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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9节

  武圣巡城一圈,去到哪里哪里吴兵就散,直到迎面撞见一支使团。

  辎车衔尾,蔚为壮观。

  武圣知是诸葛瑾,决定给他一个面子,开弓虚拽弦响。

  “先生,救我!”一名吴军都尉呐喊着,以为弦响箭到,屁股向后跪瘫在车马前。

  诸葛瑾慌掀车帘,步出车厢,质问:“关公这是何意?”

  武圣淡淡:“夜来读《战国策》,闻虚射落雁,今欲试之。”

  诸葛瑾沉声:“何来落雁?”

  武圣眼神斜前:“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诸葛瑾脸膛红润,有时候太清醒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我如约带来俘虏和粮食,关公就是这么迎接贵客的吗?”

  武圣居高临下:“辛苦先生了。”

  马车里,又探出一将来。青袍玄铠,身姿惊鸿飒爽。一手按剑,杏目流转将门虎女的英气,又隐现少女的明净。

  “父亲没事,真是太好了。儿闻战事凶紧,无夜不忧。”

  齐野心神微震,仔细地看向人物,这建模也太精美了。

  自遁入麦城以来,所遇npc都是灰头土脸,满屏幕都带着晦暗的色调。

  女将出现,顾盼神飞,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

  他鼠标点了点女将,弹出简单的身份信息。

  关银屏心存死志:“我为俘虏,终究是让阿翁失望了。麦城,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墓碑。关家儿女,何惜命也!”

  齐野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关银屏,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默默地存档。

  关银屏妙目望着父亲清冷的脸,咬着唇角溢出血腥味来。

  武圣声音清冷:“回城去,找你大哥。容我招待贵客,再与你相会。”

  关银屏喜上眉梢,抱拳应道:“遵命。”

  十几名侍从、徭役、妇孺齐出,都准备跟着关银屏入城。

  他们穿着干净、清爽,身上的布料都是崭新的精麻。

  齐野心头冷笑,都到释放俘虏这一步了,东吴还在玩心眼。

  这些人一起入城,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东吴示俘虏、汉军家眷以恩以义,无非是为了瓦解城内的军心。

  懦弱的逃兵早溃散了,剩下的都是关公的死忠。托付生死,亦毫无怨言。

  玩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流言,什么阴谋,只是弱者的把戏!

  武圣在城头设案,煮一壶茶,定定地看着一辆辆辎重车,往城里运输粮食。

  礼毕茶罢,诸葛瑾睨了一眼:“大都督让在下送来一万石粮,不知关公敢不敢接。”

  齐野喜出望外,还有这等好事。他就随便许个愿,咋就真的成了呢。

  武圣身躯巍峨,不动如山:“有何不敢!”

  诸葛瑾袖袍轻挥,拱手施礼:“今奉大都督命,特来劝谕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圣一捋美髯,傲压群英:“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义投敌国乎?城若破,有死而已!”

  诸葛瑾满面羞愤,指责道:“将军一世英雄,要食言吗?”

  武圣凝气卓立:“先生好生健忘,关某所说,是打开麦城城门,恭迎吕蒙大驾,何时说过投降!卫国而逝,万死不辞,有何惧哉!”

  诸葛瑾仔细回忆,不可思议地望向关公,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错了,他们一开始,就往错误的方向考虑。

  打开城门,捐躯赴国,不失为晚节美名也。

  武圣睥睨:“诸葛子瑜,你要是不信,尽管把九千石粮拉走。随时都可以,关某磊磊落落绝不食言!”

  说实话,诸葛瑾心里没底了,显得空落落的。他试图填补,又根本看不透眼前之人。

  未知敌意最让人恐惧,底牌不显、意图不明,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预设的陷阱。这种不确定性会瓦解策略,放大风险。

  就好像在玩、在戏耍东吴一样,哪来的逼脸和底气?

  诸葛瑾俯身一拜:“关公之志,瑾会如实向大都督汇报。”

  粮食,一开始属于东吴,最终也会属于东吴。

  既定的攻城日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城下,王甫衣袂翻飞,喝声如钟:“快点,快点,都给我把东吴的粮食搬空,做贼会不会?”

  千名劳役、士卒赤膊扶腰扛着麻袋,脚步飞扬。

  做贼,比做民好啊。

第29章 汉士风骨

  城内男女老幼自发地前来,搬运粮草。他们脸上洋溢着历经风霜的坚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汉百姓一代代人如野草,在石缝间沉默生长,用最朴实的忍耐接住所有日子,一口一口把苦难嚼碎。

  诸葛瑾站在城墙上俯瞰众生,沉声道:“君侯要献祭一城生灵,博取一个名垂竹帛,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武圣睨了诸葛瑾一眼:“天下人都可以评议此事,唯江东鼠辈没有资格。”

  诸葛瑾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他看着忙碌的徭役,又觑了一眼修缮城墙的匠人,留下一声长叹告辞离去。

  民坠涂炭,在所难免。

  齐野没有挽留,眼神出奇地平静。堵桥是一种在面对敌方精锐军团时,以弱胜强的经典战术。现在没有桥头,城门洞也是一样的原理。

  一夫挥戟,万夫不得进。

  不为强者,民坠涂炭。齐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不可能保住所有士卒和百姓。

  城下,粮食渐渐堆积,弥漫着稻香。

  武圣声音豪迈:“所有徭役,全都留下,今天管两顿饭。”

  百姓爆发欢啸,振奋地凝视着前方唯一的姿影。名为希望的种子,深深在心底扎根。

  王甫兴奋地道:“享福了,大家都享福了。”

  武圣龙骧虎步回到县衙,闭目小栖一会儿。

  齐野仰头喝了口水,思索着下一步,如何推进主线。

  关平带着妹妹联袂而来,恭敬地施礼:“参见将军。”

  齐野听到“将军”二字,不禁想起中式父子关系。

  先是君臣,再是仇人。其次朋友,最后才是父子。

  武圣神色冷峻:“随便坐。”

  关平仔细地观察了数息,又不忍妹妹一直站着,便带头坐下。他双膝并拢着地,臀部落于脚后跟上,板板正正。

  关银屏换了一身简朴素衣,眸底明显带着过人的倔犟,冷傲坚贞地站立着:

  “我被吴军俘虏,劳烦父亲搭救,丢了父亲的颜面,甘愿受罚!”

  武圣声音清冷:“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关银屏轻咬银牙:“南郡太守糜芳开城投降,吕蒙在沙丘上庆祝。我决定行刺糜芳,集结思汉之士镇守江陵。”

  齐野看到关银屏漂亮的脸蛋,写满了义愤填膺。一身巾帼气概,油然而生。

  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将军是丈夫!

  关银屏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光采照人:“凭我一人之力很难成事,于是联合了城内的苏双、张世平一起行动。”

  齐野一愣,没想到还能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刘备的双股剑,张飞的丈八蛇矛,都是用张世平、苏双捐赠的铁矿铸造而成的。

  两人像极了网游中,给玩家送温暖的npc。

  关银屏说到激动处,玉手握向腰悬短剑:

  “苏双断言,刺杀了糜芳,也无法守住江陵。他和傅士仁有三十年交情,决定先和其接触,说服傅士仁洗心革面。我没同意,他便私底下和傅士仁通气。”

  “傅士仁逮捕苏双严刑拷打,得知了我们的计划,以此向吕蒙邀功。刺杀行动功亏一篑,张世平身死族灭。傅士仁觉得我有价值,一直囚禁至今。”

  “儿誓杀此贼!”

  武圣傲然道:“遭受俘虏,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关银屏抬眸,觉得很荒谬,父亲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关公教子历来以忠义为本,严束言行。长子关平随军历练,身教胜于言传;幼子关兴读书习武,不容半分骄惰。

  他以《春秋》大义为训,崇德尚俭,铸就将门风骨。“风骨”二字是美名,也是强烈的束缚。

  武圣平静:“我年轻时,也做过俘虏。”

  关银屏一双灵眸明亮之极,立时恍然。父亲一生战功赫赫、伟岸光正,成为俘虏的经历太容易让人忽视了。

  齐野又问了一些江陵的情况,关银屏对答如流,和诸葛瑾所说一模一样。

  真是可怜了吕蒙的汝南同乡,拿了百姓一个斗笠被斩了。

  ……

  荆州,江陵。

  廖母拖着消瘦的身体,背着空鱼篓逆行风雪,艰难走向茅屋。

  一个头发自然卷的妇人守在隔壁篱墙边,满眼心疼:“老妇,老妇,你这是何苦呢?”

  马蹄声骤然响起,一队官兵手持强弩,大吼大叫训斥着,鸡鸣狗吠之声不绝。

  卷发妇人慌乱缩进门内,紧紧带上门栓。一双眸子探出窗缝,看向外头。

  廖母充耳不闻,捂着冻裂的手进了屋,拿干草、粗麻盖在身上取暖。

  官兵怦怦地挨家挨户敲门,轮到廖母家时,敲门声加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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