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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15节

  “有朝一日,我大宋若想去收债了——”

  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留给了城头的风。

  章楶忽然明白了。

  这不就是当年澶渊之盟反过来么。

  只不过这一回,出银子的是辽国。

  数目虽不多,区区战马万匹、牛羊十万头,与大宋那些年岁岁供奉的数十万岁币比,实在不算什么。

  但要紧的是那个“欠”字。

  辽国欠了大宋的。

  白纸黑字,赖不掉。

  若哪一日辽国缓过劲来,翻脸不认账,那这纸和约上的“赔偿”条款,便是大宋再动刀兵最好的借口。

  只要辽国不还债,债主的身份便一直挂着。

  什么时候想讨债了,什么时候便有了名分。

  名分这个东西,在国与国之间,有时候比十万大军还好使。

  章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缓缓颔首。

  “原来如此。”

  他将视线重新投回北方的黑暗,那笑容在月下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挂在脸上。

  “这债欠着,倒反而是好事。”

  蔡京没有答话,只是负手立在垛口后面,望着辽使远去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

第191章 给亲妹妹封个晋国长公主

  元符三年,九月二十三。

  御花园中菊畦已盛了大半,金铃、银台、紫龙须一丛丛铺开去,秋阳照在花瓣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暖光。

  凉亭中置了一张紫檀小圆案,案上搁着四碟时鲜果子并一壶刚煎好的龙凤团茶。

  赵似居中而坐,左手边是向太后,右手边是朱太妃。

  下首还坐着一人。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着一袭月白窄袖褙子,乌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清清淡淡,像秋日里一竿不打眼的细竹。

  她双手捧着茶盏,微垂着眼睫,安静得仿佛亭外那丛菊花的影子。

  这便是蜀国长公主,赵徽音。

  神宗皇帝第十女,也是赵似的同母亲妹妹。

  她的名字取自《诗经·大雅·思齐》——“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徽音”二字,意为美誉、美德。

  赵徽音性子恬静,生性淡雅。

  在宫中养了十五年,不争不抢,不多言多语。

  宫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十娘子,最好伺候,不挑吃不挑穿,给本书便能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按理说,十五岁正是出阁的年岁。

  可今年先帝驾崩,国丧未满,此事自然无从提起。

  更何况,即便没有国丧,赵似也不可能让她现在嫁人。

  十五岁的身子骨,哪里经得住生育那一关。

  这些日子,赵似但凡得闲,便将她唤到身边坐坐。

  御花园吃茶,福宁殿说话,偶尔也带她去马行街看看烟火气。

  赵徽音起初拘谨,后来渐渐放开了些,偶尔也会主动开口了。

  虽然还是怯怯的,像一只刚学会啄食的雏雀。

  至于向太后与朱太妃,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一场一场的家宴中悄然松动了。

  今日凑在一处看绣样,朱太妃指着一处针脚说了句什么,向太后便笑起来,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偏过头去低声回了几句。

  赵似看在眼里,心里那根绷了数月的弦也跟着松了一松。

  他记得年初刚登基那阵子,这两位不说势如水火吧,但也是话都说不到三句。

  如今能凑在一处论绣样、说闲话,已是大不易了。

  赵徽音坐在朱太妃下首,捧着茶盏,好几回想抬头,又低了下去。

  赵似瞥见了,将茶盏往案上一搁:“音娘,有什么话便说。阿兄又不吃人。”

  赵徽音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御沟里刚化的春水,倒映着满园金灿灿的菊色。

  她犹豫了一息,终于开口道。

  阿兄……你跟我说说易州城的事罢。我听说,那时候有百万辽军围城,你就不怕么?”

  赵似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哪来的百万辽军?”他摆了摆手,“也就二十来万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把辽国整个卖了,他也养不起百万大军。”

  赵徽音眨了眨眼,抿嘴想了想,轻声道:“那也不少了。二十万……阿兄,当时你就那么笃定易州守得住?”

  赵似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望着亭外那丛开得正盛的金铃菊,语气倒不像是自夸,更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阿兄在易州城内有八万禁军,四五万厢兵,虽少于辽军,但他们想破城,也几乎是痴心妄想。”

  他将茶盏端起来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续道。

  “且我军甲胄弓弩皆优于敌。辽人的皮甲,挡得住禁军的床子弩么?”

  “辽人的角弓,射得穿步人甲么?更何况,有阿兄坐镇城中,三军士气如虹。如何能败?”

  他忽然停了停,目光从菊花上收回来,落在赵徽音脸上。

  “还有一条。阿兄之所以敢待在易州城,那是料定辽军粮草无法支撑西南两道长久为继。”

  “几十万人每日人吃马嚼,析津府的粮道又细又长。”

  “所以阿兄放心大胆地待在城里,等着他们自己垮。”

  赵徽音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阿兄真厉害。”

  可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笑意又收了收。

  她垂下眼,看着案上茶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声音轻得像一阵穿廊的风。

  “不过……阿兄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当时你被围时,母妃担心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赵似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看向朱太妃。

  朱太妃仍旧在跟向太后看绣样,似乎没听见这边的对话,可她那捏着绣样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赵似收回目光,对赵徽音正色道:“阿兄知道啦。阿兄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话音才落,向太后却忽然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绣样往案上一搁。

  “意外?”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糊弄的劲道。

  “堂堂天子,御驾亲征,身陷重围,一句意外便想揭过去?”

  朱太妃也抬起了眼。

  她平日里在太后面前话不多,此刻却难得附和了一句。

  “娘娘说的是。官家日后若再亲临战阵,也该想想京里多少人悬着心。”

  两位老太太一前一后,一唱一和,把赵似夹在中间。

  赵似顿时头大如斗,连忙举手告饶:“娘娘,母妃,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向太后看了朱太妃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是一种唯有共同数落了儿子之后才会有的默契。

  赵似看在眼里,心头却是一暖。

  他决定趁热打铁,把话题岔到一处皆大欢喜的地方去。

  “音娘。”他忽然唤道。

  赵徽音微微一怔:“嗯?”

  “阿兄给你换个封号如何?”

  赵徽音偏了偏头,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句:“为何?”

  赵似板起脸来,故意将声音压沉了几分:“阿兄是皇帝。想给自家妹妹换个封号,不行么?”

  赵徽音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架势逗得抿住嘴,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嘴角弯了一弯。

  她点了点头:“阿兄想换就换,我都行。”

  赵似看着她,那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眼前这个女孩子,从降生之日起,便是个苦命人。

  在原定的历史上,赵徽音自朱太妃怀上之后,未等出世,神宗皇帝便驾崩了。

  她是个名副其实的遗腹子。

  她从未见过父亲的面,一直在朱太妃身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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