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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80节

  梓宫被安放在殿外庭院中那架巨大的灵车上。

  灵车通体漆黑,车辕上盘着九条金漆龙纹,车顶覆着素白锦缎,在晨风里微微鼓荡。

  赞礼官高唱——

  “灵——驾——启——程——”

  午时。

  宣德门外。

  一座巨大的素色幄帐已在城门外搭就。

  帐顶覆白绢,四角垂素旒,帐中设灵座、香案、哀册,一应物事俱是白色。

  幄帐两侧,禁军班直持戟肃立,甲胄外罩素袍,戈戟上缠着白布条。

  灵驾从福宁殿出发,穿宣德门、过御街、出朱雀门,一路浩浩荡荡行至南薰门外

  沿途百姓跪伏于道旁。

  没有人喧哗,只听得灵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以及数百名大相国寺的僧道诵经超度的梵呗声。

  灵驾在幄帐前停定。

  遣奠。

  赵似能送先帝的最后一程了。

  依礼,梓宫出了城,皇帝便不能再随行。

  余下的路,从汴京到巩县,从繁华帝都到静默皇陵,要由山陵使代皇帝护送。

  赵似在幄帐中行最后一次大祭。

  深深一拜。

  再拜。

  三拜。

  每一拜都压得极低,竹杖点在黄土上,笃笃有声。

  “兄皇。弟只能送到这儿了。”

  他直起身,转过身。

  面朝百官,面朝那个即将代替他护送先帝入葬的人。

  章惇立在第一排,一身素服,腰间系着麻绖,手拄竹杖。

  赵似上前,双手握住了章惇的手。

  皇帝在百官面前握住臣子的手,在大宋朝堂上并不多见。

  赵似没有松手。

  他看着章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先帝梓宫,全仰赖相公护奉。一路风霜,务保万全。”

  章惇的眼睛忽然红了。

  这位在政事堂里从不低头、在太后面前也敢据理力争的老臣,此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深揖及地。

  “臣必誓死奉安大行皇帝。请陛下宽心还宫,静候。”

  赵似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未时。

  章惇翻身上马。

  素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提起马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

  “发——引——”

  号角齐鸣。

  庞大的送葬队伍开始缓缓西行。

  最前头是开道的禁军班直,戈戟如林,旌旗蔽空,所有旗帜都覆着素纱。

  然后是数百名僧道,敲着木鱼、摇着法铃,梵呗声此起彼伏。

  再后是太常寺乐班,钟磬笙箫奏着哀乐,调子拖得极长,在汴京郊外的旷野上飘荡。

  灵车居中。

  九条金漆龙在日光下闪着暗沉的光,素白锦缎的车顶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面巨大的白帆。

  灵车两侧是仪仗卤簿——金瓜、银瓜、钺、斧、朝天镫,各色仪仗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执仗的力士个个素服麻绖,脚步沉重而整齐。

  灵车之后,章惇骑马缓行,始终与灵车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再往后,一乘素色车驾里坐着莘王,代皇帝参与山陵最后仪式的皇室亲王。

  然后是百官中选了随行送葬的一部分。

  其余的人,与赵似一样,止步于宣德门外。

  队伍绵延数里,白幡如林,在秋风中翻卷如浪。

  赵似站在幄帐前,拄着竹杖,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支白色的队伍渐行渐远。

  灵车的轮廓已模糊了。章惇的身影已看不见了。

  连那面最大的白幡,也只剩天际一个淡淡的斑点。

  可他还在看。

  秋风吹起斩衰服的下摆,将散开的麻线吹得簌簌作响。

  麻绖在腰间晃荡着,竹杖底端抵在黄土里,已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梁从政从身后趋上来,低声道:“官家,风大了,该还宫了。”

第173章 苏轼当考官吧

  赵似回到福宁殿时,身上已换了一袭素服。

  素绢无纹,腰间只用一条白绫束了,通身上下不见任何金玉配饰。

  宫女刚将垂脚幞头替他戴正,梁从政便从殿外趋入,脚步轻而快,在距御前三步处站定,躬身道。

  “官家,曾相公求见。”

  赵似理了理袖口的褶子,随口道:“宣。”

  梁从政却没有即刻转身,而是略略抬起头来,问道:“官家,在何处召见?”

  赵似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顿。

  此前他甫登大宝,按礼须守灵,诸多事务都就近在福宁殿召人商议。

  彼时是权宜。

  如今先帝梓宫已经送往永泰陵,丧礼告一段落,规矩便得重新立起来。

  福宁殿乃皇帝寝殿。

  非极亲近信重的臣子,罕有在此召见之理。

  赵似沉吟片刻,道:“去崇政殿罢。”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照此例。朕若不特旨说明,便按常例安排。”

  梁从政拱手应了一声喏,退后两步,转身去了。

  殿中安静下来。

  赵似在铜镜前站了片刻,忽然对着镜中那个素服青年笑了笑,笑意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当日他在河北军中,帐外是二十万辽军的连营。

  那时候议什么事,哪管什么殿不殿的,一张舆图铺开,将校们围着便说。

  如今回了汴京,宫墙一重又一重,连在哪儿见人都得掂量再三。

  这大约便是所谓的礼。

  天子以礼治天下,也被礼束着手脚。

  两刻钟后,御辇在崇政殿前落定。

  赵似下辇时,殿前东西两庑已站了几名当值的翰林与起居郎,远远地躬身行礼。

  他目不斜视,径直入殿,在御案后落了座。

  茶刚奉上,曾布便到了。

  他行至殿心,整衣肃容,端端正正行了拜礼。

  “臣曾布,参见官家。”

  赵似抬了抬手:“赐座。奉茶。”

  曾布谢恩,在杌子上斜签着坐了,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盏,却不急着饮,只搁在膝上。

  赵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搁下,问道:“曾相公此来,是有何事要与朕商量?”

  曾布忙将茶盏放至一旁几上,起身奏对。

  “回官家。臣此来,是为一桩悬而未决之事。”

  赵似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此前官家提过,召韩忠彦、范纯仁、苏轼、苏辙等人还朝。”

  “名单年初就已拟定,却迟迟未发明谕。”

  “如今战事大定,朝局渐稳,臣以为,此事是不是该动了?”

  赵似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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