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刀匠,名为千子村正 第110节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望着在二人交谈后出现的御舆千代,村正没有多安慰什么,反而平淡得没有温度。
他看着御舆千代,看透了无数刀剑纹理的眼睛也看透了她。
怎么做?
这个问句像一根针,刺破了御舆千代用疲惫和麻木勉强维持的平衡。
她嘴唇翕动,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像样的声音。
五百年的轮回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而方才恢复的记忆,则是将这场噩梦的所有细节重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所作所为、那片无垠的星空、循环往复的死与生、以及……影。
她想结束这一切。
不想再战斗,不想再杀戮,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地活过来。
“请……”
一个字刚从唇边挤出,求死的意志还没能迸发,便被对面刀匠冷硬的话语斩断。
“还没想好,是吧?”
村正双手抱胸,姿态没有丝毫变化。看透了她既没有求生的意志,也没有求死的觉悟:
“如果是为了结束生命,老夫倒不介意帮这个忙。”他声线不起波澜,像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委托。
“但是,”村正话锋一转,“如果只是想结束痛苦,那也不必如此着急。”
说罢,他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发出沉闷的两声轻响。
“这里面,有个家伙想和你说几句。”
“八重神子,是你熟悉的名字吧?”
“……神子?”
她脑海中闪过那只伶牙俐齿的粉色小狐狸,恍然间才领悟过来,外面度过了多久的时光。
村正依旧是那副双手抱胸的姿态,面部的肌肉嗫嚅着,仿佛在犹豫自己该传出怎么样的声音。
他脑袋中的声音轻佻、妩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和洞悉一切的狡黠,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走:
「哎呀……五百年不见……」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比路边的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然而由村正转述出来,却僵硬得有些滑稽。
话语刻薄,却又裹着一层奇异的熟稔,这正是八重神子会说的话。
就算声音滑稽而僵硬,御舆千代也能够分辨出来。
她仿佛能看见,在久远过去的日子里,那只粉色的狐狸也是这样,摇着尾巴,用最气人的语调,说着最关心的话。
泪水终于冲决了干涸的堤坝,顺着她满是尘土的脸颊滑落,冲出两道湿润的沟壑。
“为什么……你会……”她语无伦次,想问的太多,却一个字也问不完整。
“当然是来看笑话的。”
神子的话语从村正的喉咙中借道,勉强残留了一丝揶揄:
“我可听说了,大名鼎鼎的‘鬼千代’将军,在这里玩了五百年的过家家游戏。”
“怎么?是觉得杀人比猎兽更有趣吗~”
“……”
千代无言以对,这五百年的安逸生活间她斩了不知多少人。
在动手时毫无心理负担,让她几乎想要点头称是。
“看来我说中了。”
村正那张不属于神子的脸上,扯动出一个极不协调的、模仿着“了然于心”的弧度。
至于为什么村正要复刻她的表情……也许是某种老顽童心理在作怪吧。
「你很享受。」
“不是吗?”
村正的身体很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仿佛想把那不属于自己的“狐狸附身”感给甩掉。
「不生气?看来这五百年,确实把你磨得连爪子都收起来了。」
神子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
「说起来,既然你那么喜欢这般‘守护’的游戏,我这里倒是有个新鲜的剧本。」
这话让千代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困惑。
“……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熟悉的那个稻妻城,你所效忠的‘将军’大人,如今正在演着一出好戏呢。」
村正的脸上动了动,那大概是神子想要露出的、看好戏的微笑,但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太怪了。
「名为‘眼狩令’的戏剧,你听过吗?」
“眼狩令?”
村正一边转述,一边感到莫名的生理性反感。
不是对转述的事情本身,而是对那位希望贯彻自己任性的家伙,没有一点清晰自我认知这点。
“……不可能!”
御舆千代想要矢口否认,但……
“这是事实。”
村正以自己的意志而非(二w)疚6VI镹〤依?翏转述地补充了一句。
事实无可辩驳,事实无需顾及她的感受。
「所以,你还不能死。」
“我们还需要你,让那个‘笨蛋神明大人’清醒过来。”
村正彻底接管了陈述的权利。
「我可没那么说~」
神子轻声抱怨着,但对那个称呼,她没做反驳。
连她这位「宫司」都不想反驳了,可见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
千代还在犹豫,这是她「再来一次」的机会,眼狩令的开启有她的一份:
“可是,要怎么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以后的事情暂且不论,那些她所畏惧的事情也收起不提,她现在连如何离开都搞不清楚。
况且,她已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迷失了五百年、生活了五百年,身体也已经在濒死的状态定格了五百年。
“而且……我能感觉得到。”
御舆千代伸出自己仅剩的手,她在感受着自己身体当中缺失了的某些东西:
“我的身体,已经和这个岛屿链接在了一起……”
每一次记忆的抽离,她都能感觉到身体被剥落一块,而且「这里」也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只是这样?”
村正的语气是纯粹的疑惑,仿佛这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技术难题,甚至有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的嫌弃感。
“和岛屿连接在了一起……而已?”
他低声复述着,像是在确认一块顽固的杂质,
“那事情就简单了。”
“……”
御舆千代愣住了。
简单?
「喂,你这老头,可别说得太轻松了。」
神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满。但村正并未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既然每一次的‘死’,都会让你和这个地方的联系加深一分。”
他的视线落在千代那只完好的手上,目光锐利如刀。
“那就再死一次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御舆千代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又要……死吗?那y/u*e? - 已er0児亻尔壹 三邻ba迩?种意识被撕碎,灵魂被碾磨的痛苦,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哈,我就知道。”
神子借着村正的嘴,发出了一声毫不意外的嗤笑,虽然从那张严肃的脸上发出来显得有些怪异,但其中的揶揄却分毫不减。
「害怕了?」
“老夫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
“……”
千代咬紧了下唇,没去反驳。
习惯?怎么可能习惯。
每一次的死亡都是一场凌迟,只是轮回麻木了她的感知,让她误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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