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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249节

  刘备卧于榻上,胸怀天下,坦然放权道:

  “征战拓土、出兵伐贼的军务,全权由大将军做主,不需要向孤请示!”

  齐野心中微微一怔,恍然回过神来,暗自失笑:

  “我一路伴随汉室崛起,没想到这么快身居高位,官拜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征伐大权。”

  刘备思绪分明,继续安排:“粮草物资筹备调度,交由孝直负责。”

  武圣微微颔首,叮嘱道:“大哥安心休养,勿要操劳国事。东征诸事,交给在下!”

  刘备淡淡一笑,神色豁达,并不将身上病症放在心上:

  “不过是些许风寒小病,不足挂齿。”

  武圣躬身告退,转身离开寝殿,径直前往官署寻法正商议出征大计。

  法正起身迎上,据实禀报:

  “君侯,此前关中所有仓储物资,大都分配给了长安百姓,暂无军备存粮。若要集齐东征大军所需粮草辎重,前后约莫需时一月。”

  齐野心中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他回想此前改造长安,为了安稳人心,推行拆迁惠民政策。

  官府拆迁改建、征地施工,会给予百姓丰厚补偿。

  万万没有想到,善待百姓、充盈民生的善举,竟然成了东征的小小阻碍。

  府库没有积余,想要兴兵出征,便只能耗时筹粮。

  不然打下来的疆土,没军队驻扎,没人前去管理,会酿下大错。乱兵对百姓的危害,不亚于一场土匪洗劫。

  法正语声沉稳,条理清晰:

  “现在朝廷预备传檄西凉,征召各地羌氐部落首领入京觐见。我会顺势定下规制,命各部首领前来长安时,自带牛羊牲畜,充作东征军粮。”

  齐野不禁一怔,感到意外。法正筹粮的思路,何其清奇通透。

  眼下确实是震慑西凉、稳固边疆的最佳时机,羌氐部落人心混杂,诸多首领心存观望,对大汉威势认知浅薄。

  借着强制入京、纳贡朝觐的规制,能让诸部亲眼目睹长安的盛世神威,震慑其潜藏的异心,又能以贡物充实军储,变相削弱部落私蓄。

  武圣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回答:“善!”

  法正潜心细化全盘筹谋,将西凉纳贡充粮的策略逐一完善。他运筹帷幄,兼顾礼法、民生、军政、边疆安稳方方面面,细细敲定所有规则:

  明确西凉大小部落的贡畜定额,区分远近属地、大小部族的规制,避免苛捐过重逼反部族。

  同时定下觐见礼制与奖惩规矩,恭顺纳贡者予以朝廷封赏礼遇,推诿抗拒者便定为忤逆叛臣,为日后清算西凉留下法理依据。

第242章 诸胡震动

  西凉地界广袤,风沙漫漫。

  世代栖息的卢水胡部族源远流长,扎根河西沃土数百年,部族文明相当古老。

  他们逐水草而居,自成一方格局。民风慓悍尚武,不服管束,自古便是西疆最难安抚的部族之一。

  自姜维平定河西、治元多归降汉室后,凉州诸胡暂且归服大汉治下,西疆暂得安稳。

  长安一纸诏令千里传至凉州,打破了河西的平静。隐忍蛰伏的卢水胡各部怨气沸腾,人心浮动。

  大汉朝廷明文传令,征召所有羌氐、卢水胡大小首领入京觐见,且勒令各部备齐畜牧贡物,充实大汉东征军粮。

  消息传开,卢水胡人哗然震怒。

  大头领之一的伊健妓妾按捺不住胸中愤懑,猛地拍案而起:

  “我部世代栖息凉州,守土安居,如今朝廷一纸文书,便要我等凭空献出三万头羊!凭什么?!”

  三万头肉羊,是卢水胡部落的生计,是族人过冬储备、繁衍畜牧的根本。

  朝廷强行征缴,无异于掏空部落家底,让无数族人生计堪忧。

  在剽悍的胡人首领眼中,这根本不是朝贡礼制,而是大汉借机压榨各部、削弱胡族的手段。

  治元多面色一沉,厉声呵斥:“你口出狂言,是想举兵造反不成?”

  积怨已久的各部头领,听到“造反”两个字,根本压不住心中戾气。一名部族首领咬牙,愤然开口:

  “朝廷步步紧逼、苛取无度,压榨我族!实在不行,咱们干脆反了!”

  伊健妓妾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河西部族与生俱来的桀骜与野性:

  “我族盘踞凉州百年,又不是第一次造反!”

  历代以来,朝廷强盛则假意归降,朝廷势弱便割据自立,反叛、归降、拉锯本就是河西胡族的常态。

  他们生于风沙,长于战乱,从不惧兵戈战事。

  帐内群情激愤,人人主战。治元多眉头紧锁,心中又怒又忧。

  胡部首领性情暴戾、胆大妄为,以前可以胡作非为,奈何时势不同往日。

  治元多沉声质问,震慑道:“如今大势已定,你们当真敢再次举兵叛汉吗?!”

  一段惨烈肃杀的记忆,翻涌而出,瞬间浇灭了伊健妓妾一腔戾气,那是姜维横扫河西、雷霆平叛的铁血场面。

  当初羌氐、卢水胡联兵割据,据险自守,自认山河天险可挡万军。

  姜维率兵长驱直入,铁血征伐、所向披靡,一路破堡垒、平山寨、剿乱部,兵锋凌厉无人可挡。

  无数胡族勇士血染戈壁,势力土崩瓦解。

  那场征战的凶狠、汉军兵威的强横,深深刻在伊健妓妾脑海中。

  他滔天的气焰泄去大半,心里生出浓浓的忌惮。嘴上保持强硬,实际上根本不敢贸然再战。

  另一位头领封赏,适时出言稳下局面:

  “不可贸然动兵,白白断送部族。我等不如暂且压下怒火,先随诏令前往长安觐见,观清朝廷虚实,再做后续打算不迟。”

  伊健妓妾沉吟片刻,轻蔑道:

  “说得对!我们亲自去一趟长安,好好看一看如今的汉人究竟是何等嘴脸,竟敢张口向我河西诸部强索数万牛羊!”

  诸部商议结束,西凉僵硬的土地风声涌动。

  此次受诏入京的,是整个西凉羌氐联盟的上百个大小头领。

  各部整顿行装、集结随骑,浩浩荡荡组队启程,队伍连绵数里。

  他们声势浩大,动静惊人,一路尘土飞扬。

  治元多身为曾经的“河西叛首”、如今归降汉室的代表性人物,心境最为开阔坦荡。

  他久居凉州,深耕河西各部,世代周旋于羌、氐、卢水胡诸部间,相识的旧友遍布四方。

  现在百部同行,治元多途中并肩,多为旧日相识。

  他谈笑自若、意气豪迈,主动与各部头领叙旧攀谈,追忆曾经游牧争锋、割据河西的岁月。

  可他的豪迈热忱,换来的却是诸部头领暗地里的不屑和鄙夷。

  在一众桀骜不驯、始终割据自立的西陲首领眼中,治元多战败被俘、屈膝归降大汉,丢尽了河西胡族的骨气和颜面。

  他们世代受中原羁縻统治,宁折不屈,一向鄙夷降人,打心底里瞧不上治元多的选择。

  一路行来,诸多头领看似与治元多同行相伴,私下里却侧目低语、暗自讥笑。

  治元多也感受出来了,心里憋得难受。

  西凉百部酋首浩浩荡荡东行赴长安,声势喧赫。

  各部头领心怀桀骜,自认河西大族齐聚,即便入觐汉庭,也足有对峙底气。

  当队伍行进到关中的要道关口,前路突然被一人一骑死死截断。

  风沙萧瑟,长道空旷,一员汉将银甲烈烈、战马昂立,孤身横亘通途中央。

  他单骑镇万军,不动如山,仅凭一人气场,便死死压住了上百部族的汹汹声势。

  喧闹的胡部队伍,突然停滞。

  封赏头领面露愠色,沉声喝问:“何人如此嚣张,敢拦我百部去路?”

  随行属下连忙驱马上前探查,面色凝重回禀:“头领,是汉军大将拦路!”

  伊健妓妾怒火上涌,冷然嗤笑:“区区一个汉将,也敢在我等百部人前如此嚣张?真当我西凉无人不成!”

  可下一息,属下一句回话,击穿所有头领的傲气:“拦路者,乃是天水姜伯约!”

  刚才还傲气十足、叫嚣不止的羌氐队伍,瞬间死寂。

  封赏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的傲慢顷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惶恐惊惧:“竟然是他!”

  河西诸部,无人不知天水姜伯约威名。他是所有卢水胡心中最畏惧的汉军战神,是刻在骨子里的梦魇。

  伊健妓妾脸上的戾气消散,暗自苦笑释然:

  “原来是天水姜伯约,难怪敢孤身独骑、霸道拦路,他傲视百部的底气。换作寻常汉将,自然不敢如此行事。”

  喧闹浩荡的百部队伍,人人敛声、个个屏息,根本不敢有嚣张的气焰。

  治元多快步出列,主动上前躬身抱拳,姿态恭敬,带着刻意的谦卑,郑重施礼见礼。

  道中银甲凛立的姜维,面对一众桀骜胡酋,神色淡漠。他端坐马上,眸光清冷锐利,静静睥睨着眼前所有西凉首领。

  治元多保持躬身恭立,两者悬殊的姿态,落在一众桀骜不驯的羌氐首领眼中,只觉刺眼又憋屈。

  短暂的死寂过后,压抑的不满在胡部人群中炸开。

  有人死死盯着马上傲然不语的姜维,咬牙唾骂一声:

  “我呸!区区汉将,不过占一时威势,竟敢如此傲慢无礼!”

  “实在太能装模作样了!忍无可忍,真想马上反了!”

  周遭上百羌氐、卢水胡部族头领纷纷交头接耳,队伍中哗然四起,怨气滔天。

  他们心怀不甘,觉得汉军仗势欺人,肆意折辱西陲部族,心里潜藏的反叛念头疯狂滋生。

  没等伊健妓妾等人带头发声对峙,天地间传来一股无边森寒、霸道绝伦的威压。

  这股气势绝非姜维的凛冽肃杀,而是一种扎根西凉、震慑胡族百年,源自血肉记忆深处的恐怖压迫,沉沉覆压在整片旷野上。

  狂风骤停,黄沙悬停落地,天地万物失色,空气凝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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