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48节
他将那两封信往身旁的萧敌里手中一塞。
“都看。一个个传着看。让大伙都见识见识,什么叫背主求荣!什么叫寡廉鲜耻!”
信在帐中传开了。
先传到萧敌里手中,萧敌里看完,脸色骤变,嘴里骂了一句契丹话,将信传给下一个人。
然后是耶律余睹。
耶律余睹看完,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捏得死紧,传给了身侧的萧乙薛。
萧乙薛看完,仰头灌了一口马湩酒,又将酒囊往案上重重一顿。
信就这么一个一个传过去。
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骂耶律阿思不是东西,有人说当初在上京就该看出这厮不是好人,有人拍着大腿说早就听人说他面向就有背主之貌。
可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变了。
不知是谁先看见了宋帝那封回书上的字,忽然叫了一声:“宋帝——在城中?”
这一声如冷水入沸油,整座大帐炸开了。
“什么?宋帝在易州?”
“我看看!”
“当真!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朕在易州’!”
方才的愤怒忽然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是兴奋。
萧敌里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道:“都统!末将请命!明日攻城!末将愿为前驱!”
他话未说完,耶律余睹已抢了出来。
“都统!宋帝既在城中,此乃天赐良机!请即刻发兵围城,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封锁城南,绝不放走一人!”
“对!”萧乙薛将酒囊往腰上一挂,高声喊道。
“若能生擒宋帝,此功足抵灭宋几十万精兵!这乃天赐良机啊。”
一时间帐中请战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面红耳赤,仿佛那易州城已如熟透了的果子,只消伸手一摘便落入囊中。
耶律和鲁斡也转过身来,面朝萧兀纳。
“特免。”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方才骂人时那股余怒。
“宋帝狂妄!以为屯了几万兵马在易州,便敢如此嚣张!”
他伸手指着舆图上易州的位置,手指重重戳在那墨写的城名上。
“就该将整个易州城围了!四门齐攻,全力拿下!活捉宋帝!”
帐中诸将纷纷应和。
萧兀纳没有立刻答话。
他坐在虎皮椅上,臀下的虎皮已有些秃了,露出底下的粗麻布。
他的脊背靠着椅背,一只手的食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案面,嗒,嗒,嗒,如更漏。
兴奋。
帐中人人都兴奋。
可他心里知道,这股兴奋来得不对。
宋帝给他回书,告诉他天子在城中。
耶律阿思给他写了那封不伦不类的劝降书。
两封信一前一后,一硬一软,方向却出奇地一致。
都是在告诉他一个消息:来攻城吧。
这明显宋军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宋帝不知道危险么?
不怕真的城破被擒么?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认为宋帝年轻气盛。
但就现在展现出来的表现来看,宋帝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的人。
宋军如今已有灭夏之能力,却按兵不动。
西京道连下五州却停止不前,据城而守。
而这易州依旧如此。
他知道,宋帝这是激他攻城。
他能跳么?
不能。
可他能不跳么?
也不能。
萧兀纳抬眼望向帐中。
诸将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一双双眼睛里烧着火,那是对擒龙功劳的渴望。
陛下给了他二十五万人马。
这个数字背后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陛下不是让他来稳扎稳打的。
陛下是要他在南线打出成绩。
打出让宋人胆寒、让朝中那些主和派闭嘴的成绩。
陛下给他兵,给他权,连耶律和鲁斡都只做了监军而非主帅。
这是怎样的信任?
他若拿了二十五万人马,却连一座易州城都不敢碰,他回上京怎么交代?
陛下怎么看他?
朝中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又会怎么说?
萧兀纳叩着案面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诸将面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了。
“明日。”
大帐忽然安静下来。
“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列阵,巳时攻城。”
他顿了顿。
“宋帝在城中的消息,可以传。传遍全军。”
“让每一个士卒都知道,擒了宋帝,便是泼天的富贵在等着他们。”
萧兀纳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弯下腰,从案上将耶律阿思那封信拣起来,折好,塞回素笺封套中。
“这封信,”他将信封举高了半寸,“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他望着诸将。
“耶律阿思,昔日大辽西京留守。如今降了宋,封了国公。”
“他以国公之名写劝降书来,你们我自是不担心的。可底下的士卒呢?”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帐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西京留守。那是多大的官。
这样的人都降了,还换了国公的爵位,还写信来劝降。
这消息要是传到普通士卒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还会拼命么?
耶律和鲁斡点了点头:“说得是。这件事,必须封口。”
“谁走漏了风声,军法从事。”
萧兀纳将信封收入怀中,重新在虎皮椅上坐下。
“现在,议正事。”
他将舆图展开,铺在案面上。
“攻城之前,有几桩事必须先办。”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易州往南划了一道线,落在保州。
“易州往南八十里便是保州。”
“宋军若从保州发兵来援,可沿此官道北上。”
“若宋帝被困的消息传出去,保州的援兵定然倾巢而出。”
“这一路,必须先堵死。”
他抬起眼。
“耶律余睹。”
“末将在。”
“给你五万步卒,五千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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