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4节
“去告诉中军章相公,“他偏头对传令兵道,“就说之前拦路的那支辽军宫分骑被龙卫军缠住了,曹诵率捧日军前去会战。“
传令兵打马往中军方向驰去。
曹诵将长刀拔出,刀身在午后的日光下亮如一泓秋水。
他回头望去,五千捧日军已尽数卸下马铠,人甲仍在,马已轻装。
铁甲骑兵变成了铁甲轻骑。
“兄弟们。“曹诵举刀大喝。
“狄指挥使正带着龙卫军在北边跟辽人拼命。去的晚了,人就没了。“
他举起刀。
“捧日军,冲。“
五千骑同时发了一声喊,如平地起雷。
没了马铠的战马撒开四蹄,速度比重装时快了何止三成。
五千道铁光沿着官道往北卷了过去,蹄声汇成一条奔腾的河,地面在颤抖,官道两侧的麦田被震得簌簌发抖。
北面战场上,萧敌里已杀红了眼。
他亲手斩了五名宋军,骨朵上的铜刺卷了三根。
他的宫分军与龙卫军绞作一团,刀来骨朵往,谁也不肯退半步。
死伤已逾千数,战损缠斗在一起,每一息都有人落马。
那群宋军简直疯了。
有的单骑便敢突入辽军阵中,被七八人围住,浑身浴血还在挥刀。
有的马死了,人倒在地上还在抱着辽骑的腿不放。
萧敌里从军二十余年,从西京道打到阻卜草原,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敌人。
他正要挥骨朵砸向一名宋军骑卒的后脑,一骑斥候尖声喊道:“大详稳!宋军的重骑!重骑来了!“
萧敌里手上动作一顿,骨朵砸了个空,身子晃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往南望去。
天际线上,一道铁灰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起初只是一条线,转瞬便铺满了地平线。
那速度不对——重骑不该跑这么快。
萧敌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们卸了马甲。“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厉声喝道,“传令!撤!快撤!“
号角急促地吹响了三声。
可撤不下来了。
两军已经绞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辽军前排想拨马后退,刚转身便被宋军从背后追上,一刀劈下马去。
中军想收拢阵型,可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分不清是宋军还是辽军。
后队倒是能走,可走不了——前面的人堵住了后面的人,马踩着马,人挤着人。
狄谘在乱军之中看到了辽军的骚动。
他挑飞一名辽骑,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天边那道铁灰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援军来了!“狄谘高举长槊,吼声如雷,“援军到了!缠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
“杀!“
剩下的五千余龙卫军骑兵发出了第二声喊,比第一声更响。
有人已伤了七八处,浑身浴血,却拍马往辽军更深处冲去。
有的小校干脆弃了刀,抢过辽骑的骨朵,双手抡圆了砸。
已没有阵型了,没有队列了,只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混战。
有几名单骑直直突入辽军阵心。
萧敌里身旁的小详稳萧阿古只见状,拨马便去拦,却被狄谘远远一槊砸在头盔上,当场昏死,栽下马去。
萧敌里眼角几乎要瞪裂了。
他望着南面那道越来越近的铁光,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支死死缠住他的宋军轻骑。
三千多人。
他还有三千多人陷在混战之中,根本抽不出来。
这些人是他从西京道一路带来的老底子,是太和宫里最能打的。
每少一个,都像从他身上剜一块肉。
可曹诵已冲到七八百步外。
那些脱了马铠的战马像是发了狂,四蹄翻飞之间,几乎看不清腿的动作。
捧日军的刀光连成一片,在午后的日光下亮得刺眼。
八百步。
他已能看清曹诵将旗上的字。
萧敌里咬碎了一颗后槽牙。
血顺着嘴角淌出来,他没擦。
“左队、右队,跟我走。中军断后。“
他吐出这道命令时,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然后他拨转马头,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七千余辽骑跟着他,像一条受了伤的蛇,拖着断尾往西北狂奔。
而被丢下的那三千多宫分军,先是愣了一息,旋即大乱。
“大详稳走了!“
有人喊了这一声,阵脚便彻底崩了。
有人想跟着跑,却被狄谘的轻骑死死咬住。
有人想继续拼杀,回头一看,将旗已远在一里之外。
还有人干脆丢了兵器,拍马要往两侧麦田里逃—却被陷在了田里。
曹诵的五千捧日军已赶到侧面。
他没有直接冲入阵中,而是将队伍拉成一道弧线,截断了辽军往西北方向的退路。
狄谘在东,曹诵在西,两股宋军骑兵像两扇磨盘,缓缓合拢。
被围在中间的辽军尚有两千余人。
他们背靠着背,骨朵对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有人开始念契丹语的祈祷文,有人默默拔出了随身的短刀。
曹诵举起了右手。
“降者不杀。“
捧日军与龙卫军缓缓收拢包围圈。
刀光如环,步步紧逼。
一里之外的山坡上,萧敌里勒住了马。
他回过头,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小的战场。
宋军的铁甲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他的兄弟们在两股铁流之间像被碾碎的蚂蚁,一个一个倒下。
喊杀声隔着这么远已听不太清,可每一声都像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他攥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
三千骑。
他今日带来的是一万余太和宫分军,只跑出来七千多。
加上先前交战阵亡的,折损近半。
这群宫分军,是他西北一路带出来的老底子。
今日却像赶羊一样被人撵出战场,丢下一地尸首。
“大详稳,“旁边一名详稳问道,“还……还救吗?“
萧敌里没有应声。
他望着那片战场,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
袖口上沾的不知是旁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分不清了。
“不救了。“
他拨转马头。
“走。“
七千余辽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马蹄扬起一片黄尘。
无人高声言语,也无人回头。
所有人都知道,留在那片官道上的三千余人,已不是他们的袍泽。
他们是坟。
上一篇: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下一篇:返回列表
