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55节
章楶没有翻册子,数目他已记在心里了。
“阵亡一百一十三。伤三百二十一。”
“阵亡者多为羊马墙后无甲的厢兵,被辽军弓弩射中要害。”
“伤者大半是运送箭矢檑木的民夫,中了流矢。禁军伤亡不过二三十人。”
赵似点了点头。
这数目比他想的还要低。
辽军最少死伤两三千以上,以守城论,算是大赚。
他只是将帕子搁回案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辽军已填了护城河。明日怕是要猛攻了。”赵似的声音很平静,“章相公,可有准备?”
章楶欠身。
“工部半月前补来的一千五百斤猛火油。”
他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
“震天雷八千三百余枚,分储四门城下库房。”
“距城头不过百步之遥,半刻钟便可转运到位。”
赵似的眉头微微舒开了些,但没有完全舒开。
“明日臣打算将猛火油分作三批来用。”
章楶往前踱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第一批,等辽军填壕队过了护城河,靠近羊马墙时投放。”
“第二批,等他们的云梯架上城头,先登营攀到一半时投放。”
“第三批留作机动,哪里告急便往哪里补。”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章楶又道,“臣已命人将今日阵亡士卒的姓名籍贯登记造册,明日一早张榜于各营。”
“阵亡者依律抚恤,伤者加倍。”
“臣拟从随军库中拨出绢帛五百匹,赏赐今日守城有功的将士。”
赵似的手指停了。
“准了。”
...
保州。
圣旨送到时,已是亥时。
蔡京展开制书,就着烛火逐字逐句地读。
读完,他的手顿住了。
雄州、霸州、沧州及沿边诸州军,各守城池,严加戒备。
无旨不得擅调一兵一将。
蔡京抬起头,目光越过案上那盏孤零零的烛火。
堂中还坐着四五个人,都是随行北上的官员。
礼部侍郎徐铎、秘书少监邓洵武、还有几个御史台的言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中那道制书上,等着他开口。
先开口的却是徐铎。
“辽国十几万大军围了易州,官家尚在城中,我等竟不能调一兵一卒?”
徐铎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压着怒意。
“这旨意,莫不是辽人刀架在官家脖子上逼着写的?”
蔡京没有接话。
邓洵武跟着站了起来:“章楶是干什么吃的?”
“曹诵、王崇俨,三衙管军,护不住官家周全,竟让辽人围了城。”
“这叫什么事。我等随驾北巡,若是将官家丢在了辽人的围城里独自回去,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太后一问起来,我等这张脸往哪儿搁。”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实话。
随驾北巡的官员虽说只是随行,可真要出了事,谁也脱不了干系。
堂中议论声渐起。
有人拍案,有人踱步,有人低声骂。
骂章楶,骂曹诵,骂三衙管军,骂辽人来得太突然,骂这场仗打得措手不及。
蔡京将制书搁在案上,缓缓坐回椅中。
他将十指交叉搁在腹前,望着烛火出神。
他在想另一件事。
官家为何不许调兵。
“蔡右丞。”
徐铎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急。
“此事万不可耽搁。当速速传报汴京,请太后定夺。若有万一,非我等能担之责。”
蔡京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张侍郎所言极是。”
他站起身,紫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官家圣旨已下,调兵之事,不在你我可以擅专之列。但消息必须立刻送往汴京。”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主簿吩咐道。
“拟急递。述明易州被围、官家旨意不许调兵二事。”
主簿应声而去。
蔡京立在原地,望着那道黄绫封缄的制书,忽然觉得那烛火跳了一跳。
他下意识伸手去遮,火焰已稳了下来,继续烧着。
烛泪沿着烛身淌下来,在铜托上凝成一圈乳白色的蜡痕。
徐铎还欲再说什么,蔡京已抬手止住了他。
“诸公。”蔡京环视众人,“各安其位。太后旨意未到之前,保州这边便照官家的旨意办。谁也不要擅动。”
堂中安静了片刻。
邓洵武叹了口气,将袖子一甩,转身坐回椅中。
更夫敲过了三更。
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声短,一声长。
蔡京独自回到书房,没有叫人掌灯。
黑暗中他坐在椅上,将那道制书又展开来,逐字逐句地重读了一遍。
读到第三遍时,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制书上写的受命日期,并非今日,而是八日之前。
也就是说,这道旨意,早在辽军尚未围城时,便已拟好了。
官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辽军会来。
也从一开始就决定,不走。
蔡京将制书缓缓合上,搁在膝头。
书房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月已西斜。
保州城头换防士卒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整齐而沉稳。
第161章 再战
次日,辰时。
天光已大亮。东面太行山脊上压着一层铅灰色的薄云,将晨光滤得有些发闷。
辽营的号角又响了。
这一回的号角与昨日不同。
昨日是四面同时吹响,今日却是东面先起,继而南面、西面、北面依次跟上。
章楶站在谯楼顶层,手扶着栏杆,往下望。
辽军的阵列正在缓缓展开。
盾墙依旧打头,填壕队紧随其后,弓弩手压住两翼。
但盾墙之后多了东西。
云梯。
不是昨日那几架临时拼凑的简陋竹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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