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4节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吾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旧党人召回来,让他们同朝为官。吾亲自出面,促成和解。”
“这样一来,政事堂的权力被分掉了,章惇他们再想一手遮天,便没那么容易。”
“你的用人权,也能顺势拿回来。日后你亲政了,想用谁便用谁,不会被任何人掣肘。”
赵似听完,沉默了。
向太后的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原本历史上的一个细节。
元符三年正月,哲宗驾崩,徽宗继位,向太后临朝称制。
同年,向太后下令召回旧党,将元祐年间被贬的旧臣陆续召回朝中,试图促成新旧两党和解。
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小元祐”时期。
和解了吗?
表面上和解了。
旧党的人回来了,韩忠彦当了宰相,与曾布并列。
新旧两党同朝为官,看起来一片和气。
可私底下呢?
照样看不顺眼,照样使绊子,照样互相攻讦。
只不过是从你死我活的肉搏,变成了皮里阳秋的暗斗。
等到向太后还政,赵佶亲政,改元崇宁,立马就把旧党再次清算,立了那臭名昭著的“元祐党人碑”。
和解了个寂寞。
赵似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可他也知道,向太后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
章惇这个人,确实太强势了。
如果没有人压制他,没有人分他的权,他迟早会变成第二个蔡京。
不,他比蔡京更可怕。
蔡京是奸臣,是弄臣,靠的是逢迎上意、溜须拍马。
章惇是能臣,是权臣,靠的是真本事、硬手腕。
能臣变成权臣,比奸臣更难对付。
赵似权衡再三,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向太后,神色恭敬而诚恳。
“娘娘思虑周全,儿臣明白了。”
“这些日子,儿臣会潜心学习政务,多看多听,少说少做。朝堂上的事,便烦劳娘娘了。”
向太后看着赵似,见他脸上没有半分勉强,眼中满是信任和依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是阳奉阴违,不是表面恭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依靠的长辈。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赵似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好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中却满是欣慰。
“你放心,有娘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赵似反手握住了向太后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9章 曾布的决定
二月初二,龙抬头。
慈德殿。
曾布踏进殿门的时候,向太后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着。
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臣曾布,见过太后娘娘。”
曾布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官袍,腰间系着麻绳,面色肃穆,看不出半分异样。
“免礼。”向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赐座。”
宫女搬来一把铺了素白锦垫的圆凳,放在软榻前。
曾布谢过恩,侧身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微微低垂,不看向太后,也不四处乱看。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恭谨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曾相公,吾今日召你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议。”
曾布微微欠身:“请太后示下。”
向太后没有立刻说正事。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佛珠,沉默了许久。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炭盆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曾相公,你是熙宁年间便入了仕的老人了。这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你比谁都看得多。”
曾布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等着她的下文。
向太后继续说道,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从熙宁到如今,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多年里,朝廷上的人,换来换去,贬的贬,杀的杀。”
“今日你得势,明日我上台。斗来斗去,斗出了什么结果?”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曾布身上。
“西夏还是那个西夏。辽国还是那个辽国。百姓还是那些百姓。可朝廷里的人才,却越斗越少。”
曾布依旧没有说话,可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向太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曾相公,你是聪明人。吾今日召你来,不是要跟你绕弯子。吾就直说了。”
她放下佛珠,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曾布。
“吾想革除党争久怨。赦免元祐党人,召他们回朝。”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曾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的瞳孔,在听到“元祐党人”四个字的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权衡。
殿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太后,此事……怕是不妥。”
向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曾布抬起头,看着向太后,语气恳切:“太后,元祐党人,乃是先帝亲自定性的奸党。”
“先帝遗制之中,明明白白写着‘元祐奸党’四个字。”
“若是此时赦免他们,召他们回朝,岂不是违背了先帝的遗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何况,章相公那边……太后是知道的。”
“章相公平生最恨的,便是元祐党人。”
“当年先帝亲政,章相公主持清算,将司马光、吕公著等人追贬夺爵,天下震动。”
“如今若是太后下旨赦免旧党,章相公第一个便会站出来反对。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向太后听完,没有急着反驳。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上,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曾布,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曾相公,你觉得章惇此人,如何?”
曾布一愣。
向太后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章惇有定策之功,这吾不否认。可他独揽大权,跋扈专断,连遗制都敢动手脚。”
“曾相公,你是中书侍郎。政事堂里的事,你比吾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曾布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吾今日就问你一句话——若吾日后拿掉章惇,你,能担得起这副担子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曾布的天灵盖上。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随即又迅速收缩。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却不自主的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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