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刀匠,名为千子村正 第89节
八重神子清亮如铃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吹散了村正脑海中的幻音,和他纷乱如麻的思绪。
他猝然回神,发现宫司大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偏着头看他。
神子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洞悉一切的笑意,眼眸饶有兴味地审视着他脸上未及完全敛去的复杂神色。
“没什么。”
他简短地否认,微微摇头,将目光投向手中紧握的妖刀,“只是在想,老夫这把刀,也能随老夫一同过去吗?如今维系老夫魔力的,或者说驱动元素力的根源,就是这孩子了。”
“这个嘛,你倒不必担心。” 神子了然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顾虑。
一双素白温润的修长玉腿向前一步,抬头望向那被自己修成狐狸模样的神樱树:
“我确实无法将你以外的事物送入神樱树内的‘那个地方’,那毕竟是法则所限,不过……”
她的玉手从容抬起,掌心向上,一点深邃的、蕴含着磅礴雷元素力的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将天地间的某些权柄浓缩其中。
光芒流转、膨胀成型,一枚造型奇异、通体散发着神秘而古老气息的棋子缓缓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形——正是象征着尘世七执政权能之一的神之心。
村正的目光骤然一凝。他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者说,他曾见过足以乱真的「赝品」。
“那个地方,” 神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目光从神之心移向村正:
“绝非善地。你的刀虽非凡品,又藏蕴心愿之力,但它能调动的力量,其上限终究也只与一枚寻常的‘神之眼’相当。就算能够把它送过去,代价也超过效用太多了。”
“所以,与其徒增损耗,不如采用这更直接的法子。”
神子指尖微动,目光从瑰丽的棋子移向村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不过呢~”
她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洞悉一切的笑意,只是在说出后续的话时,脸上似乎莫名多了一抹红晕,又迅速抹了去:
“不用上些‘特殊法子’我能‘借’予你的力量终究有限。”
“况且,前方虚实未明,老爷子~”
“这份‘旅费’,可得省着点花。”
村正的思绪虽仍有些杂乱,但眼下也不是想那些家长里短的时候,郑重道:“知道了。”
“很好。”
神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话,纤纤玉指优雅地向前一点。
那枚象征着尘世至高权能之一的神之心,如同受到无形丝线的牵引,平稳地朝着村正摊开的掌心飘去。
在它移动的轨迹上,空气都因那纯粹而磅礴的雷元素力而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低鸣。
那是……
村正能够看见,那「无形丝线」不是比喻,从那浓缩了权能的棋子上正延伸出一道道的细线,一方丝线轻盈地缠绕在神子纤长如玉的指尖,另一方探向他摊开的右掌掌心。
“细嚼慢咽、不要贪杯,消化掉你能消化掉的部分就好。”
神子的叮嘱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但她显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或准备的余裕。
在那连接着尘世至高权柄的能量丝线与他体内沉睡的、属于异世魔术师的神秘“魔术回路”接驳的刹那——
“唔——!呃啊——!”
远超村正任何想象的恐怖冲击感瞬间席卷了他!
细嚼慢咽?
那棋子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纯粹的雷元素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神明的威仪与狂暴,沿着魔术回路奔腾冲撞。
就连神子的脸上,此刻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诧异和一丝凝重。
“怎么会……”
她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试图控制这汹涌的能量流。指尖缠绕的雷光丝线剧烈地波动着,神子的意图光从视觉上就能看出。
不对,就连我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这并非神子初次试图将神之心的力量挥霍出去,只不过目的是维护神樱树。
何况为确保此次顺利,她也以各种生命试过多次,自认为万无一失。
但现在,就是那个“一失”。
刹那间,村正体内所有的魔术回路被强行点亮、撑开、染成一片刺目欲盲的深紫色,仿佛有无数道雷霆在他体内经络中炸开。他闷哼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脚下坚硬的地面甚至被逸散出的雷元素力灼烧出细小的焦痕,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扩大。
他的身体正宣告着“健**活都是扯淡,真正的现实就是要暴饮暴食”的声明。
“这是……”
八重神子的眼前闪过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那记忆甚至不属于提瓦特。
无尽的海洋,样貌各异的生命,一张张或友善或敌对的脸。
以及,那斩断巨神的一刀!
与神子混乱不同,村正的感受极度纯粹、直接。极度浓缩的元素力量涌至心口,将那独属于他的内心世界霸道地撬开——
并非是他主动投影内心,而是那权柄作为「钥匙」,恰好与他的内心世界产生了共鸣。
村正眼前的景象被瞬间撕裂,稻妻的庭院、神樱傘飼p溜-(x七)-倭栮是罢事玥漪树、还有近在咫尺的八重神子都如同褪色的水墨模糊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失去了无限剑刃,唯留未铸完一刀的荒原,荒原上的熟悉又陌生的冰霜,以及……
“又见面了呢~哥哥。”
异界异澪似呜 鸠寺酒岜的刀匠 : 第96章 执政的视线
“是……你?”
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带着一丝冰雪的冷冽,村正体内的异样也正缓缓褪去。
那狂暴的能量在触及他核心的某个“空腔”后,如同找到了归宿般被迅速吸纳、填补。某种长久以来的“空余”,被这来自神明的权柄意外地、粗暴地补足了。
“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吧?”那白发的少女脸上挂着仿若冰雪的纯真笑意,轻盈地站在不远处结霜的土地上:“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呢,本来我还要再积蓄一些力量才行的。”
她轻巧地跃上旁边一处被冰霜覆盖的土坡,然后伸出双臂,如同在走平衡木一般,小心翼翼地沿着土坡狭窄的脊线挪步。纤细的手指微微张开,似乎在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那权柄补完了剩下的部分……所以,她才能如此清晰地显现在他的内心世界,与他补完先前未说尽缘由的对话。
但那对现在的自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所以,能说了吗?把老夫召唤到此的原因。”
「她是你缺了的那百分之一的信心。」
村正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与从前不同的急躁,让眼前的少女都略微吃惊。
「“不知道不行,不知道不行。”」
「这句话堵住了脑子,其他东西进不去。」
“真让人吃惊呢?不像你的作风啊,哥哥~”少女停下脚步,站在土坡上俯视着他,重新将那双细手背在身后。
“看来是有什么改变了你呢?嗯~这样很好。”
脸上的笑容有些融化,红宝石的眸子放松地下沉了几分。语气里的惊讶真实可感,其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纯粹的欣慰:
“那,也是猜谜游戏该结束的时候了。”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谜底,投向那把「未完成」的圣剑。
“我需要你,集齐这个世界的「权柄」,将它升华成「对星宝具」,最后……”
“杀了我。”
荒原上的风流动起动荡的风,少女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那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什么也看不出来。
“……”
村正一怔,他长久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给予他“第二次”机会的少女: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不先告知老夫也是因为这个?”
一开始语焉不详的委托、活下去的目标、以及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的疏离感。
以及即便如此,也希望自己活下去的……执着。
“是,也不是。”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将理由分成了客观的部分与主观的部分,刚才村正所说的是主观的那边:
“您现在,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那视线。”
……
辽阔得令人窒息的虚无空间,唯有漫天冰冷的星芒闪烁。四道由纯粹光辉构筑的阶梯,自无垠的天穹流淌而下,汇聚向中央。
那里,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金色星旋散发着主宰一切的气息。
而星旋旁,在环绕着它的阶梯底端,存在着四……三位女性的身影。
“似乎,”慵懒的语调响起。其中一位白发女性抱膝坐在属于她的阶梯上,纯白的长发如月光般披散流淌。
她金色的眼眸半开半阖,里面盛满了近乎实质化的漠然与倦怠,“又有人企图染指「天理」了。”
“不是第一次。”正对着她的女性与她很是相似,但视觉印象上却与她相反。她是白的,她是黑的。相同的是那张冷峻的面容同样无动于衷:
“沙漠中僭越的魔神、狂妄自封的人类国度……更早的或更晚的,都不计其数。”她如数家珍般列举着自古以来的挑战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星辰运行的轨迹。
随即,她金色的眼瞳转向那位白发女性:“伊斯塔露,这次的,也掌握了「权能」的碎片?”
“嗯,”被称作伊斯塔露的白发女性微微颔首,视线投向下方某个凡人无法理解的维度,“不过,弱得可怜。”
她摇摇头,语气不悲不喜,“连那位「冰」之魔神的权能都远远不如。”
“可惜,”她的目光扫过那空缺的第四道阶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阿斯莫代至今杳无音讯。否则,突破那层孱弱的空间屏障,不过是举手之劳。”
“哼,”一声带着明显不认同的轻哼响起。在如今构成三角的执政中,占据另一角的存在显得尤为独特,璀璨的金发在二位白发女性之间显得格外偏离:“身为天理影子的「四执政」,竟还会被微小的空间所掣肘么?”
“莱茵多特,”伊斯塔露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慵懒的眼眸转了一调,“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是。”莱茵多特做了个看似顺从的手势,但她的视线却瞥向一旁——那里,一个幽蓝色的空间裂隙无声张开,从中投影出一位与她面容如出一辙的女性虚影。
“不然的话,”莱茵多特对着蓝色投影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我们的纳贝小姐,可是会让我非常、非常难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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