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68节
“启禀至尊,属下收到消息,两位公子突围失败,没能逃脱,被蜀军俘虏了!”
孙权手臂一震,筷子掉到地上。他停顿好一会儿,癫狂地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刘备,汉中王!竟是要帮孤养儿子,真想当面谢他!”
贺齐心头一酸,欲言又止:“至尊……”
孙权抬手打断,强撑着挺直脊背,故作轻松地开口:
“孤尚且年轻,退至岭南有大把时日,难道还不能多生几个子嗣吗?”
贺齐看着高高在上的至尊强装豁达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至尊心胸开阔,属下佩服!”
荆南吴军大营,一切整顿就绪。
丁奉戎装轻甲,信步走入,拱手禀报道:
“启禀至尊,南下粮草、舟船、兵马统统筹备妥当,大军随时可以起程,奔赴岭南。”
孙权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重燃光芒,踌躇满志应道:“善!”
丁奉想到岭南的恶劣处境,忍不住出言劝慰:
“至尊,岭南蛮荒,山路崎岖,物资匮乏,日子必定艰苦万分,臣实在心疼至尊,要受磨难。”
孙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沉稳:
“呵呵,无须多虑,岭南自古便是大汉疆土,如今是孤的辖地,何来受苦一说。”
丁奉眼神关切,再度开口:
“岭南终年瘴气弥漫,湿气深重,中原人久居,极易损折寿命,臣实在心疼至尊。”
孙权站起身,散发出君王气度,朗声道:
“麾下万千将士能去得岭南,孤身为他们的主公,自然也去得,岂能独自苟安?”
丁奉心中动容,躬身一拜:
“至尊有心气,定能积蓄力量,东山再起,重振江东霸业!”
贺齐沉着上前,附和道:
“想当年楚霸王项羽兵败,不肯渡过乌江,说到底是放不下身段,不敢直面困苦。而至尊如今甘愿远赴蛮荒岭南,隐忍蓄力,胸襟气魄远胜霸王。”
“天下间还有何等大事,是至尊不能做成的!”
孙权心中的豪情点燃,昂首挺立,眸光锐利:
“暂且蛰伏岭南,静待天时!只要中原局势有变,孤必定率领大军,再度杀回,重夺江东,问鼎天下!”
兵士们三五成群围聚在一起,面色惶惶,低声议论着岭南的可怖。
“你们听说没,岭南的蚊子,有手指头粗大,被叮上一口,身上立马鼓出拳头大的硬包,又疼又痒,好久都消不了!”
“蚊子算什么,我最怕会飞的蟑螂,冷不丁扑到身上、脸上,谁能受得了!”
“都别慌,被蚊虫叮咬好歹死不了人,岭南遍地是毒蛇毒虫,一旦被咬,无药可解,才是真正的遭罪!”
“咱们打了败仗,难道就非下岭南不可吗?留在荆南不好吗……”
恐慌的情绪在军中蔓延,江东子弟们个个垂头丧气,手中的兵器沉重无比。
孙权登上高台,挺直身躯:
“诸位将士,且听孤一言!你们都知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吧?一时兵败,远赴蛮荒,并非沉沦,而是隐忍蓄力!”
“我江东子弟,从来不惧死战,只是要审时度势,有谋略地战斗,方能东山再起!”
丁奉安排好的士卒,立刻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我等愿追随至尊,远赴岭南,共立不世之功!”
“愿随至尊死战,重振江东!”
一声声高呼此起彼伏,士气低迷的兵卒渐渐收起心中惶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呐喊,悲戚之气一扫而空。
丁奉望着江东故土的方向,忍不住低声抽泣:
“此去岭南,山高路远,瘴气丛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到家乡。”
徐盛皱紧眉头,厉声呵斥:
“瞧你没骨气的样子,不过是远赴岭南隐忍,岂能如此颓丧!”
丁奉擦去眼角泪水,梗着脖子反驳:
“我都甘愿追随至尊远赴蛮荒岭南,骨气直逼当年霸王麾下的头号大将,怎么可能怯懦!”
徐盛长叹一声,语气悲凉自折颜面:
“骨气又有何用?江东真正的铁血强者,尽数战死沙场了!也就甘宁、周泰两位将军,曾在阵前伤到过关羽。”
“余下我等,在武圣面前,半点作为都没有,只能一路败退,苟延残喘。”
丁奉心中生悔,压低声音问道:
“当初在荆南,我等若是孤注一掷,倾尽全部兵力与关羽死战,能不能靠着人海战术,活活耗死他?”
贺齐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奈:
“事到如今,再提这些,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败局已定,多想无益,只能做好赴死的决心,追随至尊南下。”
经过一番番心理建设,江东子弟们压下心中的惶恐、悲戚,抱定赴死决心,列队待命。
孙权手握令旗,准备下令全军出发。
胡综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地冲至台前,面色紧绷,高声喊道:
“至尊,且慢!”
孙权心中涌起浓浓不满,自他继位以来,从未有人敢贸然打断他的军令。
待看清来人是心腹胡综,他才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等待下文。
胡综拉着孙权回到帅帐,颤抖着禀报:
“刚刚接到急报,关羽从会稽出兵,一路横扫南海、苍梧、合浦、郁林诸郡!”
晴天霹雳下,孙权浑身大震,身形踉跄后退三步,仰天悲叹:
“关羽……竟然连我南下岭南的后路,都彻底断了吗?苍茫乱世,本有无限的可能,怎么就变成了绝境!”
胡综面色惨白,颤声喊道:
“至尊,关羽背刺我等!江东彻底没了退路,连立足的后方都没了!”
孙权心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双手死死攥紧,痛苦不堪地仰天嘶吼:
“天要亡我江东啊!”
刘备大军随时会从江陵南下,关羽精兵从岭南北上,两路大军前后夹击荆南。
孙权麾下残兵败将,根本无力抵挡,届时必将陷入重围,死无葬身之地!
他半生戎马,苦心经营江东霸业,历经无数艰险,才坐稳吴侯位。
如今短短数月,兵败如山倒,大半基业毁于一旦,彻底沦为丧家犬。
心中的绝望、不甘,几乎要将孙权吞噬。
“至尊,万万不可消沉,务必振作起来!”胡综扶住摇摇欲坠的孙权,急切劝慰。
孙权深吸数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戚,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到高台,望向台下数万江东子弟。
“孤知道,诸位弟兄日夜思念家乡,对南下岭南有所抵触,始终难下决断。是孤考虑不周,如今,孤决定为弟兄们着想,放弃南下,暂且留在荆南!”
三军哗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刚才还在惶恐的士卒,个个喜出望外,对着高台连连叩拜,说出心底感恩的话。
“至尊体恤我等,真是明主!”
“太好了,不用远赴岭南了,至尊一心为我们着想!”
借着将士们的感激,孙权顺势收拢涣散的军心,下令宰杀牛羊,让全军将士今日饱食一餐,好好休整。
丁奉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至尊,若是将士们吃饱喝足后,趁机逃跑,该如何是好?”
孙权身形一僵,脸上彷徨、疲惫、颓然:
“若是他们真的想走,便由他们去吧。人多了,也是要吃饭的!”
丁奉心神骇然,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如此软弱无力的孙权,脸色比一夜七次还要惨白。
孙权踉跄滚到帅帐,浑身气力被逼空,瘫在榻上趴着,浑身遭受蚀骨的痛苦。
半生霸业付诸东流,退路尽断,前路死局,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人生吗?
贺齐、徐盛、丁奉三人,也从胡综口中得知岭南沦陷的噩耗,彻底懵住,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
徐盛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惊疑:
“关公的行军速度,怎会如此恐怖?从江东转战岭南,千里迢迢,山路崎岖,他竟能神速横扫诸郡,简直匪夷所思!”
丁奉咬牙诅咒:“关羽孤军深入岭南蛮荒,就不怕被遍地毒虫猛兽撕咬,葬身山野,再也出不来吗?”
孙权焦灼、绝望的嘶吼,一遍遍回荡:
“为之奈何?诸位,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众将沉默地低下头去,心底的恐惧蔓延全身。
岭南尽失,江东大军彻底失去战略纵深,被困死在荆南一隅。
面对势如破竹的关羽,他们境内无险,拿什么抵挡?
根本毫无胜算。
沉寂良久,丁奉才小心翼翼开口:“至尊,要不……我们再派人去找汉中王,最后和谈一次?”
孙权屈辱的回忆勾起,江陵求和被蜀军侍卫粗暴叉出,屁股摔得剧痛难忍,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不可能!刘备绝不会答应,我江东与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