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37节
齐野没有急着动手,断后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双方相持一刻,终至刀剑相加,喊声震天。
“可以,吴军很强势,正好打断他们的脊梁骨。”齐野来了兴致。
霎时,武圣气势骤变,双眸倏然电射两道寒芒。夹紧马腹冲锋振臂挥戟,挟千钧之势,直取贼阵。
“插标卖首!”
戟落,巨力撼岳,骤然迸发丈许毫光,威势滔天,神鬼皆惊。
砰!
一名吴军遭受重创,仰天喷出一道血箭,身躯倒射而出,点点殷红飘落长空。
“不好,是关云长!”有人惊声嘶喊,脚步踉跄倒退。
吴军士兵抬首望去,个个心惊胆战,还未交战便已气馁,士气全无。
淳于丹一摸秃头,凶戾大喝:“此时撤退,与鼠辈何异?随我战战战,杀杀杀!”
武圣战戟猛击铁皮盾牌上,轰然剧震,兀自旋转不休,飞向半空。
四座皆惊,倒吸冷气。关公体魄雄伟,力量属实骇人听闻。
战马飞冲,撞出怒海狂涛之势,威不可当。武圣战不至数合,杀敌数十,无一合之敌。
淳于丹抹了一把冷汗,改口下令:“撤,等搬回救兵,再和关羽一决生死!”
他本就是奉命前来查看情况,没必要玩命啊,于禁跑了就跑了。死了这么些人,对上头也算是有了交代。
吴军撒丫子狂奔,化整为零隐匿入夜色。
“没意思,东吴的小将,都不敢直面人生了。”齐野兴致阑珊,他故意留着贼将,希望经验兵持久一点,没想到这么不经杀。
追击溃兵太费劲,还没经验,吃力不讨好。
“君侯神武威灵!”将士们高呼呐喊,献上忠诚。
曾经,他们也和鼠辈一样窘迫,战斗没一会儿就得逃跑。如今昂首挺胸,也算是好好做一回人了。
原来跟着关公,打胜仗这么简单,真被简单到了。好久没做人了,一下子挺直腰杆,有一小点不适应呢。
武圣收戟策马,一双眸子冷漠到没有感情:“回城。”
几里路程,转眼即至。城门之下,人马塞途,行者不得前。
武圣一领青袍,胯下骏马,奔腾而至,端的是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于禁激动地指着前方,善解人意道:“君侯回来了,君侯回来了。快给我松绑,等下君侯要怪罪少将军了。”
他按照约定,交出书信,又入城为质,自认为虚心到了竭尽所能。怎能料到,没一个人信。
白天还在凶威赫赫地攻城,晚上就大张旗鼓前来投诚,还带着五千人马,乌泱泱连成一片,很难不让人怀疑。
关平心底有了猜测,更加难以置信了,浑身都刺挠。于禁真不是假意投降,暗中夺城。
伊籍有机锋,善辩才,荆楚士林,莫不闻其名。出使江东,名震敌国。
这般人物,都没能成功劝说于禁,反倒让他发兵攻打麦城,向江东证明忠心。
“父亲随随便便出去一趟,到底怎么做到的?”关平纳闷、困惑、窃喜。
一个人单刀赴会,劝降五千兵马,说出去有谁会相信!
王甫迟疑:“君侯平生不屑辞令,对待吴主都没有好颜色。说降于禁,怎么说降?”
他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关公板着脸威压深重,于禁纳头便拜。
魏王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于禁最号毅重!
神州大地风起云涌,于禁也是当世一员名将。
节操呢?大水真淹走了。
赵累昂首傲然:“不明白就对了,君侯做事向来不拘一格,于禁算是走对了一条明路。”
人群中自然地开出一条通道来,武圣意气来到城下,口吻笃定:“于禁已降,乃吾辈中人。”
满城哗然,喧声如沸。守军心有微察,犹难自持,不禁震骇。
城下垂头丧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降军,微微仰起头。同一个动作从城墙下,一路蔓延向后军,齐齐抬首侧歪,嘴角大幅度勾起。
明明是一件很糟心的事,突然就暖心起来了。
于禁不想松绑了,就这么绑着,死死地绑着,脚下不来地地绑着。让关公好好看看,他有好好履行承诺。
最好挂在竹竿上,晾着淡淡的月光,别提有多惬意。
武圣持重:“江东兵马随时都有可能追来,速速入城。”
将士们浩浩荡荡地入城,气氛紧张、肃穆。守军握着武器,随时警惕着,准备着。
关平策马纵横,大声宣告道:“禁止喧哗,禁止议论,禁止动刀兵!违者,军法处置。”
夜半更深,五千人马鱼贯入城,悄然无声。
齐野存好档后,松开鼠标和键盘,磕了磕瓜子。
城外朔风凛冽,武圣屹然独立,霜华满衣,双眸炯炯有神光。
哪怕背扶汉室,一手托着绝域麦城,一样可以无敌人间!
第56章 克其城,杀其主
荆州坦阔的官道上,四匹神驹拉着一辆奢靡的盖车,浩浩荡荡地前行。马蹄声疾,猎猎作响,如踏雷霆,浩然震野。
一面“孙”字大纛,昂扬翻卷,临风飒飒。沿途火把通明,极目无碍。
孙权手持案牍,挑灯细阅细思,落笔题评。他继承父兄大业以来,夜分不寐,兢兢业业,不敢稍懈。纵使在路途中,也会亲自批奏,不会交给心腹。
江东臣子,无不心服,给予他最高规格的敬称“至尊”,暗示其地位与天子无异。张昭等重臣进谏或议论时,常会说“至尊”如何如何,显得既亲切又有距离感。
诸侯左右,向来侍从如云,笑语不断。孙权身边,唯一人侍于其侧。
平日里,孙权伏案披阅文书,执笔写画,步练师便在旁伺候,研墨添香,奉茶递盏。
孙权眉间略有倦色,步练师便上前为他揉按肩背,以解其乏。
车外北风卷地,风与雪交相天地,乾坤一白。
孙权半晌不翻页,眼神定定,虚望着灯盏。
步练师心生好奇,凑上前去呵一口香气:“君上夙夜匪懈,勤政爱民,天下归心。今君颜不展,敢问所忧何事?”
孙权合上文书:“前阵子,有消息相继传来,蒋钦、韩当、马忠、孙皎战死。我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让我亲自出马。”
蒋钦以“别部司马”身份随孙策平定江东,后在与曹操军的战争中屡立战功。韩当历仕孙家三代,在赤壁之战中亲率水军大破曹军,后随吕蒙攻取荆州,为东吴开疆拓土。
四人全都战死牺牲在麦城。
孙权低下头,暗自捏出拳威:“我辜负了父兄的期待,现在人人都在传,父亲是江东猛虎,兄长是江东小霸王,我成了江东鼠辈!”
步练师低下头,识趣地没有说话。到底是被他骄纵了,连这种话都敢听。
孙权把佳人搂在怀里,语调随意:“我收到最新的线报,凌统和甘宁双双战死了。凌、甘二将,皆我麾下虎臣,非止于帷幄股肱……”
赤壁鏖兵,号为必死之局,孙权都没有牺牲过这么多大将。逍遥津之战,堪称东吴的梦魇。也就陈武在战斗中奋力拼杀,不幸战死。
还有凌操、董袭等,牺牲于别的战役。
孙权承基业十有九载,东吴将士没于王事者,积骸为山。合十九载大丧,都没有麦城一役损失巨大。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吕蒙有什么不满,故意做出安排。荆州都一鼓作气拿下了,只剩最后一城,以数万人马进攻数百,怎么可能失败。
步练师捂住孙权的嘴,没有让他天南地北地胡思乱想:
“君上稳固江东,剿抚山越;后西击江夏,斩黄祖。赤壁之战,破曹操,保基业。今毅夺荆州,将势力延伸至南郡、武陵等地,尽有荆州长江防线。”
“疆域北据皖城,西扼巫峡,南至交州,东临大海。开疆大功,远迈父兄,何须妄自菲薄。”
孙坚留下一世威名,还有精锐的兵将。孙策继承,转斗江东,也不过开拓六郡。孙权一鼓作气拿下交州、荆州,是真正有功之士。
步练师曲裾深衣盈盈一曳,隐见素白罗袜,瓣瓣肌肤洁白如玉:“夜已深,君上歇息歇息吧。养精蓄锐,非为私计,实为社稷苍生!”
孙权推却:“失我江东肱骨,失我颜色,实无心思。”
步练师体颤声微,鬓鬟云乱,往一边退去。
轻骑蹄声响起,快速地靠近马车,数名来将大声汇报:
“属下胡综、徐详,拜见至尊!”
“属下傅士仁,拜见至尊!”
孙权坐定,清声回复:“进来。”
马夫勒紧缰绳,停下马车。三人脱鞋着袜,上了马车,毕恭毕敬地参拜,生怕有所懈怠。
徐详、胡综二人,皆是孙权在位时,能成事立功的能臣。徐详屡次奉命出使,通达内外;胡综文采斐然,才堪实用。
二人与是仪,共同掌管军国机密事务,是孙权的亲信。
最后一人,位于徐详、胡综身后。正是傅士仁,他身材短矮丰腴,着玄甲。一双眸子细小,偶露寒芒,阴鸷非常。
孙权呷一口清茶,故作惊诧:“尔等连夜造访,所为何事?”
傅士仁双目灼灼,抢先一步:“进攻麦城,我愿为先锋!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关云长,糜芳都不行!”
胡综轻蔑冷笑:“至尊,给我八千人马,一日之内,攻克麦城,杀其城守。”
孙权麾下,有数支精锐部队。孙皎统领丹阳兵,周泰统领车下虎士。
剩下的一支兵马,号为“战无不胜,能解困危”,番号“解烦”。分左、右两部,徐详、胡综分任左、右部督。
傅士仁自到江东,还没有得到正眼相待,急需表现。此战吕蒙出现重大过失,是绝佳的机会。把握住机会,他才能翻身,不再受人白眼。
“至尊,给我三千人马,半日之内,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徐详转首,白眼死死盯着傅士仁。一个降将,怎么敢和他们竞争,真是不知死活。
傅士仁、糜芳都是败类,根本不配位列东吴朝堂。
胡综抱拳端正:“给我八百兵士,两个时辰,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傅士仁提高声调:“我带十个人抵达麦城,一个时辰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