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28节

　　“蹲下。”

　　琴酒冷冷地说道，基于多年搭档的默契以及对自家大哥的信任，伏特加毫不犹豫地原地蹲下。

　　与此同时，琴酒对着空气连开三枪。

　　响亮的枪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碎了琴酒眼前的幻象，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干了件蠢事。

　　“啧，撤了，伏特加。”

　　琴酒收回手枪，带着惊魂未定的伏特加快步离开了“久世屋”的店门前。

　　“你刚刚做了什么？”

　　宫野志保惊愕地看向久世贤人，她第一次看到琴酒如此冒失的样子。

　　“我让刚刚那个蠢材看到了亡者的幻影。”

　　久世贤人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不过这家伙居然还真敢大白天开枪啊，还真是有够嚣张的。”

　　其实贤人不是没有想过趁现在把琴酒和伏特加宰了，只是这么做相当于捅了酒厂这个马蜂窝。

　　更何况，久世贤人和酒厂没有直接的恩怨，他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没啥兴趣去抢条子们的工作。

　　至于宫野志保的仇，她想报仇让他自己去报好了。

　　贤人已经救过宫野志保一命了，她还想怎么样？

　　赔本的买卖久世贤人可不干。

　　“他们……还会再回来吗？”

　　宫野志保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会。”久世贤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摆了三摆，“只要他们出了西原一丁目，他们两个就会把刚才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

　　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宫野志保。

　　“刚才的打赌是我赢了，所以可爱的小姐，你是不是该兑现你刚才的赌注呢？”

　　…………

　　在当铺二楼的客厅里，宫野志保遵守约定向久世贤人开诚布公。

　　无论是她和“酒厂”的恩怨，还是她开发“APTX4869”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久世贤人。

　　哦，说是毫无保留也不完全准确，至少宫野志保没有把“酒厂”的神秘老大，乌丸莲耶的事情告诉贤人。

　　不过贤人倒也不在乎，反正宫野志保的那些事对他一个穿越者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他要的只是对方的一个态度。

　　“……被组织监禁后，我原本想服下APTX4869自杀的，却因副作用导致身体缩小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挣脱了手铐之后，我顺着垃圾道逃了出来，最后因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结果被店长你捡到了。”

　　将内心的秘密吐露后，宫野志保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居然能跑到北区都没有被组织的人抓到。”

　　“雨水是逃犯们最可靠的盟友。”

　　久世贤人笑着调侃道，“感谢昨晚的那场雨吧，要不是那场雨，刚刚那两个人……是叫琴酒和伏特加来着？他们俩恐怕昨晚就找到北区了！”

　　“抱歉，把你卷了进来。”

　　宫野志保低声向久世贤人道歉。

　　久世贤人笑着给宫野志保倒了杯白开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

　　宫野志保像只小猫一样趴在餐桌上，她话语中的迷茫货真价实。“姐姐被杀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活了。虽然我出于求生的本能逃出了组织，但我也只是为了逃而逃，并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你没想过报仇吗？”

　　贤人冷不丁地问道。

　　“当然想过，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宫野志保长叹一口气。“作为组织的一员，我太清楚组织的可怕之处了。”

　　“组织的成立时间至少已经有半个世纪之久，他们一直在实施着一系列秘密计划，这些计划涉及广泛且深远。就算是FBI和CIA等情报机构已经对黑衣组织展开了长期调查，但它们至今仍未能完全揭露其真实面貌和完整结构。”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久世贤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显然，他的用词刺激到了宫野志保的神经。

　　她拍案而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久世贤人。“你根本不了解组织的可怕之处。”

　　“你才是对魔术的世界一无所知啊，宫野小姐。”

　　久世贤人以自己家为例。“就拿我家来说吧，久世家传承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已经有接近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

　　“但是在魔术世界，我家是名副其实的浅薄家系，是属于扔进水里掀不起一点涟漪的那种。”

　　“作为魔术世界核心的组织时钟塔内，传承数百年的家族随处可见，千年以上的单位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时钟塔的学院长甚至是那位所罗门王的弟子之一，是个从公元前存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和他们相比，你所在的组织也不过是个寄生在表世界的疥癣之疾而已，消灭他们或许不简单，但实在称不上困难。”

第三十二章 久世家不养闲人

　　久世贤人的话成功刷新了宫野志保的三观。

　　她意识到，假如贤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向组织复仇这件事并非遥不可及。

　　不过久世贤人的那番话里，有一个让宫野志保非常在意的点，她好奇地追问道：

　　“魔术师也有学校吗？霍格沃兹吗？”

　　“没想到‘酒厂’的科学家也有空闲看畅销书吗？”

　　久世贤人调侃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笑着解释道：“时钟塔对外是一所英国的老牌大学，我毕业的时候为了协会还颁发了能在正常社会使用的本科学历呢。”

　　“那你们在哪上课？”

　　宫野志保来了兴致，她饶有兴趣地问道：“让我猜猜看，是那种在伦敦郊外被森林包围的神秘城堡吗？”

　　“少看点《哈利波特》吧。”

　　久世贤人竖起两根手指。“时钟塔这个名字有两个意思。”

　　“广义上指作为魔术世界大本营的三大组织之一。”

　　“狭义上指的是拥有全体基础科及五大教室和七十多小教室的，最高学府的校舍。”

　　“作为学术楼的‘时钟塔’确实位于伦敦郊外，不过不是什么被森林包裹的古老城堡，而是一座风格形似国会议事堂（大本钟）的建筑物。这座建筑就是第一学科·全体基础科的所在地。”

　　“学术楼被各种手段保护着，包括但不限于国道的盘查、地图上物理性抹除、视觉妨碍的结界等等。”

　　“除此之外的十一个学科则被改造为卫星城，分布于伦敦城的各个街区。”

　　见宫野志保感兴趣，贤人索性把魔术世界的一些常识告诉了她，比如什么是根源，魔术和魔法的区别，时钟塔的十二学科分别是什么等等。

　　反正宫野志保在表世界已经是个“死人”了，贤人也不担心她会四处宣扬这些事情。

　　“那时钟塔就是魔术世界最古老的组织吗？”

　　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宫野志保忍不住问道。

　　“正相反，在魔术协会下辖的三大组织里，仅有两千年历史的时钟塔是最年轻的一个组织。”

　　久世贤人耸了耸肩。“除了最初创建时钟塔的学院长之外，最早的一批时钟塔魔术师都是些被阿特拉斯院和彷徨海赶走的异端魔术师，在公元十二世纪到十三世纪左右形成了延续至今的君主和十二学科的体制。”

　　“假如……我是说假如。”

　　宫野志保踟蹰了一会忍不住问道：“我可以去时钟塔去学习魔术吗？”

　　“理论上倒是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其实有困难。”

　　久世贤人认真地说道：

　　“首先，时钟塔虽然有校规，但内部并不遵守人类社会的法律，人身安全需要自行负责。”

　　“入学的话需通过考试并支付学费，不过受协会邀请的入学者倒是可免试入学，且拥有带一名随从免费入读的优待。非协会的人员如有推荐也可入学。不过一般不接受来路不明者。”

　　宫野志保沉默了。

　　显然，她就是那个来路不明者。

　　见宫野志保沉默，久世贤人笑着安慰道：“对你来说，不去时钟塔可能还安全一些。”

　　女孩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向贤人，后者解释道：

　　“你开发的那个药，是叫‘APTX4869’吧，那东西对于时钟塔的那些老怪物们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那些百年左右的魔术家族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如果那种药的存在被他们知晓，你本人的境遇就很危险了。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如果落到那些老变态手里，运气好一点直接被解剖研究，运气差一点的会把你绑走当作实验母体。”

　　“那时你甚至会希望琴酒那家伙对着你的脑袋来上一枪，让你彻底解脱也说不定。”

　　久世贤人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倒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想让你明白，那里可不是什么自由研究的学术天国，那里面的水浑浊且不可见底。”

　　“时钟塔的授课是以只要能跟得上就尽管来这样一种形式进行的。所谓魔术几乎可是说是由家系和才能来决定一切。因此大多数讲师也没有太认真进行授课。”

　　“适当地散布一些可以成为诱饵的情报，然后挑选出一些有前途的家伙，将其收为自己的助手，这才是时钟塔讲师的常见做法。”

　　“这倒是不奇怪，美国的大学也差不多。”

　　作为被组织派往美国大学读书的宫野志保对此倒是并不感到惊讶。“对于那些教授来说，研究生也不过是些使唤起来很方便的随从而已。”

　　“店长。”

　　原本盯着眼前空水杯的宫野志保忽然抬起头，她试探性地向久世贤人发问。“你能教我魔术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确定？”

　　久世贤人平静地问道。

　　他是希望宫野志保加入他的小团队不假，但出于他那为数不多的良心，他还是决定提醒对方慎重思考。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魔术世界可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越是传统的魔术师人伦道德观念就越淡薄，为了能到达‘根源’他们什么寡廉鲜耻泯灭人性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为了亲手报仇而学习魔术吗？那可是一条字面意义上的荆棘之路。”

　　“所谓的传统魔术师，包括久世先生您吗？”宫野志保略微思考之后问道。

　　“我？我算是典型的新世代（NEW AGE）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