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239节
不会吧?大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少年被一代枭雄如此注目审视,有些不好意思,更加敛神端坐,愈发恭谨。
刘备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不禁感慨:“年轻,真好啊。”
少年意气风发,眼里有壮阔山河,心中有热血,敢闯敢拼、无惧无畏,有着无尽的朝气与无限可能。
反观自身颠簸征战,创业维艰,历经无数风霜坎坷,一点都不年轻了。
刘备抬手取过案边美酒,像镜面一样,清晰映出一张沧桑面容,鬓边、头顶银丝密布,缕缕霜色。
他曾少年热血,心怀匡扶汉室之志,纵横沙场、一往无前。奈何流年匆匆,岁月不居,当年的青葱少年渐渐老去。
看着酒中白发,再望向身前身姿挺拔、意气盎然的姜维,刘备心生怅惘。
大汉历经磨难,旧臣老将日渐老去,所幸天不绝汉,降下少年英才。
如姜维这般后辈接踵而起,承接兴汉大业,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他仰头将美酒一饮而尽,双眸重归温润。
第230章 魏王的小心思
云气悠悠流转,拂面清和,曹操心头百感翻涌。
数十年天下争衡,曾经纵横乱世的英雄大多埋骨黄土。
惟独关公越活越年轻,始终屹立山河之巅,威压乱世乾坤。
曹操忍不住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惋:“年轻,当真是太过年轻。”
云长的精气神,还有展现出来的勃勃英姿,可有四十岁?
武圣须发乌黑,不染一丝岁月沧桑。眉目锐利清朗,举手投足间,浑然透着一股蓬勃充盈的朝气。
那是盛年强者独有的精气神,气血充盈,风骨凛冽,不受岁月磋磨,不受病痛缠扰。
曹操眼底生出浓浓的艳羡,同为乱世逐鹿之人,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难怪司马懿信誓旦旦,说出这样的话。长生的机缘,真在云长身上。
曹操缓缓垂眸,回顾自身,端的是暮年苍凉。
一生金戈铁马,四十载征战不休,讨逆伐叛、平定北方、日夜筹谋、殚精竭虑。
连年杀伐劳心、风霜侵体、忧思耗神,掏空了身体的根基气血。
如今的他曹操,气血衰败,脏腑亏虚,身形孱弱,不复当年横槊赋诗、策马争锋的枭雄姿态。
沉疴旧疾缠扰,性命悬于一线,随时随地,都可能油尽灯枯、一命呜呼。
月余来数次凶险大病,太医束手、药石难医,每一次濒死关头,曹操都是凭着心中执念咬牙硬抗。
他放不下破碎神州,放不下一生打拼的基业,放不下北方万民,放不下一统山河的壮志。
强烈的执念,硬生生吊着他残损的性命,撑到今日。
仙神临世,大势倾覆,天下棋局改写,曹操紧绷数十年的心弦骤然松弛。执念落地,心气骤散,疲惫加倍翻涌而出。
那种痛苦,曹操切身地感受到了。
暮年身衰,心力枯竭,没了年少的风月兴致。环夫人的不语,是对他最大的伤害。连一句敷衍的“威武”都没有了。
纵使绝代佳人貂蝉极尽婉转风姿,曹操心神倦怠,也没有心思流连风月、纵情戏乐。
终究,是上了年纪了,尿尿都把不住方向。
曹操发自内心:“云长,真是年轻啊。”
武圣微微颔首,简单应答:“嗯。”
曹操缓缓开口,裹挟着过往:“云长,下邳一战,你暂归孤麾下,孤待你如何?”
刘关张徐州兵败,武圣为保刘备家眷,屈身暂居曹营。
曹操惜其忠义勇武,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赠锦袍、赐良马,封侯赐爵,倾尽所能礼遇招揽。
武圣眉目淡然,轻轻应声:“很好。”
曹操静静地享受听着,目光寸寸落在武圣身上,细细描摹他的一举一动、一神一态。
他心头感慨翻涌,又轻声问道:“还记得你斩颜良、诛文丑,替孤解白马之围吗?孤惜才,数次挽留,劝你弃玄德、归孤帐下。”
当年官渡战火连天,河北雄兵压境,是武圣策马冲锋,于万军中取敌上将首级,一举震退河北大军,解曹操绝境之危。
他爱惜举世无双的勇武与忠义,屡屡动了收纳之心,百般劝留。
那时候的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并肩作战,何其畅快。
武圣微微颔首,应声道:“记得。”
曹操望着关公始终端正自持的举止,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总以为,权势富贵、高官厚禄,足以撼动世间任何武将。可武圣用一生证明,忠义初心,从不为名利所动。
当年那个于曹营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誓死归主的红脸武将,骨子里的赤诚,没有任何改变。
曹操眼神追忆,语气铿锵:“世人骂孤篡汉弄权,殊不知,孤一生自始至终忠心所向,从来都是汉室!”
周仓面露不屑,鼻腔之中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嗤,直白锐利。
众所周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政、独揽乾坤,架空汉室数十年,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是乱世公认的篡权权臣。
如今他身居绝境,竟大言不惭自诩忠心汉室,实在虚伪可笑。
武圣丹凤眼微阖半阖,面容平静。
曹操脸上微有窘迫,又大袖一挥诘问:“云长,难连你也不信孤的本心?”
武圣微微抬眸,淡淡回了一句:“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发表意见。”
曹操深吸一口气,竭力正名道:
“汉室天子,数十年身居许都,衣食安稳、帝位存续,一直都是孤悉心供奉、全力护持!”
“若没有孤镇守北方,震慑天下诸侯、北抗蛮族,天下早就分崩离析,天子也已身死国灭!”
齐野神色变得古怪起来,纵观正史与野史,曹操的话都有一定的道理。
汉末倾颓,皇权崩塌,天下群雄并起,诸侯各自割据称王,没有人真心尊奉天子。
是曹操起兵讨乱,扫平中原各路叛军,将流离失所、形同弃子的汉献帝迎入许都,撑起了摇摇欲坠的汉廷门面。
可护持是真,窃权也是真。他供奉天子,却也软禁天子;维系汉祚,却也掏空汉室皇权。
曹操目光凛然,沉声掷地:
“乱世倾覆,若没有孤数十年奔走镇压、苦心维系,残碎汉祚何以延续至今?世人只知骂孤专权,却没人看见,是孤为汉室守住了半壁山河!”
“魏王如今不过是束手受控的俘虏之身,阶下之人。”周仓眉眼冷峻,“安敢在此大言不惭,妄谈忠心汉室、济世有功?”
曹操闻言非但不恼,反倒胸襟坦荡,仰头一笑,爽朗开阔。
战可败,傲骨不可折;身可屈,壮志不可灭。
武圣丹凤眼微微凝起,审慎道:
“魏王今日亲至长安,当真为的是终结乱世、安定苍生而来?”
曹操目光坦然望向身前的武圣,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孤不惜残躯,孤身抱病踏入长安,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本心?云长,你难道不信孤欲终结乱世、平息战火的心意吗?”
齐野望着屏幕里暮年多病、风骨犹存的曹操,心念一动,抬手轻点鼠标,打开了属于曹操的人物建模面板。
一行隐秘的心声字幕,悄然浮现在面板上:“孤应该怎么和云长说延寿的事?”
这位纵横天下、杀伐果断的乱世枭雄,压下所有傲骨、放下毕生基业,孤身踏入长安,心底最迫切、最隐秘的诉求,竟是求取延寿之法!
齐野心中恍然感慨,人前豪迈坦荡、宁折不弯的霸主,怎么可能真的看淡生死、无惧浮沉。
他滑动鼠标,仔细扫视曹操建模的所有属性面板,试图寻找寿命修改、体质修复、气血增益的可调整数值,
面板冰冷固定,所有数据处于锁定状态,没有一处可以手动更改。
齐野轻轻叹息,看来三儿的奇迹不是那么好重现的。貌似需要创造一个全新的角色,没有在历史上留名。
武圣眸光澄澈:“魏王根本不是为了终结乱世、一统山河而来。”
曹操沉默片刻,狡辩道:“何以见得?”
第231章 谈判
曹操抬眸凝望着立身前方的武圣,心里莫名滋生出一层浓重的违和。
眼前之人眉眼熟悉,赤红面庞、长髯青衫,还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身形没有变化,容貌没有衰老,可通体的气韵、谈吐语境,变了模样。
过往数十年交锋纠葛,纵使沙场为敌、兵戈相向,云长始终保持故人的赤诚,有喜怒、有执念、有烟火气。
如今的云长,神态永远淡漠清冷,洞悉一切,疏离一切。
仿佛一具保留着绝世皮囊,却抽离了全部灵魂的躯壳。
曹操思绪翻涌,越想越觉得诡异。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义薄云天的关云长,反倒像是被某种天道意志、神明规则占据了身躯。
曾经重义守信、刚烈赤诚的故人灵魂不知去了哪里,徒留一副无双皮囊,俯瞰凡尘,冰冷又空洞。
这种陌生感层层叠加,让久经世事的枭雄都倍感费解,处处古怪、格格不入。
曹操索性放下所有感慨,沉声开口试探:“若是孤举国归降,大汉能予孤何等待遇?”
齐野懵住,没有考虑过曹操归降后的安置待遇。
武圣眸光平淡:“魏王想要什么?”
短短“魏王”二字,规矩得体,狠狠刺中了曹操的心神。
他伫立原地,心头骤然一堵,生出难以言喻的怅然。
沙场对峙,他们是争霸敌手;暂居曹营,他们是相知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