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刀匠,名为千子村正 第106节
村正的身形在一片临海的农田上空稍作停顿,望向下方劳作的人群。
下方,几个刚刚还在田里劳作的农夫,正对着眼前神迹般疯长的庄稼目瞪口呆,而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御所大人的恩赐!是恩赐啊!”
一个年迈的农夫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冲着影向山的方向连连叩拜。
他颤抖着手,从藤上掰下一个颜色最是艳丽饱满的蜜瓜,用袖子擦了又擦,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下一刻,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呸!呸呸——!”
老人猛地将口中的瓜肉吐在地上,整张脸因剧烈的恶心而扭曲。
那被吐出的果肉,外皮依旧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一团散发着腐烂酸臭、流淌着浑浊汁液的糜烂物。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的蜜瓜,田埂间鼎沸的欢呼声也陆续停止,变成某种疑问与哀嚎。
“那色彩消失了?”
就在村正观察的功夫,那道色彩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也就在此时,心头警兆大生。
在附近?
村正目光瞬间自上而下扫过,却没有看见半分的痕迹,直到身躯落地的一瞬——
他感觉构成这副身躯的以太惚地缺了一块,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被这片异常繁荣的土地吞噬、吸收。
村正闷哼一声,立刻将速度催动到极限,彻底远离了那片正在上演着“丰收悲剧”的土地。
一口气遁出数里,直到身后那股诡异的“生机”波动彻底被甩远,他才落在一处偏僻的海岸礁石上,面色阴沉如水。
那片看似繁荣的土地,虽然果实巨大、花朵艳丽,但也只剩下一具美丽的空壳在这里发烂发臭。
「……要怎么办?」
神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已然恢复了镇静,但那份镇静之下。
「这岛上的东西,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
村正看着自己的小腿,虽无大碍,但那份缺憾感尚未补完,依旧若有似无地萦绕着。
“这边恐怕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榨取’力量的吧。”
按照先前的经验,应该还要不短的时间才能自然离开。
在那之前,这色彩就会渗透进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你已经有办法了,对吧?」
村正不置可否,他只是重新看向鸣神大社的方向,又看看那些注定要再一次被榨取的人们。
“……话虽如此,但老夫。”
他的视线在那些仍旧一无所知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救不了他们,他们本就不是活人。
没错,它们在剥夺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回归到那个容器当中。
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它们就算想做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而那阵雾气,可以帮助他做到这一点,跨过去就好了……
但是,不做点什么是不行的。
“投影,开始。”
那柄曾在鸣神大社之上出现过的「飞雷之弦振」,再度出现在村正的手中。
随即,亦是与当时同样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别浪费力……」
神子的劝谏之语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她才仿佛认命般勾了勾嘴角,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是,这只是老夫这个笨蛋的‘自我满足’而已。”
这突然的回应让神子心头一紧,莫不是他也会读心?
但村正没再回应她,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某种东西以他为圆心缓缓扩散。
“老夫救不了你们。”
周围的大地蔓延出赤色,远处的海面都在魔力的蒸腾下沸腾起来。
繁茂的植被蔓延到赤色附近便无声无息地停滞下来,变得荒芜的大地没什么可以供给它们掠夺的。
“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你们所希望的。”
十几道武器的虚影在他周围的地面上浮现,随即迅速崩解,融入他掌心的剑中。
但他没在看,他的目光一直纯粹地注视着远方的山峰。
“所以,就当是老夫的自我满足就好。”
弓弦被缓缓拉开,而被当作箭矢的剑在魔力灌注的辉光中被拉长、扭曲,最终重塑成一支缠绕着赤色电光的长箭。
下一瞬,弓弦骤然回弹。
箭矢离弦许久,沉闷的音爆才滚滚而来,将脚下的海水震开一圈白浪。
在箭脱弦的刹那,远在影向山巅的狐斋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施施然站起身来。
“还想多聊一聊的……真是个急性子呢,卫宫先生。”
下一瞬,足以蒸发一切的光芒将她的身影吞没,连同她最后的那抹微笑与低语。
赤色的流星划破长空,它的轨迹精准无误地指向影向山的山巅。
一抹比太阳更耀眼的白光在山顶骤然亮起,轰然膨胀成一个完美的球体,将整座鸣神大社连同小半个山头一并吞没。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天崩地裂的轰鸣才姗姗来迟。
恐怖的冲击波以山巅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肉眼可见的白**浪蛮横地冲刷过整座岛屿,森林如麦浪般俯首,弱小的树木意起锍引'III,迩揪尔囷更被连根拔起。
原先伫立着神社的山巅,此刻已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袅袅的青烟正从那毁灭的中心升起……
异界的刀匠 : 第119章 世外之物
“欢迎回来。1鳍硫依叁II2究児”
在村正恢复意识的一瞬,耳内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刚刚」说完一路慢走的阿瑠。
“……”
村正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回望着这位道安者。
“您看起来很不安,我应该拍拍您的肩膀么?”
看着对方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阿瑠也只是回以礼貌的微笑,并抬起他小巧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学人样学得还真蹩脚啊。”
他没去搭阿瑠的话,沉重感几乎从话中溢出。
“嗯?噢……您居然是这弍玖a(七)jiu医3留*么想我的吗。”
阿瑠想要摆出一个伤心的表情,但脸上肌肉却还有些不太听使唤,最终只露出一个半吊子的哀伤:
“所以,您有什么心事吗?”
他好像也知道自己做作的表情没什么作用,于是下一刻,又将嘴角顶回眉角。
“你指哪个?”
“你最先想到那个。”
村正下意识地问,对方也仿佛下意识地答,沉默在二者间蔓延了一会。
最终还是村正先熬不住,开口道:
“「那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不多,”阿瑠的微笑纹丝未动,“只有客人们偶尔聊到的那些。”
“不过大多时候,村民只会觉得他们是在做梦。”
“……那里面那座,黑色的山,是什么东西?”村正脑海中想起的,是他临行之前,射出那一剑以后,所目睹的亵渎之景。
……
袅袅的青烟并未如常消散,在攀升到某一时刻,惚地就又被地心引力所捕获,向着下方巨大碗状起倭衤三澪〃思玖(七)散?斯焦坑的底部沉降。
“生命”的浪潮依旧向外延展,即便其诞生的温床已被毁灭,它的脉动也未曾停歇分毫。
但它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自那毁灭的中心,凹陷的碗底,一股漆黑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渗出。
伴随着油脂沸腾般的激滚声,那粘稠的流体迅速溢出了巨坑的边缘。
紧接着,液体的量级以几何级数暴增,转瞬之间便汇成了一片黑色的洪流。
它以那被抹去的山巅为源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奔涌、扩散。
浪潮所过之处,无论是先前因过度催生而变得硕大艳丽的诡异花草,还是侥幸残存的葱郁森林,都在接触到黑色的瞬间枯萎、腐化,最终消解成与那浪潮别无二致的,油膏般的漆黑淤泥。
大地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片泛着油光的黑色沼泽。
“……啧。”
村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咋舌。他无比清楚,自己那一箭只是撕开了包装袋,将内里混沌的真实彻底暴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
神子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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