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者俱乐部 第9节
陈长青很清楚自己不能用对待倪永孝的方式来对待黄志诚,况且两人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
果不其然,随着自己话音落下,黄志诚相当爽快的便答应了:
“说吧,只要能帮我一定帮你。”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陈长青说出来自己这次来警务处的原因:“我要改名字,永仁不好听要改成长青。另一个是海关最近收了一批游戏机,我想让你把这批货留给我。”
“为什么改名字?”
眉头一皱,黄志诚眼里闪过一抹不解,如果说陈永仁改成倪永仁,黄志诚不会意外,毕竟他本身就姓倪,而且改姓了之后,倪永孝会更加信任对方。
但不改姓反而改名字,这就让黄志诚督查表示不理解了。
而看着黄志诚投过来的困惑眼神,陈长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如果我说是为了重新做人,阿sir你信吗?”
黄志诚轻笑了一声,他从旁边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陈长青泡了一杯咖啡:
“不信你我信谁?要知道你可是我看中的人。”
接过这杯烫手的咖啡,陈长青缓缓吹着上面的热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黄志诚的督查办公室很安静。
陈长青吹着热气,黄志诚则翻阅着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报告。
但陈长青却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黄志诚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报告上,因为他翻阅报告的频率每一页都维持在55秒,这显然不正常,但陈长青没有点破。
就这样过了大概四五分钟的时间,陈长青喝下了第一口咖啡:
“昨天我见过倪永孝,他这个人很可怕,短期内绝对不可能信任我,更不可能让我接触到倪家生意。”
放下手里的报告,黄志诚抬头看了陈长青一眼:
“所以?你就准备送游戏机?”
陈长青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说不定他就喜欢游戏机呢?”
黄志诚轻笑了一声,他弹了弹手里的报告:“行了,我也不多问,这批游戏机我给你留着,能便宜肯定便宜,但这个钱要你自己出。”
相比较上一次,黄志诚敏锐的发现陈长青身上的变化。
如果说may只是能感受到陈长青身上的成熟,那作为更加了解陈长青的黄志诚,他很清晰的察觉到现在的陈永仁和以前的不同。
这种不同,绝不止是成熟,更多的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坚定的信念。
如果说以前的陈永仁是一名善于冲锋的将军,那现在的陈长青则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将军。
不过对于黄志诚而言?
他并不反感陈长青身上的这种变化,倒不是说信任他的人品,而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一张王牌。
归根结底,陈长青终归是一名卧底。
在他的卧底身份被承认前,自己随便用点手段就足以解决掉他,而陈长青如果想要转正?
很不巧,整个警署只有自己知道他卧底的身份。
从某种程度上说,哪怕是陈永仁自己死了,他也不能让黄志诚死,因为自己要是死了,就没人能证明陈永仁的卧底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相比较倪永孝,黄志诚更容易帮陈长青的原因。
反观陈长青这边,他恰恰是看透了黄志诚的想法,所以才会找他帮忙,因为他知道哪怕自己什么都不说,黄志诚也一定会帮自己。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半个小时后,在警务处跑了七八趟手续,终于将改名手续办完的陈长青如负释重的松了一口气。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旁边炒面店已经飘着油香。
大步走向炒面店,陈长青的嘴角不由浮现出笑容。
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拿钱去海关取货,从而踏出自己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不过这批货的价值可不低,以陈长青手头的积蓄就算是把房子卖了也不够,但他并不担心钱的问题。
估算一下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陈长青相信倪永孝一定会就会有所行动的。
第10章
灯笼酒绿的酒吧,复古风的驻唱扯着嗓子唱着小虎队的“爱”,虽说91年小帅虎陈志朋因为服兵役的原因整支乐队暂时解散,但这丝毫不影响这支乐队在亚洲的影响力。
哪怕在93年,这首“爱”仍然是绝大多数人喜爱的金曲。
然而和场外喧嚣热闹的热舞台不同,在酒吧包房内。
灰白色的西裤,一身万年不变的白衬衫,鼻梁上带着金丝眼镜的倪永孝,文质彬彬的样子和周围混乱的气氛显得很不搭,感觉就好像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但真正了解这位大佬的才会明白眼前这位“职场白领”的手段有多阴狠。
“啪嗒~”
一枚坚果被捏开,看着手里这枚浅绿色的开心果,脑海中下意识想到几天前见过的陈长青,这让倪永孝不由摇头轻笑了一声,随即温和的看向旁边一脸拘束,站在角落的记者:
“你说阿仁第一天就发现并威胁了你?”
面对倪永孝的询问,记者小心试探的回答道:
“倪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倪永孝看了记者一眼,他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旁边脸色难看的三叔,随着眉头一挑,表情仿佛在说——三叔,你给我找的人就这?
三叔的脸色很难看,他本身就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此刻脸色阴沉,压抑的声音中能听出怒火:
“为什么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然而眼前这名记者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此刻居然一脸得意洋洋的表示:“三哥,我们一共去了四个人,虽然我被发现了,但其他三个……”
可没等记者说完,三叔便愤怒的拍着桌子:“你是不是想说这样阿仁就会放松警惕,啊!?”
记者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他迟疑的看着眼前暴怒的三叔,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困惑:
“三哥,难道我说错……”
“砰!”
起身一脚将记者踹飞两三米远,还没等记者爬起来,三叔一把揪住记者的领口,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是猪吗?阿仁既然能发现你,为什么不能发现其他人?”
作为倪家的二把手,三叔很清楚倪家现在的情况。
在他看来陈长青比想象中的更重要,否则自己也不会亲自去接。
但对方毕竟是私生子,再加上此前上过警校,谁也不知道他心底里到底有没有倪家,这也是三叔为什么派人去监视的原因。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四个笨蛋第一天就搞砸了。
不过这还不是三叔最愤怒的地方,真正让他恼火的是因为这四个笨蛋,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天的时间。
亏之前他还以为他们能把事情办好,没成想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要不是酒吧人多眼杂,三叔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个自作聪明的笨蛋。
而在另一边,手里捏着这枚浅绿色的开心果,三叔的愤怒咆哮和记者哀求的惨叫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倪永孝。
在包房暗淡的光线下,倪永孝一点点的清理着开心果表面那层涩皮,当最后一小片涩皮被扣掉,倪永孝如负释重的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将开心果扔进嘴里,气质儒雅的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扭头看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记者,倪永孝摆摆手:
“行了三叔,别打了,消消气。”
说着他看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三个小弟,语气温和:
“你们几个带他下去吧。”
见倪永孝发话,三名小弟这才慌忙将记者从地上扶起,嘴里不住的感谢道:
“谢谢,谢谢倪先生。”
随着记者和他带来的三名小弟离开,包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擦着手掌上的血迹,三叔眉头微皱:
“阿孝,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再找批人?”
“不用,这样就挺好。”
倪永孝摇摇头,他神色中带着思索,大概过了几秒钟,倪永孝突然抬头:
“三叔,阿仁上次提起的那种烟找到了吗?”
“货前天来了,我托人买了一箱。”
在外人眼里倪永孝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恶魔,他手段阴狠,虽然长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是一条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要人命!
但在三叔眼里,倪永孝是自己的亲人,是一个为家人考虑的大家长。
前不久和阿仁聊天的时候,当时阿仁说有一种叫做红塔的烟很不错,自己不过是提了一嘴,永孝便让人去内地收购了一箱香烟,由此可见倪永孝对家人的重视。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摸了摸下巴,金丝眼镜下的倪永孝双眸闪烁着认真,显然他已经有了想法:
“嗯,三叔你往里面装一百万,明天让阿琛送过去。”
三叔眼里闪过一抹迟疑:
“阿孝,这……”
但还没等他说完,便看到倪永孝一脸认真的眼神,伴随着诚恳的语气:“三叔,我相信永仁不会害我的,毕竟我们是家人!”
三叔咬了咬嘴唇,神色带着几分纠结,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嗯,听你的。”
酒吧门推开,随手给门童递了五块钱小费,这是多年前他去欧洲学习的时候养成的一种习惯。
小费不是施舍,而是对劳动者的一种肯定和尊重。
以点看面,倪永孝意识到冰冷的打打杀杀是没有意义的,真正牢固的纽带是亲情混合着利益,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换取最大的信任,这也是为什么倪永孝坚信只有家人才是值得信任的原因。
从酒吧走了出来,一千多万的劳斯莱斯银刺旁,站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