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04节

　　随着“人偶”变成“木炭”，周围的白雾也如退潮般消散，橡木镶铜的车厢门重新浮现，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逐渐清晰起来，魔眼收集列车的车厢也再度出现在贤人身边。

　　“老爷啊，车厢里有其他人，还请小心呐~”

　　对于酒吞童子的警告，贤人心知肚明，他甚至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因为眼前这具灵活度惊人到堪比活物的异形人偶只可能出自一个人之手。

　　“虽然不是朋友，但我们也算是熟人吧，这种偷袭一样的手段很有意思吗，橙子小姐？”

　　不等白雾彻底散开，久世贤人就一脸不悦地对端坐在车厢角落里的苍崎橙子表示抗议。

　　“不赖嘛，没想到久远寺说的居然是真的。”

　　苍崎橙子对贤人的抗议置若罔闻，她只是遗憾地看着被贤人烧干净的人偶，半开玩笑地对贤人说道：“虽然这只是我临时赶工做出来的东西，但是这具人偶的实力我还是挺有自信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你解决掉了。你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久世店长。”

　　“您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吧？”

　　听到这番话，贤人忍不住白了人偶师一眼。“明明是你先让人偶动的手不是吗？我可看不出您的杰作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啊！”

　　“久远寺说你面对古代翼人的残念和大江山之鬼都能毫发无伤，这种程度的攻击你没道理避不开吧？”

　　苍崎橙子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面带一丝红晕说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才来试探你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出手大方的老客户，我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你麻烦的。”

　　“受人所托……”

　　结合刚刚遇到的一切，贤人脑中闪过一个无比荒谬的想法。“委托你测试我的该不会是莉塔·罗洁安吧？”

　　“哦，你脑子转的还是蛮快的。”

　　橙子笑着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对着贤人说道：“如同你猜测的那样，因为一些事情，我被莉塔·罗洁安雇用了，正好我也有些好奇老朋友对你的评价，就索性答应了。”

　　“您等等，我有点乱。”

　　贤人收起“神酒鬼火”在苍崎橙子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双手扶着额头整理着现状。

　　“你之前不是在魔眼列车大闹了一场，搞砸了当时的拍卖会吗？有段时间，莉塔·罗洁安甚至弃车而去，只留下一个幻影当代理经理，她怎么会雇用你？你们之前不是仇人吗？”

　　“还有，你和久远寺有珠不是也有过节吗？如果我没记错，她甚至还给你下了诅咒，只要你踏上这三咲市的土地就会变成马达加斯加彩蛙什么的……”

　　“你居然连这件事也知道啊。”

　　苍崎橙子品尝着琥珀色的酒液看向窗外的风景，满不在乎地说道：

　　“过去是仇人也不代表以后也是。更何况莉塔·罗洁安开出了一个我没办法拒绝的价格，看着钱的面子上，过去的一些小分歧就让它过去吧……”

　　“您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莉塔·罗洁安得罪了你，而不是你搞黄了她的拍卖会一样呢？”

　　贤人盯着人偶师的脸，用揶揄的语气试探道：

　　“所以橙子小姐你假借青子小姐的名义，花大钱收集各种魔术相关物品的事情败露了，所以才跑到这里来躲你妹妹是吗？”

　　“……你不是开质屋的吗，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卦杂志的记者了？”

　　大概是因为橙子此时戴着眼镜，使用的是那个富有人情味的人格，对于贤人揭她老底的行为一笑置之。

　　橙子的语气婉柔略带着微醺。“让我们聊聊正事吧。”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人偶师与死徒

　　“我等着您的解释呢。”

　　贤人平静地看着苍崎橙子。“为什么莉塔·罗洁安让您来试探我？”

　　“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她想看看你的斤两，因为她之后想委托你的事情还是挺危险的，如果你太弱的话就算了。”

　　苍崎橙子将空荡荡的高脚杯放在桌面上，眨眼间空杯消失，一杯盛满琥珀色酒液的杯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人偶师拿起酒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贤人。“不过我也不否认这其中也有满足我个人好奇的想法，毕竟能让那个久远寺有珠认为‘不容小觑’的魔术师，除了我那个笨蛋妹妹以外，你还是第一个。”

　　“那还真是荣幸……”

　　嘴上虽然说着“荣幸”，但任谁都能听出贤人的语气中的不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是目前列车上的乘客中唯一享此‘殊荣’的人吧？”

　　“是啊，罗洁安很挑剔的。”

　　苍崎橙子品味着酒香，像是评论闺蜜的女大学生一样评论着魔眼列车的主人。

　　“可是莉塔·罗洁安为什么会选中我？或者说，她是怎么知道我的？”

　　贤人不解地反问道：“我可是第一次来参加拍卖会，久世家也就到我这一代才稍微有点存在感。难不成是橙子小姐你推荐的我？”

　　“你这么想也正常，但你真是冤枉我了。”

　　苍崎橙子的青色的眼球透过酒水观察着贤人。“你之所以会被罗洁安关注可是托了那位神父的福。”

　　“起初，莉塔·罗洁安虽然向那位老神父发出了邀请函，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罗洁安虽然有些自恋但并不蠢，她没有真的狂妄到和圣堂教会正面开战，她发出的那封邀请函，碰运气和恶作剧的成分更多。”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位黑神父真的回应了她的邀请打算把自己的魔眼卖掉，而条件就是向你发出邀请。”

　　苍崎橙子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换做是你，难道不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吗？”

　　贤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换做他是莉塔·罗洁安，他也会产生好奇心。

　　“至于刚刚的测试，除了有罗洁安想看看你的本事的想法外，估计也是想看看你是否配的上那双魔眼吧。”

　　人偶师坏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虽然会遵守承诺，把那位神父的魔眼拿出去拍卖，而不是直接收入囊中当作可以对外炫耀的藏品，但这不妨碍她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从你手中把那双魔眼抢回来吧……”

　　“明明拍卖会都还没开始，你们就这么确定神父的魔眼会落到我的手里？”

　　贤人盯着品味着美酒的人偶师，眼中满是怀疑。

　　“话虽如此，但你的胜率确实是目前最高的没错吧？”

　　橙子笑着说道：“别忘了你新店开业的时候我也在场。落魄的埃尔梅罗暂且不提，你的导师，君主·梅亚斯提亚和我的老师都到场了，埃德费尔特的老家主也带着孙女来为你祝贺。”

　　“以你的人脉，我相信你只要豁的出去，想要凑到买下那双魔眼的话钱并非不可能，无非是看你的决心到什么程度罢了。”

　　“而根据我的观察，唯二能和竞争的乘客分别是天体科君主的千金和雷曼家的小姑娘。”

　　“现在她们两人一个自顾不暇，另一个看上去还挺怕你的，怎么看都是没办法和你直接竞争的样子呢。”

　　“伊薇特暂且不说，阿尼姆斯菲亚家的随从遇袭和莉塔·罗洁安有关吗？”

　　贤人忍不住询问道：“或者说，那个叫米克·古拉吉列的魔术师的死亡，是单纯的意外，还是人为的谋杀？”

　　“嗯……这一点恐怕就算我也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苍崎橙子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摆了三摆。“我虽然被莉塔·罗洁安雇用，但这不代表我知道那个死徒大小姐所有的秘密。只要她没把矛头指向我，我也不会刻意去打探雇主的秘密。”

　　“说来你可能不信，今天是我登上魔眼列车之后第一次从客房里走出来呢！”

　　“……所以，让·玛里奥在始发站看到神秘人就是橙子小姐你吗？”

　　“准确的说，是之一。”

　　苍崎橙子纠正道：“那个打扮花哨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看到的神秘人确实是我，但除了我之外，莉塔·罗洁安似乎还邀请了其他神秘嘉宾。”

　　“就连橙子小姐你也不知道魔眼列车的主人想要做什么事吗……”

　　贤人沉吟片刻后问道：“所以，我现在应该通过了她的测试了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莉塔·罗洁安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吗？”

　　“准确说你算是通过了一半的测试。”

　　苍崎橙子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披上一件厚重的兜帽斗篷以掩饰自己的外表。“等你成功拍下神父的魔眼之后，才算是你真正通过测试。到时候罗洁安会主动找到你的，有什么问题你去问她，我先回房间了。”

　　“哦，对了。”

　　苍崎橙子转身前竖起手指在唇边，然后露出微笑。“我在车上的事情还请久世店长你保密。”

　　“等一下，我还没问报酬是什么……”

　　不等贤人进一步追问，白色雾气再度出现，在白雾的掩护下，冠位人偶师消失在了贤人的视野里。

　　白雾是莉塔·罗洁安的力量，显然作为列车主人的罗洁安也不希望贤人继续追问下去。

　　“谜语人真讨厌。”

　　贤人皱着眉头低声抱怨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贤人起码还是知道了一些新情报的。比如魔眼列车的主人似乎在谋划某件事情正在招募打手。

　　为了这个目的，她连大闹魔眼列车的苍崎橙子都可以原谅，甚至还肯花大价钱雇佣对方给她帮忙。

　　至于米克·古拉吉列和特莉夏遇袭这件事，虽然苍崎橙子并没有给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这反而让贤人认定，特莉夏她们的遭遇大概率不是意外。

　　在返回客房的途中，贤人发现列车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之中。

　　大概是以为能特莉夏遇袭的事情触动了乘客们的敏感神经，大部分客人都为了确保安全而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正常情况下，魔术师的能力本来就是比起进攻要更善于防守，像贤人这种以攻为守的其实是异类。

　　虽然特莉夏和米克·古拉吉列是在车外遇袭的，但这并不妨碍大部分的客人对房间进行魔术性防御的强化。

　　“我带食物过来了。”

　　来到露维娅和樱的客房，贤人把存在腰带里的牛肉刺身和面包拿了出来。

　　大概是处于警惕状态的缘故，即便房间内有远坂凛和巴泽特驻守，但蜷缩在特莉夏身边入睡没多久的奥尔加玛丽就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呃，是我的声音太大了吗？”

　　贤人有些尴尬地看着明显没睡饱的少女，把手中的食物转交到远坂凛和巴泽特手上。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奥尔加玛丽轻哼了一声。她坐在床边将两手合在一起，像只小猫一样轻轻伸了个懒腰。“哼，毕竟这里是魔眼搜集列车，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很明显，这是少女在逞强。

　　作为证据，她的膝盖正微微颤抖着，眼睛也红红的。嘴上表现的再强硬，奥尔加玛丽的身体还是做出了诚实的反应。

　　不过对于她的逞强，贤人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少女出身于时钟塔的君主家系，从小到大都被严格的教育要表现出符合君主的仪态，哪怕是要强装镇定也不能露怯。

　　这一点，远坂家的家训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这也并非无理取闹，就拿比奥尔加玛丽的年龄略大一些的莱妮丝为例，听说直到她掌握埃尔梅罗派剩下的权力为止，她都是过着每次吃饭都要注意有没有下毒的生活，以至于养成了随身携带应急食品的习惯。

　　魔术师的孩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和“普通”这个词没缘分，越是大家族就越是如此。

第七百五十四章 掠取之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