参战吗？”

　　“何止。”

　　贤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不仅愿意参战，我甚至希望您能多要来几个参战的名额，让我统一指挥呢！”

　　“哦？为什么？”

　　“为了赢。”

　　贤人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导师。“事到如今，您应该明白，作为参加过二战的魔术师，达尼克和他麾下的千界树一族是按照战争标准在筹划对抗时钟塔的。他们所准备的武器，绝对不会只有从者。”

　　“而且除了武器，他们还有着完善的指挥系统，以及达尼克这个说一不二的绝对核心，再加上他们在罗马尼亚的大本营里韬光养晦了超过半个世纪，我不认为临时招募的散兵游勇能够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对付这样的敌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在时钟塔地下五十公里的地方，巨龙“阿尔比恩”遗骸的心脏地带，超过八名君主齐聚于此正在召开“冠位决议”，讨论着要如何应对千界树一族的宣战的事情。

　　君主们围坐在巨龙胸骨构筑的结界密室里，正在观看着由卡尔玛格利夫播放的投影画面。

　　“以上，就是我的学生久世贤人给我的建议。”

　　卡尔玛格利夫熄灭了用来投射画面的宝石，贤人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导师会把这段密谈录下来，拿到冠位决议上放给在座的君主们观看。

　　“真是无趣……”

　　出言不逊的是他们之中皱纹最深的老人。

　　降灵科的君主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作为在场的君主当中资格最老的一批，他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老人如同僵尸般缓缓扭动视线看向其他君主。“……这种新世代的狂言没有参考价值……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参战的人选，指挥官的人选……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