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74节
曾布还在底下站着呢。
这字上去了,往后朝堂上还怎么调和?
这都谁想的庙号?
其心可诛。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反应,毕竟今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他实在不想多生事端。
他将札子搁在案上,抬起眼来。
“这三个字,都不甚妥当。”
章惇微微一怔,却没有急着接话。
他在巩县修了半年陵,朝中的水有多深他还摸不透,眼下不是争的时候。
“依官家之意?”曾布出班问道。
赵似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目光往殿中缓缓扫了一圈。
“圣善周闻曰宣,施而不私曰宣。”
“先帝内圣外王,承神宗朝变法遗志,革弊政,去苛法。”
“对外,置平夏城,逼西夏称臣求和。此非宣而何?”
殿中安静了一息。
百官心里都在飞快地盘算。
宣字确实比哲字好听,比武字温和,比肃字宽厚。
既点了先帝的武功,平夏城压得西夏喘不过气来,又点了文治,革除弊政、国富民强。
虽说把西夏被打得求和这件事全归到先帝头上,多少有些勉强,毕竟刚和谈没多久,西夏又发兵扰边了。
要说真正把西夏打残的,那是眼前这位年轻官家自己。
可官家既然想为兄长脸上贴金,那也没什么不好。
况且,宣字还暗含了一层意思:布德天下,教化四方。
如今新附之州刚入版图,正是需要文教怀柔的时候,这个字恰合时宜。
章惇率先躬身:“官家圣明。”
曾布紧随其后:“宣字上应先帝之德,下合时势之宜。臣无异议。”
百官山呼:“官家圣明。”
赵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件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是谥号。
章惇呈上的拟谥是:宪元继道显德定功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
赵似扫了一遍,没什么毛病。
他兄长的谥号在历史上本就是这一串,只是少了个钦字。
那是原历史中,赵佶在崇宁年间追加上去的。
“谥号依卿所拟。”
赵似将札子递还内侍。
“山陵使依旧是章卿。八月八日奉安大礼,礼部、太常寺协同操办,不可有失。”
“臣领旨。”章惇与礼部尚书李清臣同时出班。
这事议完,赵似将脊背往御榻上靠了靠,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殿中气氛松了些许。
然后曾布出班了。
“辽国经此战,已无余力再战,或要和谈。是否?”
殿中立刻安静下来。
“此事朕已有决断,谈可以谈。”
“但。”
“新附六州,寸土不让。辽国若不服,让他再打回来便是。”
话音刚落,一个老臣便要出班。
“至于和谈的具体事宜。”
赵似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朕已全权交付蔡京。他如今正在易州,待辽使入境,由他先谈一轮。”
这话一出口,殿中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约好了一般,三四个御史同时出班。
当先一人,殿中侍御史陈祐。
“臣,殿中侍御史陈祐,弹劾尚书左丞蔡京!”
陈祐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憋了很久。
“蔡京在保州筹措军需时,假传圣旨,以朝廷名器为饵,向商贾承诺树碑立传、编纂书籍、府学助印!”
“拿朝廷的名器与商贾换钱,斯文扫地,大逆不道!”
他话音刚落,谏院的谏官们也踏前一步。
“蔡京此举,公然败坏纲常,以利害义!”
“《论语》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蔡京将义利划做同等分量,天下列国若知,必笑我大宋无义无德!”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赵似坐在御榻上,听着底下御史们一个接一个地慷慨陈词,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弹劾蔡京,一部分是真心觉得树碑立传卖给了商贾是斯文扫地。
而更多一部分人是不忿,他们作为士大夫阶级,想要千古留名都难。
若是让一群商人用钱换到了,那就相当于说,他们还不如那些商人。
赵似在易州时就已经知道回京后,必然会有人弹劾蔡京。
只不过没想到反应那么激烈,大半言官都出班反对了。
但他现在不能动蔡京。
易州那边还需要蔡京把和谈的事办完。
就算要让他背锅,也不是现在。
他等最后一个御史说完,才缓缓开口。
“蔡长元不是假传圣旨。”他的语气很淡,“他是会错了意。”
陈祐一怔。
“朕当时跟他说,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
赵似顿了顿。
“他大约是想着为朕筹措军需,一急之下,便想岔了。才干出这等荒唐事。”
陈祐立刻接道:“既如此,那便不该给商贾树碑立传!”
“钱财退还原主即可,树碑立传,万万不可!否则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
“日后读书人谁还愿意寒窗苦读、科举入仕?”
“还不如去当一介商贾,挣了钱,拿银钱换名声!”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几个年轻御史已在点头。
赵似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中又静了下来。
“陈卿。”赵似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若按你说的办,朝廷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陈祐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赵似已接了下去。
“蔡长元会错了意,那是他自己的罪。”
“但他既然已经代表朝廷向那些商人承诺了此事,若朝廷出尔反尔,日后天下人谁还信得过朝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朕向商贾举债,用的是天子的信用。”
“蔡京承诺树碑立传,用的也是朝廷的信用。”
“两者不同之处在于,朕借钱是为了打这场仗,他还人情是为了筹措朕打仗的军需。”
“说到底,都是为了这场仗。”
“如今仗打赢了,朝廷若是翻脸不认账——”
他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诸位让天下人怎么想?”
陈祐的脸色微变,还想再说。
“至于蔡长元的罪。”
赵似没有给他机会。
“朕记着。等他办完易州的差事回京,自会惩处。此事日后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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