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158节
这寨墙本就较窄,站不得太多守军,还不等后续的涌上来的魏军士卒补上,魏延的精锐甲士就已经冲上了寨墙,疯狂地砍杀起来,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后续汉军迅速缘梯跟上。
魏军虽不断补上前来,但已经于事无补。
他们本就是一支败军溃卒,汉军表现得如神似鬼,教他们哪里还能生出抵抗的勇气?
没多久,南围寨墙上的魏军全部被清理干净,寨内魏军全面溃逃,朝着没有汉军围堵的东围奔去,也即长安的方向。
就连力主死战的毌丘俭,也被亲军架着逃离了此地。
西围与南围四五座寨门被寨中汉军陆续打开。
寨外的汉军一部分一拥而入,另一部分则继续向东追杀,扩大战果。
经过不到一刻钟的巷战,寨中魏军非死辄降。
这座被所有魏军认为至少能抵挡汉军三五日的坚垒,终于在太阳初升时告破。
第115章 兵临长安
日初出苍苍凉凉。
东奔的溃卒心中更凉。
马背上的熊虎猛将将马槊随手一戳,一名丢盔弃甲而走的溃卒被长槊从背后贯穿至胸前。
将长槊抽出,继续打马东追。
一名亲军下马将首级割下,收入战马鞍鞬之内,随即翻身上马。
驰不百步,遇一片小林,只见林外有数十溃卒亡命奔逃,然而镇北将军却是勒马停在林外,放弃了追逐。
疑惑间打马上前,未及驰至镇北将军身后,却见一座宏伟的巨城出现在视野之中。
“将军,这就是长安吗?”亲军一阵出神,喃喃自语,“真他娘的大哩!”
没听见镇北将军说话,扭头去望,却见镇北将军竟敛去了往日的鹰扬虎视,八面威风,神色之间似有百感交集,怆然神伤。
不明所以地朝亲军督望去,却见亲军督大手一扬,一众亲卫随即继续追杀溃卒去了,这亲军也顾不得想太多,勒马跟上。
魏延透过刚刚扬起的尘埃,不动声色地凝目望着这座长安城,先帝崩逝五载,音容笑貌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愈发模糊,在这一刻却是突然无比具象起来。
抿抿嘴深吸一气,随即打马东追,战马飞驰,追上一个又一个溃卒,扬起一片又一片血花。
很快便追至长安城下,只见长安城门紧闭,魏军溃卒到了长安城下竟不得入内,在城下绝望地哭嚎惨叫。
魏延、关兴、杨条、麋威所引两千多骑便在城外继续追逐盲目逃窜的魏军,以弓弩射杀,尽可能多地击杀魏军的有生力量。
见不得入内而汉军追杀不停,溃卒继续东奔者有之,被自己人蹈籍而死者有之,赴长安漕渠而死者亦有之。
长安。
直城门,城楼之上。
毌丘俭对着夏侯楙质问:
“安西将军昨夜既已收到我使者告急求援,何故仍闭城自守,一兵不出,放纵蜀寇夺我营垒?!
“我那营垒与长安互成掎角,有难而长安不出兵来援,这掎角之势要之何用?!”
长安与沣水大营不过十余里距离,见到蜀军摆出井阑等攻城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派出使者到长安求援,使者也回营复了命。
结果一夜过去,长安城竟然无动于衷!
夏侯楙但凡引五千人马大举火把而来,不用动手,也能逼得蜀军分兵布防,减轻他营垒的压力,增强他守军的信心,如此也就不至于一夜就被蜀寇攻破。
孤立无援,军心大乱,是昨夜惨败的关键因素之一。
而就在毌丘俭自觉不甘之时,夏侯楙亦是面红耳赤,眼含怒意:
“你那营垒筑了一个多月,蜀寇远涉而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把你那营垒攻破?
“是不是你故意纵敌?!
“还是说,连你也降了蜀寇,如今来为蜀寇诈我城池?!”
如今蜀寇兵临城下,夏侯楙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毌丘俭令狐愚之辈也不例外,所以才紧闭城门,不放任何可疑之人进来。
蜀寇惯会骗城,高陵就是这么被蜀寇以类似的手段骗去的。
毌丘俭被夏侯楙的话激得一滞,这才发现夏侯楙与他隔了几个身位。
而其人亲兵还把他团团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意。
“令狐愚与夏侯儒呢?!”夏侯楙再质问。
毌丘俭当即摇头:
“我亦不知。
“他们二人先我一步逃离营垒,应比我更早进城才是。
“兴许是见你紧闭城门,遂往东去了。”
他都能成功逃出来,那两人逃得更早,不应被蜀寇所擒。
一阵风吹来,他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自夏侯楙方向飘来:“安西将军昨夜饮酒了?”
夏侯楙大怒:“你此言何意?难道想把败军之责推到我身上吗?!”
毌丘俭无话可说。
他没守住营垒,自然是他主责。
但这安西将军到底是不是喝了酒所以才误了事?
这安西将军尚清河公主,是皇亲国戚,却不是他能质问的了,待日后回到洛阳,自有陛下发问。
就在此时,马蹄踏踏之声在内城由远及近传来。
毌丘俭与夏侯楙循声一望,正是刚刚二人还在提及的夏侯儒与令狐愚二将。
不多时,二将在这段城楼下翻身下马,登上楼来。
“你们从何处回来的?”夏侯楙问夏侯儒。
而那夏侯儒却不回答,反而急赤白脸地问了毌丘俭同样的话:“子林昨夜为何不发兵相救?”
夏侯楙被问得一滞。
毌丘俭可能纵敌投敌,但夏侯儒身为大魏宗亲,却是绝不可能。
不好回答,只能岔开话题:“你们那座营垒到底怎么丢的?诸葛亮怎么可能一夜就破了寨?”
夏侯儒便将汉军突然祭出众多攻城器械之事一一道来。
夏侯楙霎时听得头脑发懵,脸色发惨,也没想到蜀寇竟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组装出那么多攻城器械,就算是所有材料都准备好,这也依然是闻所未闻之事。
只得又问:“骠骑将军呢?骠骑将军难道就没派人来援?”
言外之意,骠骑将军都不来援,怎么能把责任都推脱到我身上?
夏侯儒与毌丘俭对视一眼,道:
“蜀寇在西,我们派往骠骑将军处求援之人还未及带消息回来,营寨便已被攻破!
“但子林既然已收到消息,就是命几千人出来牵制蜀寇也行啊!”
几千人出来牵制蜀寇?!
怎么牵制?!
就我?!
夏侯楙忽然想到了怎么推脱:
“谁能想到诸葛亮能一夜破寨?我长安守军最近半月每日都在处理城中瘟疫之事,本就疲惫不堪,如何能连夜往援?
“再者,蜀寇不在东围布防,定存了围点打援之心,我连夜往援,岂不正中蜀寇下怀?
“诸葛亮带来的蜀寇攻你们那坚寨尚且如此狠戾果决,我长安守军如何是他对手?
“届时长安空虚,岂不被蜀寇乘虚而入,一战而定?”
还别说,这听起来似乎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最近到处都在闹瘟疫,闹得人心惶惶,毌丘俭那座营垒就死了七八百人,大多是干杂活的役夫徒隶。
染病的直接就埋了,没染病的也被安排到了寨外,防止传染,于是寨中很多活都要营中将士自己干,确实疲惫,而且仍有不少将士染疾。
至于围点打援,以汉军表现出来的精锐悍勇,夏侯楙手中的长安守军确实不是对手。
这些兵跟夏侯楙这安西将军在长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么多年,已经被练废了。
毌丘俭、令狐愚、夏侯儒等人全部沉默下来。
城下蜀寇仍在逐杀溃卒,简直称得上肆无忌惮,完全不把长安城中守军放在眼里。
若是此时蜀寇大军杀过来,而骠骑将军大军不能及时赶到,真不知这长安能不能守住。
“蜀寇哪来那么多骑兵?”夏侯楙不由啐了一口,一眼望去,蜀寇在城下的骑兵恐怕两千不止。
毌丘俭无奈一叹:
“蜀寇招降了安定羌杨条,得了一两千骑,又招降了匈奴刘豹,再得一两千骑。
“说不得陇右杨千万等羌氐也已附逆,若护乌桓校尉(田豫)、护鲜卑校尉(牵招)还不能解决轲比能火速来援,我大魏骑兵在数量上已不如蜀寇了。”
夏侯楙先是一怔,而后又忽然有些不屑道:“一群乌合之众,如何是我大魏虎豹骑对手?”
毌丘俭闻言一时也是微微颔首。
胡人素无信义,所谓见利则来,利无则走。
此刻刘禅势大,他们叛魏投蜀追随刘禅,正是本性使然,不过为了跟在蜀军背后杀人越货罢了。
而等到刘禅哪日败在骠骑将军手上,这些羌胡同样可以反戈一击,去杀蜀人抢蜀货。
蜀人如果真敢重用他们,未必不会遭到反噬。
就在此时,二十余端槊持枪的精骑突骑,不疾不徐地追着五六十弃甲而逃的大魏溃卒,来到了几人所在的城墙之下。
这段城墙远离了城门一里有余,毫无疑问,这些溃卒走投无路,这才被追至此处。
溃卒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到了此处终于是跑不动了,开始瘫倒在地,哭爹喊娘涕泗横流向身后追来的突骑求饶。
上一篇: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