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86节

第七百二十六章 鸟之诗

　　看着身穿企鹅装，但脸上却面无表情的久远寺有珠，凛、露维娅和樱率先崩溃，捂着嘴巴发出难以抑制的笑声。

　　同样作为富家千金的大冈红叶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身穿玩偶服的有珠破坏力实在太强，她连手中的歌牌也没有拿稳，就这么任凭歌牌掉在地面上。

　　就连视久远寺有珠为恩人的神尾晴子，在看到身穿玩偶服的有珠后也忍不住耸动着肩膀，捂着嘴巴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

　　不过神尾观铃在看到面无表情的有珠后并没有发出爆笑，反而伸出双手抱着企鹅圆滚滚的白色肚皮发出欣喜地欢呼：

　　“哇，企鹅大姐姐！”

　　神尾观铃的拥抱让有珠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这让她多少放弃了准备回头掐死罗宾的想法。

　　似乎是听到了寺院的院墙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利用“灰琼鸟”注意到槻司鸢丸的本田回到教王护国寺的有珠直接解除了魔术，让肥大的企鹅布偶服原地消失。

　　至少现在，有珠还没做好让草十郎看到这件衣服的准备。

　　完全错过一场好戏的鸢丸和草十郎，以及伊织无我三人抱着成箱的“粘稠浓厚500%桃子味的果汁”回到了寺院。

　　除了果汁，心思细腻的管家伊织还在便利店顺手买来了不少巧克力、饼干等很受女生喜欢的点心。

　　考虑到观铃说自己喜欢恐龙，管家伊织还特地买了一些被做成恐龙外形的巧克力饼干。

　　嗯，就是和蜡笔小新同款的那种。

　　作为堪比“塞巴斯蒂安”的完美管家，伊织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后，特地拿出从便利店买来的一次性防水布铺在地上，让现场有了些许野餐的感觉，也方便红叶小姐教神尾观铃玩歌牌。

　　槻司则把丰田的车门打开，将车载CD机打开并将音量调到最高，很快滨崎步的《Voyage》在寺院内响起。

　　说来也巧，这首歌绝对不是滨崎步最有名的一首，但无论是这首歌的歌名“Voyage（旅途）”，还是歌词所表达的感情刚好和神奈备命长达千年的转生之旅莫名地契合。

　　“呜哇，这果汁怎么这么甜！”

　　凛接过伊织递过来的果汁，简单地尝了一口后就被这甜度爆炸的饮料吓了一跳。

　　平时的话，格外注重热量摄入的凛此时也不得不做好觉悟，将卡路里的计算扔到脑后，放纵地享受着糖分所带来的愉悦感。

　　在动听的歌声中，观铃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饮料，一起嬉戏欢笑，就连平日里因为诅咒被迫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的妈妈此时也露出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

　　再加上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有了好转，

　　今晚可以说是神尾观铃有生以来度过的最幸福的一个晚上。甚至在女孩看来，就算自己的生命就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也无憾了。

　　“往人，差不多该你出场了。”

　　捧着果汁的久远寺有珠看向母亲好友的遗孤，低声说道：“现在的神尾观铃无疑是幸福的，那么把这份幸福传达给对面的‘神奈’就是你的任务了。”

　　“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到有珠的话，国崎往人将杯子里那份糖分爆炸的果汁一饮而尽。将空塑料杯放下的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寄宿着千年思念的、外形有些滑稽的玩偶。

　　“各位，节目要开始了！”

　　彻底豁出去的国崎往人也不在乎面前坐着多少比他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魔术师了，他拿着手中的玩偶大声说道：“就让我来给各位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街头表演，愉快的人偶剧就要开始了！”

　　似乎是为了呼应往人的话，戴着小红帽子的人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往人的掌心里站了起来。

　　神尾母女最先捧场，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附和着献上掌声。

　　稍微得到了些信心的国崎往人深吸一口气，将母亲生前教给他的“法术”一一施展出来。

　　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略显滑稽的玩偶并非只是做些简单的动作，似乎是感应到了“无限之空”和“神奈备命”的存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人偶背后的小翅膀不断变大，腾空而起。

　　很快，在国崎往人的操控下，小小的玩偶变成了一只白色的乌鸦朝着“神奈备命”的方向飞去。

　　就在白色的乌鸦振翅高飞的同时，一位武士打扮的年轻男子和一位女官打扮的少女以虚影出现在白色鸟儿的身边。

　　“……柳也？……里叶？”

　　原本孩子鼓掌给往人捧场的神尾观铃看到那对男女的虚影，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两个人的名字。

　　似乎是听到了观铃的声音，柳也和里叶的幻影回过头，朝着观铃微笑并且挥了挥手，就像是久未谋面的老朋友在互相道别一样。

　　“神奈备命”似乎也注意到了白色乌鸦的存在，她停下手中的弓箭，空洞的双眼中缓缓流出泪水。

　　“咔嚓！”

　　就在白色乌鸦接触到“神奈备命”的瞬间，天空响起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某种隔在两个维度之间的无形屏障就此粉碎。

　　白色的鸟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武士柳也和女官里叶两人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时隔千年，三个暌违已久的身影拥抱在一起。

　　原本在“无尽之空”里，神奈一直被“柳也死在自己面前”的虚假记忆和悲伤所包围，认为柳也是因为和自己的亲密关系以及自己的命令（不能杀人）而死去，这让神奈一直非常自责。

　　即便封印衰弱消失，灵魂也转世重生，但这股愧疚感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诅咒，束缚着每一代神奈的转世。

　　但就在刚才，随着“无尽之空”和现世的薄膜被千年的思念变化成的白色乌鸦击碎，虚假的记忆和悲伤也被现世的风所吹散。

　　作为“神奈备命”转世后残留在“无尽之空”里的记忆和感情，翼人少女也在“柳也”和“里叶”两位亲人的陪伴下看到了露出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神尾观铃。

　　跨越千年的岁月，“神奈”见到了“观铃”，这持续了漫长时间的转世之旅也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观铃对着天空的那位长着翅膀的少女挥手道别，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神奈备命”的转世，只是普通的少女“神尾观铃”。

　　翼人少女也微笑着挥手回应，她在守护自己的武士和女官的陪同下化作光逐渐消散。

　　没有了“神奈备命”这个锚点，释然的翼人一族也逐渐消散，他们所信奉的“空真理”也即将回归自然和大源。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妾身喜欢庆典，无论是人还是鬼，只要热闹就好。但尘世中最可怕的，莫过于期限已过与合约书呐，虽然不想，但这次妾身唯独还是要当一回讨债鬼哦？”

　　听到酒吞童子的声音，贤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神酒鬼火”，但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熟悉的那个略显慵懒耀眼的声音并不是来自手中的武器，而是满月下的天空。

　　翼人一族残留的记忆和情感虽然消散，但他们的“空真理”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一颗长着朱红色长角的幼女首级凭空出现，她微微张开有着尖锐虎牙的小嘴，将寄宿着“空真理”的绿色勾玉一口气吸进嘴里。

　　就在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时，“神酒鬼火”忽然变得滚烫，趁着贤人吃痛的瞬间挣脱了他的双手。

　　包括“神酒鬼火”在内，贤人他们之前在京都各地找到的头发、葫芦、酒器、金判、首饰、古旧的衣服……这些被生前的酒吞童子持有过的东西一起飞向高悬在空中的那颗鬼首。

　　沐浴着月光，坚硬的“神酒鬼火”变得如同水银一般柔软，仿佛是被无形的大手重新塑形一样，燃烧着青白色鬼火的斧剑重新变回了贤人在九州岛时见过的那个样子——

　　妖怪“首无”。

　　那些藏在京都各地的古物此时逐一回到了“首无”的身上，就连那缕短发和首饰也回到了酒吞童子的首级上。

　　“鬼之首”缓缓落到有着平整切口的脖颈上面，身首合一的瞬间，酒吞的双手将自己的头扶正，然后巧笑嫣然地看着地上的贤人。

　　“老爷呐，祭典还没结束呢，就让我们开始下半场吧？可能会有些痛……还请见谅哦？”

第七百二十七章 解惑

　　“那是……鬼？”

　　作为地道的老京都人，大冈红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悬浮在高空，穿着格外不成体统的少女正是日本民间传说中经常以反派出现的“鬼(Oni)”。

　　只是红叶不明白，为何“无尽之空”里会封印着鬼的首级。

　　震惊的不只是大冈红叶，贤人的同伴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大惊失色。

　　虽然她们也是第一次目睹酒吞童子的真容，但是看到“神酒鬼火”如同橡皮泥一样变成了无头尸体，她们自然也明白了眼前这只鬼的身份。

　　“酒吞童子……她的首级竟然被藏在那种地方？”

　　灰原的自言自语被一旁的槻司听到，侦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铃，他指着月色下的鬼之女震惊地说道：“灰原小姐，你说那个穿着一看就是限制级的小鬼就是那个大名鼎鼎、号称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酒吞童子？”

　　灰原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师父的常用的武器‘神酒鬼火’原本就是酒吞童子的遗骸所变化成的妖怪‘首无’。那颗首级既然可以把‘神酒鬼火’抢走当成身体，那她只能是传说中的酒吞童子。”

　　“话说回来，这个酒吞童子刚刚是不是把寄宿着翼人力量的勾玉给吃下去了？”

　　经历过不少修罗场的静希草十郎率先反应过来：“这是不是说明，这个酒吞童子可以使用和‘神奈备命’一样的力量？”

　　“那不是最糟糕的展开了吗！”

　　远坂凛悚然一惊，她抿着嘴唇咬牙切齿地看着浮在天空的酒吞童子。“话说她不是贤人的武器吗？为什么会背叛贤人啊！我记得她和贤人之间不是有契约的吗！”

　　“别傻了，那种东西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和遇到意外情况就会陷入手足无措的远坂凛不一样，面对酒吞的敌对，贤人倒是显得格外镇定。

　　“哦呀？”

　　酒吞饶有兴趣地看着贤人。“老爷您似乎对妾身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呢？”

　　“毕竟你是鬼嘛。”

　　贤人抬起头，看着空中沐浴着月光的酒吞童子。

　　严格来说，贤人并不是在嘴硬或是逞强，而是在酒吞童子提出想要找回首级的那一刻，他就对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了。“而且对于你来说，这甚至不算背叛吧。”

　　大概是受到了《龙与地下城》的影响，《FATE》系列的中的从者，也是有着类似的“九宫格阵营”的概念，即以道德观念和规则观念两个维度进行划分，道德上分为善良、中立、邪恶，规则上分为守序、中立、混乱，组合形成九个阵营。

　　而按照这个划分方法，酒吞童子是非常典型的“混沌·恶”。

　　“那么在老爷您的眼里，鬼又是什么呢？”

　　酒吞童子坐在巨大的酒葫芦上，自上而下地审视着贤人。

　　“所谓鬼，就是会以自我为中心，为了满足私欲可以不择手段，肆意破坏秩序，行为冷酷残忍、不可预测，甚至可能伤害他人，是极具破坏性的存在。契约这种东西，是否遵守只看你当时的心情。”

　　“呼呵呵呵，满分~！”

　　酒吞童子鼓着掌，咧着妖艳的嘴角畅快地大笑道：“不愧是老爷您呢，妾身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是这个时代少数能明白‘鬼’究竟是什么的人类呢！”

　　不过酒吞童子随即收敛笑容，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呐，老爷您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伤鬼啊，妾身并非不遵守约定，只是和您签订契约的，说到底只是妾身的身体嘛。”

　　“老爷您究竟有多少斤两，作为‘首级’的妾身还是需要亲自掂量一下才行呐。”

　　“啊，我也正有此意。”

　　贤人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鬼”。“主从关系什么的，就算给你戴上项圈也要让你明白，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清楚。”

　　“可以哦？”

　　坐在酒葫芦上的酒吞童子晃荡着白生生的小腿，双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如果是老爷您的话，想问妾身多少问题都可以哦？不过您要是做出拖时间这么煞风景的事情，妾身也是会生气的呐？”

　　“你的首级为什么会在‘无尽之空’？”

　　贤人皱着眉头问道：“之前你和我说，你听到了声音，现在想想，那应该就是‘神奈备命’的呼救声吧。但我不明白，这为什么和你的首级扯上关系？”

　　“您果然在意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