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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71节

  “曾相公,桑维翰割燕云十六州,是献中原门户于契丹。”

  “老夫说的是将河湟还给吐蕃,令其复为藩臣,替大宋守边。”

  “两者截然不同,岂可同日而语?”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赵似,拱手道。

  “官家,臣以为,此事有先例可循。”

  “神宗皇帝当年也曾与辽国划界议和。”

  “熙宁八年,辽使萧禧来争河东地界,神宗皇帝下诏,以分水岭为界,与辽画定疆界。”

  “当年所为,亦是有失有得。”

  “然划界之后,两国相安,边境宁靖。此乃先帝遗意,非臣等臆造。”

  他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到这事,赵似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熙宁划界。

  割地给辽国。

  神宗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可此刻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全都是后世史书上对那段历史的盖棺定论。

  辽国趁宋夏交战之机,借口地界纠纷,胁迫宋朝割让河东数百里土地。

  王安石说什么“将欲取之,必姑与之”,到头来什么也没取回来。

  那块地,至今还在辽人手里。

  先例?

  什么先例?

  割地求和的先例?

  丧权辱国的先例?

  祖宗打下来的土地说让就让,让完了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有先例可循的”?

  赵似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原本还想着保持人设,让曾布在前就好。

  但现在他真是忍不住了。

  “够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赵似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安焘身上。

  “先例?什么先例?割地的先例?求和求安宁的先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让几十里,明天让几十里。大宋土地再多,经得起这般让法?”

  “今日弃湟鄯,明日便弃熙河,后日是不是连关中都要弃了?”

  “是不是日后辽人来了,割河北;西夏来了,割陕西?”

  “一让再让,要让到什么地方才是个头?”

  安焘面色大变,急声道:“官家!臣绝非此意——”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

  赵似冷冷打断了他,“朕就问你们一句——拿土地换安宁,一百年了,换来安宁了吗?”

  “西夏不犯边了吗?辽人不来打草谷了吗?”

  他猛地一拍案面。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瓷片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殿中鸦雀无声。

  “朕告诉你们。”

  赵似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从今日起,谁再提一句用土地换安宁,朕必杀之!!!”

  安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忙躬身道。

  “官家息怒!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赵似看着安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涌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平静。

  “起来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朕不是在怪你。”

  “你方才说的那些,国库支绌、防守艰难、丧仪未毕——都是实情。”

  “朕不聋,朕都听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可朕再跟你们说一次。”

  “先帝打下来的土地,不能丢。”

  “这是朕的底线,也是大宋的底线。”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重新坐回御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曾布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曾相公方才说得对。桑维翰之鉴,就在眼前。”

  “朕不想百年之后,史书上写‘新君继位,弃先帝所复之地’。”

  “朕丢不起这个人,大宋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不谈别的。”

  “就谈一件事。”

  “怎么打。”

第56章 想辞官,如你所愿【5000字】

  赵似端坐于御座之上。

  方才那一番雷霆震怒,已将安焘的弃地之论彻底碾碎。

  可当他压下怒火,坐回御座,重新开口时,那声音虽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心底发寒。

  “诸卿。”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说道。

  “西北乱局当以谁为帅,让谁去镇守。”

  话音落下,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开口。

  曾布垂着眼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直直落在自己那方素白的袍角上,仿佛上面绣着什么极要紧的花纹。

  他方才已经替官家驳斥了弃地之论,已经把“桑维翰”的典故搬了出来,已经把立场表得明明白白。

  可官家此时问的是“谁去”——这便不是站队表忠的事了,这是要担责的。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如今朝中能打仗的,不过是西北那几路人马。

  可谁能保证必胜?

  河湟地势险恶,吐蕃诸部据险而守,西夏虎视眈眈,王赡又被困在湟州城中,敌我形势犬牙交错。

  若是他举荐一人,此人到了前线打了败仗,那便不是丢官罢职的事了。

  满朝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章惇回来第一个便要拿他问罪。

  官家虽信他,可官家也不一定替他扛这举荐失人之责。

  蔡卞坐在曾布下首,眉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心思比曾布更为纠结。

  湟、鄯二州是先帝力排众议才拿下的。

  熙宁、绍圣以来,新法一派主战、主开拓,这是他们与旧党最根本的分野之一。

  若今日他蔡卞说一句“不打”,那便是自打耳光,自毁旗帜。

  可若他说“打”——打下来了,功劳是谁的?

  官家如今最信的是曾布,召回旧党的札子是曾布拟的,赦免诏书是曾布在办。

  他蔡卞不过是政事堂里的摆设。

  事成了,他蔡卞分不到几分功劳。

  事败了,他蔡卞却要跟着一起担责。

  罢,罢。

  蔡卞沉吟半天,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而许将,安焘更不用说,两人根本不赞同打,所以更是沉默对待。

  一时间,偏殿里安静得只剩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从政立在赵似身侧,看着殿下众宰执一个个垂首不语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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