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681节
“将军再派一队人马,杀到青龙岭下,在山下列阵,堵住山上蜀寇的退路!
“这便是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程喜愣了一下。
听起来不错。
击退关前蜀寇,堵死涧谷。
再遣精锐到青龙岭下列阵,堵住岭上蜀寇下山之路。
此计确比向上仰攻强多了。
可是……
“涧谷里的蜀寇有多少?”程喜忽然又问了一遍。
宋权一愣,随即道:
“最多三千!”
“三千…三千……”程喜重复了几次,“咱们关里有多少人?”
“可战之兵还有八九千!”
“末将愿率两千精锐出战,一鼓而破涧谷之敌!
“再与后军一并列阵岭下,堵住山上蜀寇退路!”
程喜思索再三,最终颔首:“八千对三千,则优势在我!”
他深吸一气,最后沉声下令:
“传令!打开关门!
“宋权,你且带两千精锐,从关前杀出去!给我冲散关前蜀寇把涧谷给我堵死!”
“唯!”宋权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来人,另派两千人到青龙岭下,把岭上那支人马给我堵死!休让他们下山!”
片刻后,函谷关城门轰然洞开。
关前官道上,那些仍旧挤在城下的溃卒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拼命往里挤。
“开门了!开门了!”
“快让老子进去!”
“狗入的挤什么挤!给老子让道!”
几百人一窝蜂往门洞里涌。
推搡咒骂哭喊,声声俱起。
可他们刚挤到门洞口,迎面便是一阵箭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溃卒惨叫着倒下,后面的溃卒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排长矛捅了出来。
“擅闯关门者,斩!”
溃卒们且惊且退,俱是骇恐。
关城门洞里。
一排排甲士鱼贯而出。
溃卒忙不迭往两边躲闪。
宋权一夹马腹,策马而出,身后精锐甲士鱼贯而出。
不到盏茶工夫,数百精锐已经将关城门前数百溃卒清理完毕,在关前空地上整队而前。
而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又确实使得关前的流民军向后溃了一溃,退了一退。
宋权勒马立于阵中,手中长枪指向东方涧谷方向:
“进!”
鼓声响起。
数百精锐闻鼓而动,踏踏向前。
仍留在关后的魏军将士也紧随其后。
程喜站在关楼上,看着宋权麾下将士不断向前压去,而那些一看就是乌合之众的流民军,则被挤压得不断后撤。
再往青龙岭看去。
那群汉军依旧据岭而守,完全没有下山击宋权侧翼的意思,似乎根本没想过突围。
他忽地咯噔一下,竟有些后悔。
也许……也许不该开城出战的?
第419章 魏延已入陛下彀中矣
“诸公!”
“谷城若失,则函谷关危矣!”
洛阳。
尚书台。
中领军杨暨忧心忡忡。
魏延舍河南而趋谷城的消息,上午便已送到了洛阳。
可如今日已西斜,魏军斥候刺探到的军情,也不过是魏延进围谷城且围三阙一而已。
至于谷城守军猝不及防之下有没有军心大乱举足失当,有没有遣军出战等等,仍一无所知。
太傅钟繇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看了半晌,才缓缓抬眼扫了一圈在座诸公。
如今台中诸公争来吵去,却不是早前『聚兵洛阳』还是『分兵守险』的议题了,而是离谷城最近的河南及伊阙关要不要出兵威吓,使魏延不敢轻易攻城。
然而这一次,原本主张分兵据城层层阻击的钟繇、陈群、杨暨等人却主张按兵不动了。
反而是原本主张聚兵洛阳的河南尹司马芝、司隶校尉崔林等人主张出兵恫吓。
若不出兵,岂不等同于放弃了分兵据险得到的『掎角之势』?任其各个击破?
后将军曹洪坐在一旁,听诸公争吵许久,终于忍不住看向那位得天子诏总揽洛阳军事的太傅:
“钟公!”
“老夫有一言。”
“后将军且说。”
曹洪也不客气了:
“谷城镇将,步兵校尉徐盖,老夫略知一二。
“徐公明生前屡次上书,说此子非为将之才,有纸上谈兵之嫌,先帝以为然,故不用。
“钟公命他领其本校出镇谷城之时,老夫便提出反对!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等对蜀寇以何人掌何军皆有了解,蜀寇必也熟知我洛阳诸关镇将情状。
“魏延滑虏,此番扬声五日后攻取河南,却在第二日便转趋谷城,出我之不意,攻我之无备,必是早已知徐盖才不堪用。
“若谷城有失,函谷关便暴露于贼前,到那时,悔之晚矣!”
徐晃两年前病笃而死,乃是钟繇一力将徐盖提拔上来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钟繇、陈群他们在培养忠于颍川一系的心腹之将。
张辽之子张虎,乐进之子乐綝,随曹真入关中,却一败再败,也是钟繇、陈群等人力排众议,把戍卫京畿的任务交到了他们手中。
权力是不存在真空的。
曹魏两年来屡战屡败,失曹真,丧张郃,败曹休,洛阳出现了一大堆空缺,曹叡这位天子的话语权越来越弱,此正钟繇、司马懿、陈群颍川一系广植羽翼之时。
九品中正制的维护,不可能只依靠颍川一系把持朝政的文官与他们的门生故吏,还需要兵权。
但钟繇、陈群、司马懿这些颍川一系的元老,宗族、家族、个人利益又确实是与曹魏深度捆绑的,他们当然不愿意看曹魏败亡。
所以虽说是在为自己培植羽翼,但他们的逻辑是自洽的,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在损公肥私。
因为国家确实无良将可用了。
就连程喜这样的废物都能当征西将军坐镇弘农了。就连吕昭这样的庸才都能当上镇北将军了,大魏天子甚至还想让他兼领冀州刺史,军政一把抓,所谓牧镇一方。可想而知曹魏内部人才断层有多严重,而天子又有多任性。
再让天子胡搞下去,大魏这艘破船就当真要沉了!他们提拔徐盖、张虎、乐綝这些将二代,不过是为了拯救大魏!而这些名将二代又确实有可圈点之处。
至少比程喜、吕昭、毌丘俭这些人强罢?!
钟繇看向曹洪,道:“壮侯当年也曾统属于后将军麾下多年,后将军以为,其子徐盖,难道真如壮侯所言那般不堪?”
曹洪沉默片刻,道:
“公明在时,常说此子有几分像他年轻之时,胆大鲁莽,敢冲敢打。
“然嫌其骄横,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得战场凶险,不懂得灵活机变,若国家任其为将,遇弱旅或可致胜,但遇强敌,则恐致赵括之祸!”
钟繇却是缓缓摇头:
“壮侯用兵持重,为人谨慎,评价其子,自然是深思熟虑。
“然时移世异,壮侯在时大魏是何种局面,如今又是何种局面?国家良才匮乏已到何种地步,后将军心里应当也很清楚。”
他说到这,无奈地叹了一气:
“后将军,今之徐盖,就算只是中人以上之姿,也已是国家不可多得的良才了。国家不信重于他,又该去信重何人?”
台中众人面色各异。
曹洪亦是神色一滞。
钟繇看着这位头顶武弁、须发皓白的宗亲大将、元老功臣,话锋又是一转:
“后将军常说,自己不过是个富家翁,未尝想过建功立业,之所以能有今日,不过时势造之。
“然救太祖于汴水,破吕布于下邳,官渡之战,太祖亲袭乌巢,也是后将军镇守大营。
“建安二十年,下辨之战,后将军率军与张飞、马超战于下辨。张飞是何等人?马超又是何等人?皆万人敌也。然后将军终能斩吴兰,退张飞逐马超,克敌制胜。”
上一篇: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