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351节

　　真岛怒斥自己的小弟。“我们之所以会被派来看仓库，还不是因为你们几个不争气的混蛋，把少当家之前给咱们的辛苦费全拿去玩小钢珠了吗！要是连这点差事都不愿意干，就滚回东京去，饿死你们这些笨蛋！”

　　“对……对不起，真岛大哥！”

　　自知理亏的混混低下了头。“我……我只是抱怨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考虑到现在是新年，真岛没有继续训斥自己手下的小弟。

　　其实真岛自己也不喜欢这份差事。

　　包括他们看守的三间仓库在内，朽绳山上的建筑，无论是墙壁、门、柱子、鸟居，甚至连屋顶上的每一块瓦片，都是无尽的黑色。

　　整座山上的建筑就好像落在地上的影子站了起来然后变成了宅邸一样。

　　别说是正月，放在平时看上去都显得很不吉利。

　　习惯了东京的灯红酒绿，真岛和他的小弟们光是呆在这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但是就像刚才真岛所说的那样，拜这几个不成器的小弟所赐，他们没有钱了。如果继续留在东京，住的地方暂且不说，几个人的吃喝都是问题。

　　虽然朽绳山上的气氛压抑，但“夜劫”好歹给了他们一份差事，食物虽然只有饭团、鸡肉和鸡蛋，喝的也只有瓶装乌龙茶，但好歹数量管够。

　　除了管饭，看仓库还有薪水拿，考虑到这些，真岛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自己的小弟们守在这个鬼地方。

　　几个人吃着饭团和烤鸡肉串，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刚刚那个满腹牢骚的混混忽然抬起头看向屋外。

　　“田中，又怎么了？”

　　真岛皱着眉头问道。

　　“真岛大哥，外面……外面好像有声音！”

　　因为朽绳山上没有照明，所以名叫田中的混混看不到窗户外面有什么他只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外面的动静。

　　其他几人半信半疑地闭上了嘴巴，也竖起耳朵倾听声音。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所以看守仓库的工作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

　　“喀拉……喀拉……喀拉……”

　　虽然很轻微，但是屋内的众人确实听到了骨骼敲击地面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真岛大哥，我也听到了！”

　　“我这边也是！”

　　发现外面的动静不是自己的幻听，田中松了口气，他抄起手电筒就要出去看看情况，只见真岛一把夺过田中的手电筒，气愤地骂道：

　　“你出去干什么？外面的声音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动静吗！”

　　真岛低声骂道，然后立即吩咐其他人用瓶装乌龙茶把炉子里的火灭掉。“想要活命，就都给我安静！”

　　说完，真岛就趴在窗台边缘偷瞄屋外的情况，几个小弟在扑灭了炉火后，也有样学样地趴在窗户边缘往外看。

　　只见密密麻麻的骷髅手持武器晃晃悠悠地沿着山道往前走，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田中下意识地就想要发出尖叫，不过刚张开嘴就被同伴们给捂住。

　　真岛面色铁青的把屋子里的汽油桶一类的重物顶到房门上，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大“斑鸠”发消息。

　　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真岛现在只想保命。他混黑道十年有余，之所以能毫发无伤，靠的就是机智警觉。

　　卖命是不可能卖命的。

　　他一个“夜劫”家的外围成员，一个月的非法所得要抠出三十万日元作为“上纳金”，真岛愿意在这个时候给“斑鸠”报信，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了。

　　不过朽绳山作为“夜劫”的大本营，除了真岛这样的边缘人之外，还是有真正做事的人。

　　为了减少“神体”的磨损，朽绳山没有灯笼或者路灯一类的装置，自然也不会用信号弹。取而代之的一连串能发出尖啸声的响箭被射到夜空中。

　　很快，真岛听到门外响起了怒吼声和砍杀声。

　　在真岛这些普通混混看不到的地方，十几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在山道的要冲处紧急集合。

　　这些人不仅西装是黑色的，就连领带和衬衫也纯黑。明明是寒冬的夜晚，这些人却像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除了西服，这些人的脸都被面具遮住了，酷似能剧演员的面具上，明明是同样的表情，却因为阴影的细微差异，看起来像哭、像笑、像生气。

　　面对这层出不穷，快要把整条山道占据的龙牙兵之潮，黑衣众向前伸出了双手，手掌气势汹汹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澈的声音。

　　柏手。

　　原本是日本神道教中的一种礼拝作法，这种仪式动作通常用于表达对神的敬意和崇拜，本来就是用纯净的声音召唤神的行为。

　　对于这些黑衣人来说，他们的敬意和崇拜指向的对象，自然是他们供奉了千年的“大己贵神”。

　　在神力的加持下，单纯的声浪，变成了魔力的冲击。

　　就像是共鸣一样，黑衣众拍手发出的声浪如同爆弹一样，无视龙牙兵身上几乎所有的灵性防御，径直将这些骷髅炸得一塌糊涂。

　　不需要咒语和吟唱，仅仅是向神明献上敬意的鼓掌，掀起的声浪不断引爆着作为炮灰的龙牙兵。

　　“虽然规模威力显著衰弱，但毫无疑问是神代魔术。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作弊一样的行为，在这个国家是理所当然么？”

　　透过美狄亚的魔术镜面，露维娅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声。

　　众人惊愕地看着“夜劫”的术士在用神代魔术清理着前仆后继的龙牙兵。以时钟塔为起点的西洋魔术，本质是对世界的欺诈。

　　虽然流派各不相同，但原理都是一样的，扭曲世界的深度大致由咒文的长短来决定。

　　“神代魔术就是神的权能。”

　　美狄亚看着镜面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她召唤龙牙兵的魔力是朽绳山周围的地脉，即便这里的魔力暂时枯竭了，换个地方就好。

　　反正贤人给她的任务就是不断召唤龙牙兵，用人海战术消耗“夜劫”的力量，并试探他们的手牌。

　　“那么该我们大闹一场了。”

　　一旁的狮子劫界离将所需的弹药和咒体装备完毕。“神代魔术什么的，也让我见识一下吧！”

　　作为现场最年长的人类，狮子劫界离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前锋，他跟着美狄亚召唤出来的第二批龙牙兵冲上了山道，和他一起上山的还有巴泽特和三个小丫头。

　　就在众人跟随第二批龙牙兵强攻朽绳山的时候，已经变成鳄鱼战士的贤人已经潜入了附近的河流当中。

　　厚厚的鳄鱼皮隔绝了冬季河水的寒冷，贤人如同散步一样沿着水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朽绳山。

　　起初，贤人还打算等到了山体内部抓个俘虏当向导，让他没想到的是，酒吞童子主动当起了向导。

　　“你认识路？”

　　贤人狐疑地问道。“虽然你生活的时代夜劫家的祖先就已经存在了，但你的主要活动范围不应该是大江山（京都府附近的丹波山）一带吗？这里可是关东啊？”

　　“妾身虽然不认识路，但同类的味道，妾身可不会认错哦？”

　　哪怕不把贤人的意识拉进“神酒鬼火”的内部世界，通过血契酒吞童子那慵懒妩媚的声音也能传到贤人的脑子里。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贤人选择相信酒吞的指引。“你不是想拿朽绳之蛇（大国主）泡酒吗？事成之后，夜劫家窖藏的好酒都归你！”

　　“那妾身就好好期待一番喽？”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各显神通

　　就在贤人在酒吞童子的引导下，沿着山中的水道前往朽绳山的核心地带时，以狮子劫界离为先锋的龙牙兵大队冲上了山道。

　　第一批龙牙兵已经被黑衣众的“柏手”全部炸碎，满地都是破碎的骸骨。

　　好在这些骸骨都是用魔力构成的，粉碎之后很快就分解成魔力消散在大气当中。

　　看着冲上来的狮子劫界离，黑衣众准备故伎重施，但死灵术士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抱歉，你们有点碍事了。”

　　狮子劫从怀中掏出一枚用跳动的心脏制成的手雷，对准黑衣众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轰！”

　　心脏手雷在半空中爆炸，隐藏在内部的牙齿和指甲蕴藏着怨念的魔力，在手雷炸开的瞬间就自动锁定敌人，打入了黑衣人的体内。

　　因为诅咒的原因，黑衣人的皮肤开始腐化溶解，惨叫声回荡在山道当中。

　　侥幸逃过一劫的黑衣人连忙想使用“柏手”进行反击，但巴泽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暴风哨兵”的加持下，对自身使用的强化魔术的巴泽特如同一枚人形炮弹，赶在对方施展神代魔术之前，女魔术师的铁拳就轰在了对方的腹部。

　　饶是“大国主”的信徒有神灵保护，但这一拳下去还是将对方打成了大于号的形状。

　　“咻~！不愧是前封印指定执行者。”

　　狮子劫界离反手对着藏身在山壁高处的“夜劫”开了一枪，用指弹将对方干掉的同时称赞起了巴泽特的身手。

　　不过让巴泽特感到惊讶的是，刚刚被她打趴下的“夜劫”族人竟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逼得巴泽特又补了一拳，才将对方彻底打晕。

　　“狮子劫先生，你注意到了吗？”

　　巴泽特皱着眉头说道：“‘夜劫’家的术士相当坚韧，正常来说，我的这一拳足以让对方失去意识。”

　　“啊，我也注意到了。”

　　狮子劫界离盯着远处的伏兵说道：“我使用的‘指弹’是把北欧的咒术‘Gandr’和死灵魔术结合而成的特殊子弹。虽然顶多只能达到音速，不过在射入人体后，‘指弹’在到达心脏的同时里面的诅咒会破裂。可以说是一击必杀的‘魔弹’。”

　　“但是我看了一眼，被指弹命中的敌人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当场被诅咒咒杀。”

　　“是‘大国主’的力量吗？”

　　作为曾经的封印指定执行者，对于巴泽特来说，调查敌人的情报是基本中的基本。

　　整个圣诞节，巴泽特都在恶补和大国主神有关的神话传说。“我记得‘大国主’的神职多与医药、开拓、农业有关。看来即使是碎片，那个神明也在守护他的信徒。”

　　“看样子是这样的。”

　　狮子劫界离一边为霰弹枪上膛，一边对身后的女孩子们说道：“听到了吗，大小姐们，不要有所顾忌，就让我见识一下远坂和艾德费尔特的宝石魔术吧！”

　　“这还用说！”

　　死灵术士话音未落，穿着小皮靴的凛蹬着山道旁边的岩壁，跃过一个“夜劫”的头顶。

　　眨眼之间，凛的手上闪烁着两颗拟似宝石的光辉，她像艺术体操一样翻着跟头躲避其他术士的魔术。“想碰我，你们还早一百年呢！Dornendes egels（封印之荆棘）！”

　　刚刚投影出来的宝石在消失前的瞬间被消耗掉，红蓝两色的宝石变成了两种颜色的荆棘，将前来支援的魔术师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作为远坂凛最近新学的魔术，“封印之荆棘”可以在物理和魔力的层面进行双重束缚。

　　蓝宝石制造的荆棘会从内侧榨取魔术师的魔力。榨出的魔力则被直接用于红宝石的物理束缚术式。

　　即便是实力比凛还要强的对手，“封印之荆棘”依旧可以使用敌人自身的魔力使其无力化。

　　这是凛设计出来用来针对露维娅的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