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1节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早已整装待发的第三指挥使。
“你带本部四百轻骑,往东北方去,等候拦截溃逃之敌。”
那指挥使当即抱拳,声如洪钟:“喏!”。
他猛拽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四百轻骑齐齐调转马头,马蹄踏碎了泥泞的黄土坡,溅起一片泥水,沿着营寨外围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很快就没入了越来越密的雨幕之中。
刘法收回目光,拔出腰间佩刀。
刀身上沾了雨水,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芒。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列阵的骑兵,缓缓举起刀。
“弟兄们。”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和滚滚浓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骑兵的耳朵里。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刀尖指向那座正在燃烧的营寨,指向那座已被撕开了一个巨大豁口的寨墙,指向那片喊杀声震彻云霄的战场。
“随本将踏破营寨,将这群西夏狗全部杀光——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往那寨墙豁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亲兵营数百精骑齐齐催马跟上。
铁甲奔腾的轰鸣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寨墙前那片泥泞的坡地都在微微发颤。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残火、断木、碎土,踏碎了寨墙倒塌后散落一地的瓦砾,踏出了一条黑色的泥流。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山林。
营寨内侧,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西夏守军,先是看到了源源不断从豁口涌入的宋军重甲步卒,又听到了寨墙外越来越近的铁甲轰鸣声。
有人抬头望去,透过浓烟和雨幕,看到了那道正在飞速逼近的铁流,看到了当先那员宋军大将手中高举的、在雨幕中闪着寒芒的佩刀。
他们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铁甲骑兵,一个个在雨中排成钢铁的洪流,马蹄声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发颤。
那人的腿肚子一软,手中的草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然后他转过身,扔下手中的兵器,连滚带爬地往营寨深处逃去。
恐惧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先是三两个,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
那些本来还在拼命抵抗的西夏士卒,一个接一个地扔下了兵器,转过身,发疯似的往营寨后方的山道上逃窜。
有人被地上的尸骸绊倒,摔在泥地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身后逃命的同袍踩过了。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还在燃烧的箭楼废墟,惨叫着在火中翻滚。
没有人再愿意打了。
那根本不是打仗。那是屠杀。
可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刘法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寨墙豁口。
战马高高跃起,越过地上那堆还在燃烧的木料和碎石,重重落在营寨内侧的泥地上,溅起一片黑红色的泥水。
他手中佩刀横掠,一刀便劈翻了迎面冲来的一个西夏百夫长。
刀锋从那人的脖颈切入,从肩胛骨透出,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战马的鬃毛上,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身后,数百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营寨。
铁甲骑兵冲进步战的步兵群中,那种冲击力没有任何人能抵挡。
战马撞飞了挡在前面的西夏士卒,铁蹄踏碎了那些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躯体,佩刀、铁锏、长矛、骨朵,各种兵器轮番落下。
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营寨内彻底乱了。
残存的西夏守军四散奔逃,有人往寨墙上爬,被早已占据了箭垛的宋军弓弩手一箭射翻。
有人往寨门方向跑,可寨门早已被烈火封死了,还没跑到跟前便被热浪逼退回来。
有人往山道上逃,可山道口已被苗履的人堵住了,那边同样是震天的喊杀声,同样是铁甲骑卒来回冲杀,同样是不留活口。
绝望了。
一个老卒靠在一面还在燃烧的土墙下,手中的铁刀已经卷了刃,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铅灰色的天穹,看着雨丝从天上落下来打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缕干黄的头发。
那是他女儿临行前割给他的。
他还想再看一眼,可他还没看清那头发上的绳结,便觉颈间一凉。
宋军从来不会在冲锋的时候怜惜敌人。
第74章 赌一把
两刻钟后。
雨势比方才又大了几分。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白茫茫的雨幕,打在寨墙上那些残火上,嗤嗤作响,白汽蒸腾。
被烧得焦黑的箭楼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墙头上,雨水顺着焦木的裂缝往下淌,汇成一道道黑灰色的水流。
营寨内的喊杀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雨打铁甲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伤马凄厉的长嘶。
苗履拄着他的铁锏,站在营寨中央那片被马蹄踩得稀烂的泥地上。
他浑身是血,甲胄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渍,被雨水一冲,顺着甲叶的缝隙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泥水里。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西夏人的。
他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骸,有的仰面朝天,雨水打在惨白的脸上,顺着死不瞑目的眼眶往下淌。
有的伏在地上,后背被劈开一道从肩胛到腰肋的巨大豁口,里面的铁甲碎片和碎骨混在一起,被雨水泡得发白。
“真他娘的痛快!”
苗履仰头大笑,雨水灌进他嘴里,他浑然不觉,只是将那柄沾满了碎肉和骨屑的铁锏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营寨前方走去。
他走过之处,身后的亲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说是打扫,不过是将那些还没断气的西夏伤兵补上一刀罢了。
营寨前方,刘法正勒马立在那座被劈开的寨墙豁口处。
他手中的佩刀已经归鞘,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吸饱了血水,变成了暗沉沉的黑红色。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沉静的眼睛越过雨幕,望着营寨后方那片连绵的山褶。
苗履大步走到他马前,抬头喊道:“老刘!粮草都找着了!”
“就在后山那几个大囤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少说也有几万石!”
“还有几十囤干草料,都堆在山洞里,一点没淋着雨!”
他越说越兴奋,将铁锏往地上一拄,砸得泥水四溅。
“咱们这就一把火烧了它!烧完了回去跟折帅覆命!这一仗打得痛快,打得太他娘痛快了!”
刘法没有接话。
他依旧望着远处的山褶,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他肩头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苗履见他不动,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再说,刘法忽然开口了。
“老苗。”
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幕压着,苗履差点没听清。
“你还想不想杀西夏狗?”
苗履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攥住铁锏,往前凑了半步,仰头盯着刘法的脸,那张被雨水和血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意思?”
刘法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来,顺手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在脚下的泥地上画了几道。
苗履也蹲了下来,凑过脑袋去看。
“折帅跟宗监军定下的方略,是为了抢在西夏人调配粮草、与青唐吐蕃两面夹攻之前,先断其一臂。”
刘法的声音不疾不徐,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代表葫芦河谷,又在旁边戳了几个点。
“如今零波山已破,西夏人囤在天都山一线的粮草已断。”
“他们的东南线,至少在一年之内,绝无可能再对我大宋构成威胁。”
苗履点了点头:“那不就结了?还有什么...”
“老苗。”刘法打断了他。
他抬起眼,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点幽深的光。
“有句话,叫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苗履的眉头拧了起来。
刘法的树枝在泥地上又画了一道弧线,从零波山的位置往西北方向延伸,绕过天都山,一直画到韦州城的后方。
“咱们眼下五千精骑,全是骑兵。”
“零波山的粮草还在,咱们可以就地补给,不用等后方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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