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33节
第199章 赵似想见李清照,梁从政出主意
赵似走出后苑时步子不快,石径两旁的梧桐又落了几片叶子,被风推着在青砖上簌簌地走。
梁从政趋步跟在身后,方才他在亭中对章援说的那句“我朝以孝治天下”,字字都是揣摩着官家的心意递出去的。
此刻官家未置一词,他便也不开口,只默默缀在后头。
走了约莫百步,赵似忽然停住了脚。
“从政。”
“臣在。”
赵似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廊道尽头那一角将沉未沉的斜阳,叹道:“章援这人,倒是个孝子。”
梁从政心头微微一松,知道自己方才那句递话没有递错。
他往前趋了半步,低声道:“官家明鉴。章相公嘛,臣之前倒是误会他了。”
赵似闻言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无奈。
“是啊。”
沉默了两息,他又补了一句。
“可惜,就是一根筋。”
梁从政没有接话。
赵似将袍袖一拂,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对了,让皇城司现在就护送章惇南下。”
梁从政一愣,脚步滞了半拍,随即小跑着追了上去。
“官家,为何啊?您不是已经让章校书郎去东华门——”
“你个蠢材。”
赵似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章惇那性子,要是知道章援跑东华门外跪着,他会怎么想?”
赵似偏过头来,睨了他一眼。
“说不得还要拿着棍棒去把儿子赶回家。他那个人,干得出这种事。”
梁从政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稳妥起见,让他先走。”
赵似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廊道。
“记着,好生伺候,别怠慢了。慢慢走,不急着赶路,离开汴京就行。”
梁从政听完,连忙躬身道:“官家圣明。臣晓得了,这就去办。”
赵似摆了摆手,梁从政便转身快步往皇城司衙署方向去了。
而此时,在皇城外的汴京,消息已如石子投入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首先接到风声的,是大相国寺。
知客僧从侧门送走那名通风报信的吏员时,手都在发抖。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深吸了两口气,才转身往方丈院疾步走去。
一路上连着撞翻了两只廊下的铜香炉,也顾不上扶。
不到半个时辰,大相国寺便有小沙弥从各处偏门鱼贯而出。
有的往城北走,有的往城东走,有的直奔内城。
他们所去的方向,无一例外,皆是勋贵聚集的坊巷。
永康坊曹家别业的后门被敲开了。
崇仁坊潘家宅邸的角门也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石守信后人的府邸门前,一名沙弥连僧帽都顾不上扶正,便将一封书信递到了门房手中。
这些画面,被街角的货郎、酒楼里的茶博士、巷口的磨刀匠、当街摇着拨浪鼓的卖婆子,一一收进了眼底。
这些人,都是皇城司的暗桩。
消息由外城而内城,由街头而巷尾,如百川归海般汇集到了皇城司公廨的案头。
每一张速记的纸条上都标注了时辰、地点、人物,由巡铺的逻卒以最快的速度呈报上去。
而普通百姓也渐渐听到了风声。
大相国寺的香客最先察觉不对。
先是几个常年给寺里送香烛的商贩发现,今日寺中僧人的面色不对,连话都比平日少了三分。
随后,消息从大相国寺门前的万姓交易市场蔓延开来。
卖炊饼的老张跟卖糖糕的老李嘀咕了一句,买菜的妇人在菜摊前交头接耳,转眼便传了半条御街。
“官家要收寺院的税了。”
“什么?寺院也要纳粮?”
“不但寺院,听说那些把田挂在寺院名下的,也要一并查。”
“这……这不就是要动那些大户么?”
百姓们议论纷纷,面上多是困惑。
有人拍手称快,说寺院占了那么多地却一粒粮不交,早该整治了。
也有人面露忧色,觉得连寺院都保不住免税,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更多的人只是听着,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在盘算些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皇城司的逻卒记录在案,一封一封地往宫中递。
……
赵似回到福宁殿时,天色已到午时。
将长脚幞头摘下搁在案角,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阖上了眼。
梁从政已从皇城司回来了,垂手立在案侧,不敢出声。
赵似感觉脑子有些发沉。
登基快一年了,他感觉他每天都在忙。
强如是他,也不由得有些倦累。
他有些想给自己休个假了。
忽然,他想起了李清照。
好久没给她写信了,想到这,他坐正就想提笔写信。
然而手提起毛笔,又停了下来。
随后又放回笔架上。
他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写信能写出什么花来呢?
问安、谈诗、说些朝政琐事,翻来覆去也就那些话。
还不如见一面,聊几句闲话。
自己也好亲眼看看这未来的媳妇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满朝上下都说李清照生得好,苏门那些文人酒后提起她来更是赞不绝口,说什么“才貌双绝”。
可毕竟没亲眼见过,心里总还是有些忐忑。
若能见上一面……
赵似偏过头去看向梁从政。
“从政。”
“臣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朕能跟李娘子见一面?”
梁从政闻言,眼睫微微一动,立刻会意。
他往前趋了半步,低声道:“官家,虽于礼不合。但官家是天子,若想见,自然是可以。”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往下一沉。
“就是怕御史台的御史,中书省、门下省的谏官,还有礼部的官员。怕是……”
赵似瞪了他一眼。
“朕是让你帮朕想办法的,不是让你跟朕说后果的。”
他叹了口气,将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朕这登基快一年了,就不能休息一下么?”
梁从政闻言,垂着眼沉吟了片刻。
“若官家实在想见,倒也有办法。臣可命皇城司将李娘子偷偷接入宫来——”
“什么馊主意。”
赵似立马摆手,眉头都皱了起来。
“皇城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朕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梁从政被堵了回去,也不慌,又想了片刻。
“官家,要不这样。让晋国长公主以她的名义,邀请李娘子入宫。”
“说是赏花也好,论文也罢,总之是女眷的寻常往来。”
“您届时找个由头过去,不就名正言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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